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亂破
“大人，您是想……”
一聽薛雲決定讓錢大勇留下來抵擋戎人後，餘貴立馬便意識到他在打什麽主意。
因為這已經不是薛雲第一次這麽幹了。
他要打個回馬槍奇襲奉州府！
“戎人意圖拖住我們，無非是相信隻要塞族人能擊敗我們在奉州府的大軍，那麽便能徹底逆轉大局反敗為勝。
但如果我們能先一步擊敗塞族人呢？
如此一來，不想和戎人陪葬的話，戎人是不退都必須退了。”
揮退錢大勇讓他下去準備後，薛雲才神色平靜地回答了餘貴心中的疑惑。
“……我們真的能做到嗎？”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餘貴還是難免為薛雲大膽冒險的計劃為之怔愣。
因為這個計劃能否成功有一個關鍵點。
他們必須要擊敗塞族人。
問題在於。
圍攻奉州府大營的塞族人兵馬近乎十五萬人。
而他們又有多少？
三萬！
去掉留守的一萬兵馬和神機營的人。
他們能帶走的隻有一萬五千人。
僅憑這點兵馬想要擊敗兵力在自己十倍以上的塞族人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且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你當留守大營的周林韓雙他們都是擺設嗎？”
薛雲瞥了眼他一眼道，“現在我需要交給你一個任務，無論如何都必須以最快的時間聯係上周林韓雙他們，告訴他們到時候必須配合我反攻塞族人。”
“屬下遵命！”
餘貴連忙一口應了下來。
確實。
薛雲率軍奇襲塞族人後，留守大營的周林韓雙他們不可能無動於衷。
隻要他們能在第一時間配合薛雲發起反攻，腹背受敵下的塞族人必敗無疑！
奇襲向來講究兵貴神速。
命令是當天下的，人是第二天便完成集結走的。
效率快到令人難以置信。
其實不難理解。
薛雲帶來的騎兵都是隨他身經百戰的老卒。
別說奇襲，就算千裏奔襲都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
從戎人到晉王，從楚王到東海城。
他們都曾是薛雲奇襲下的受害者。
基本上命令一下，這些老卒們便知道薛雲又準備故技重施。
隻是這回的倒黴蛋卻換成了異邦的塞族人。
估計他們也不會想到，前腳斥候探子發現薛雲在黑風峽穀迎戰戎人，後腳便神兵天降出現在了自家麵前。
為了不引起塞族人的注意以及警惕，為了能切實打塞族人一個措手不及。
在薛雲的指示下。
餘貴將麾下斥候大隊全部都撒了出去，目的隻有一個。
掃清黑風峽穀至奉州府這段道路下所有塞族人的斥候探子。
薛雲在盯著奉州府的戰況，塞族人又何嚐沒有派人盯著黑風峽穀的戰況。
“殺！”
蒼茫的荒原上沒有任何能遮掩隱蔽的地方。
一旦發現塞族人探子的蹤影，餘貴派出來的斥候立刻便會展開獵殺。
要知道斥候乘騎的戰馬往往都是最好的，身上都配備了不知道多少武器裝備。
離得遠了有弓弩，靠近了有手斧短矛投擲，近距離有橫刀破甲錘。
基本上讓斥候盯上的塞族人探子都插翅難飛。
最多逃個幾十裏地便會讓斥候追上殺死。
佟林手持金瓜錘奮力揮舞出去，當場將眼前奪命狂奔的塞族人探子從背後砸落下馬。
勒緊韁繩放緩馬速停下，緊接著他便掉轉馬頭走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塞族人探子。
距離不到十步的時候。
他取下掛在馬上的短弓，從箭囊裏取出一枚箭矢，朝著塞族人探子便射了出去。
咻地一聲。
如此近的距離，箭矢精準射中了對方沒有頭盔保護的腦袋。
“啊……”
