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89章 花海

“小子!莫在我老人家麵前耍蠻橫,你還嫌嫩了點兒!”

“呸!老不羞!老子眼裏沒有輩分,隻講本事!你若心中不服,盡管放馬過來!”

俗話講道“拳怕少壯”,楊淼今年少說已過花甲之歲,而桑進卻是正值壯年,兩人若是動起手來,勝負幾乎毫無懸念。因此楊淼雖是氣的吹胡子瞪眼,卻也隻能逞得口舌之勇,要論打架他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桑進的。

這二人向來不和,如今又是都在氣頭之上,鬥起嘴來便不肯停,雙方你來我往,誰也不願落了下風。眾人都覺得這二人性格怪癖,好似天生的冤家對頭,此時見得他們吵鬧,在旁瞧個熱鬧也是樂得願意,卻無人注意孟金聲獨自一人攀上了附近的山嶺。

他到了嶺上,抬頭自去眺望了一番,忽然扭頭喊道:“諸位,你們且來瞧瞧,是否已經到了地方?”

此時眾人離那山嶺少說也有十丈之遙,但聽得呼喊之聲清越明朗,好似近在咫尺身畔,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桑楊二人正自鬧得起勁,忽然被這聲音一震,也不禁停了爭吵,一齊向那嶺上望去。

他二人闖**多年,見識經驗均是不凡,心中立時下了斷定——此人中氣十足,內力渾厚,單憑他這一身內功修為,已可躋身江湖頂尖高手之列!

諸漢清幾步奔到了孟金聲身旁,順著他指示的方向望去,隻見嶺下一片草木蔥蘢,生機旺盛,而在那鬱鬱蔥蔥之中,卻又隱約露出一條小徑來。此時正值夏末秋初,小徑兩旁繁花夾道,落英繽紛,猶如世外洞天,十分奇異。

此刻若是極目遠眺,便能見得小徑入口之處佇立著兩尊石像,不過年代太過久遠,即便是石頭也難抵歲月無情的侵蝕,況且青苔與枝蔓纏繞其上,幾乎已經無法瞧出它們的本來麵目。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兩尊石像的尺寸大小幾乎是一模一樣,雖然上麵的紋路已不清晰,大體的輪廓卻是沒有改變——這樣的東西,自然是人為雕塑出來的,而且絕不是湊巧才會放在此處。

諸漢清仔細打量了一番,也點點頭道:“不錯,大概是到了地方了。”

這時楊淼、桑進等人緊隨其後奔上嶺來,瞧了這番景象也是歎為觀止,嘖嘖稱奇。

但在一番感慨之後,桑進卻又生出幾分疑惑來,他揉揉腦袋道:“咱們不是要進遮雲山麽?這裏可還未到山腳呢。”

楊淼慢悠悠道:“了不起,了不起,沒想到桑先生也能問出這樣有水平的好問題。”

桑進不願再與他鬥嘴,便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諸漢清略一思忖,開口道:“前人著有《遮雲山紀》,曾親述山中曆程,其中碰巧便有此間的描述——這條路是入山的捷徑,咱們隻要順著路走,想必天黑前便能進到山中。”

楊淼摸了摸胡須,緩緩道:“既是諸先生的經驗,想必不會有錯,那便有勞先生帶路啦。”

諸漢清正要點頭,忽然想到或許該征詢一下孟金聲的意見,但他側著腦袋一瞧,卻見對方神色早複淡然,似乎對什麽事情也不關心。瞧了他的神色,便知此舉大可不必,隻好清了清嗓子,回頭吩咐眾人跟上,一行人順著山嶺向下走去。

到了小徑路口,眾人都先瞧見了兩尊石像——其上縱是青苔密布,枝蔓叢生,但這兩尊石像高有丈餘,厚約三尺,尺寸高大非常,即便掩在了藤蔓之中,依舊是十分的顯眼。

眾人未曾想到深山老林裏會有這樣的東西,皆感好奇,紛紛湊近端詳起來。方才離得太遠,未能瞧得仔細,如今到了跟前,才發覺這兩尊石像雖然相似,卻又並非完全一樣。

這兩尊石像尺寸幾乎相仿,輪廓亦是有著六七分的相似,但若仔細瞧來,便見二者仍有不同之處。路首左側的石像姿態挺拔,雄偉異常,瞧它四肢具備,好似人身模樣,但那人身之上,卻是一顆奇異的頭顱。石像上的紋路已然不可分辨,輪廓卻是依稀尚在,除了五官之中最為明顯的鼻子,在它額前又有兩處凸石——凸石足有半尺高低,位置也是十分對稱,不像石料本身殘餘,倒似有人刻意為之。

再瞧右側這尊石像,從頭到身子都與左側那尊一般無二,隻是到了底座卻又盤成一盤,似乎少了雙腿,多了一條尾巴。過去民間曾流傳過美女蛇的故事,相傳它是由修行千年的蛇妖化身而成,麵目十分妖豔,身子卻仍是蛇的軀體。這尊石像的樣子多少與那美女蛇相似,但它麵目雖然不清,身軀卻是粗過水桶,想來即便化成了人形,也不會與美女沾上半點的關係。

“山神爺爺!山神爺爺!”一聲慘叫響起,柱子滿臉驚懼的從人群中衝出來,連蹦帶跳的逃進了山林裏。

眾人被他嚇了一跳,雖是眼睜睜見他奔了出去,卻也無人肯去攔他。陳子敬總算在後喊了一聲,他卻好像沒有聽見,頭也不回的躲進了密林深處。

自從遇見了瘴母,柱子便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任憑旁人怎樣對他講話,他也隻是充耳不聞,置之不理。若不是陳子敬有心護他,隻怕他早被扔在了山溝裏。如今好不容易脫離險境,怎料又生如此變故,似他這般橫衝直撞,說不準又要兜回瘴氣林。陳子敬隻能在心中暗歎一聲,盼望他能早些清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桑進本就心情不佳,如今被他一鬧,心頭又生出幾分火氣,望著柱子已經消失不見的背影,咬牙切齒的罵了起來:“他媽的!山神爺爺山神爺爺,見了什麽他都叫爺爺!老子早該弄死他,也好圖個清靜!”

說罷他又轉身盯著兩尊石像,啐了一口道:“呸!就這玩意兒……也像山神?”

兩尊石像自然是不會還口的,它們依舊靜靜的佇立著,如同千百年來一樣,從未動過。

孫大元盯著石像上的凸石出了好一會兒神,終於開口道:“你們瞧它頭上那兩塊東西是什麽?”

旁邊有人說道:“那是鼻子上麵……自然便是眼睛了。”

“呸!”孫大元笑罵道:“你的眼睛會長在頭頂上麽?況且眼睛若能長成這樣,那隻怕是癩蛤蟆的祖宗。”

聽得眾人討論,林瀟也自琢磨了一會兒,然後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瞧它倒像是兩根犄角。”

立刻有人哈哈大笑道:“頭上長犄角,不是山羊就是牛,依我看來,山羊向來沒有這樣大的派頭,這說不準是牛魔王……”

眾人正討論的興起,諸漢清忽然輕咳一聲,沉聲道:“莫要耽擱了時辰,快些趕路吧。”

聽得諸漢清下令,無人再敢拖遝,立刻閉口噤聲,依次沿著路口轉進了小徑。

不知為何,經過那兩尊石像之時,林瀟心中莫名冒出了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隻不過他還未及去追尋其根源所在,那種感覺便一閃即逝,於是他隻好將其歸咎於錯覺,搖搖頭繼續跟了上去。

歲月會在一切事物上留下痕跡,從那兩尊石像的樣貌來判斷,這個地方少說已有上千年的曆史。但不知為何,這條小徑就如時常有人打理一般,修的是整整齊齊,無數不知名的花草生在道路兩旁,隻擁著它們自己的海洋,不肯再向前逾越一步。在這花海之中,小徑蜿蜒向前,凡是它經過的地方,縱有遍地殘花,卻無半根雜草,整齊的令人心慌,整齊的令人詫異!

沿著小徑行了已有一裏多地,周遭的景色居然一成未變,仍舊是繁花夾道,仍舊是落英繽紛,隻不過此時的繁花隻能晃得人眼花,落英也隻會落得人心煩。眾人初時的興奮,此刻終於化作了泡影,他們隻覺得困倦,隻覺得疲憊,好似已經走了幾天幾夜,從來都未有過休息。

諸漢清在前麵大步流星的走著,並且越走越快。

自從走進這片花海,他便察覺到了其中的怪異之處——這裏的花有一種濃鬱的香味,濃鬱的似乎要順著毛孔鑽進你的身體,但當它得逞之後,便又順著毛孔延展向四肢百骸,令人沉浸在暖洋洋的舒服裏。

這種舒服,便是這裏最大的危機!

好在諸漢清內功修為十分深厚,雖然這裏的花香奇異,卻也未能對他造成多少損害。他自擔心眾人難以承受,卻更害怕散漫軍心,因此故意裝作無事,隻是加快了步伐速度,想要盡快走出這裏。

“哎呀,有人暈倒啦!”

忽然聽得身後一片吵嚷,眾人隻好停了下來,諸漢清轉身回頭,果見一名年輕軍士倒在地上,貌似已經不省人事。

陳子敬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往他鼻下一探,又將脈搏一按,但覺對方呼吸平緩,心跳有力,怎麽瞧也不像是染了重病。

“諸先生……”陳子敬回過頭去,欲言又止。

諸漢清已經走了過來,隻見他神情凝重,臉色發青,似乎病的不是別人,倒是他自己。

諸漢清緩緩將腰彎下,伸出右手自對方腕上一搭,仔細把起脈來。

隻瞧他時而皺眉,時而搖頭,似乎遇上了極難診治的病症。眾人隻怕打擾了他,紛紛屏氣凝息,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一時間萬籟俱靜,隻有微風拂過臉龐的聲音。

如此過了半晌,終於聽他低歎一聲道:“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