塞族人探子頓時發出撕心裂肺地慘叫，旋即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紮站起，腦袋上頂著一根箭矢便瘋狂朝著佟林衝了過來，一副要將他從馬上撲下來的猙獰模樣。
佟林見狀卻毫無反應，同時臉上都浮現出一抹戲虐的笑容。
下一刻。
破空的尖嘯聲響起。
就在塞族人探子距離佟林三步之外的時候，一根鋒利的短矛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直接釘在了地上。
“隊長，你沒事吧？”
很快，有人騎馬疾馳來到了佟林麵前。
“沒事，隻是沒想到這蠻子命還挺硬的。”
佟林翻身下馬，手裏拎著兩尺來長的金瓜錘來到塞族人探子麵前，毫不猶豫地便舉起錘子錘爆了對方的腦袋。
“你們那邊也解決了。”
隨手抹去臉上沾染的汙穢，佟林看似漫不經心地朝著趕來的手下問道。
“是的，這些蠻子是真的能跑，追了十多裏地才追上。”
來人一臉憨笑地回答道，“隊長，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深入剪除塞族人的探子嗎？這裏距離奉州府好像隻有二十多裏了。”
“大將軍他們如今人到哪裏了？”
佟林回到馬上，扭頭眺望向遠方，
“五十裏外吧，估計半夜便能殺到奉州府了。”
來人有樣學樣地順著佟林的目光望去，結果別說人影了，連個動物飛鳥都看不到。
唯一能看到的便是緩緩墜入地平線的殘陽。
“先回去吧，看看都尉有什麽安排。”
佟林點了點頭，決定還是不要擅作主張。
這個距離已經非常危險了。
再靠近的話，估計便會遇到塞族人的斥候了。
萬一讓他們發現的話，暴露行蹤受到追殺事小，暴露了大將軍他們才是事大。
“是！”
來人二話不說道。
沒多久的功夫。
佟林的小隊成員都全部歸來，並且跟隨他通過留下的暗號找到了他們的上級都尉。
“佟林，有個非常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誰知道剛見到都尉熊淩，對方臉色格外凝重地說道。
“什麽任務？”
意識到不對勁的佟林神色一凜。
“我需要你突破塞族人封鎖聯係上留守大營的周林韓雙將軍，並把大將軍的口信帶給他們。”
熊淩深吸口氣道。
“什麽？”佟林聞言一怔，“之前統領不是派人前去聯係周林韓雙將軍了嗎？怎麽……”
話到一半，他卻閉上了嘴。
因為他突然明白，為何熊都尉要讓自己去聯係了。
“你猜的沒錯，之前派去的人潛入失敗了，並未成功將口信帶進去。”
熊淩臉色複雜道。
“信鴿呢？難道信鴿也沒能送進去嗎？”
佟林追問道。
要知道傳信的方式不單單依靠斥候探子，同樣會利用上信鴿這類飛禽。
“統領沒有動用信鴿，眼下大營讓塞族人包圍得水泄不通，若是動用信鴿的話，難保會讓塞族人給射落下來，從而暴露了大將軍奇襲的計劃。”
熊淩搖了搖頭沉聲道。“為了安全著想，我們隻能動用人手突破潛伏進去。”
“……我什麽時候出發，能帶多少人。”
佟林聽後臉色都變得陰晴不定起來，良久後才下定決心道。
“越快越好，人最多隻能帶兩個。”
熊淩立刻道。
“好！我現在就去挑選人手。”佟林說完後又補充了句，“都尉，我能否知道，除了我之外，誰還接受了這個任務。”
“藍雲和甄定隊長都接受了這個任務，並且已經先你一步前往了大營。”
熊淩沒有藏著掖著。
“我明白了，我一定不會讓都尉和統領失望的。”
聽到這兩個名字，佟林似乎毫不意外。
“保重！”
熊淩來到他麵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事成之後，統領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
“是！”
……
“大人，剛得到消息，人已經聯係上周林韓雙他們了。”
餘貴臉色有些沉重地來到了薛雲麵前。
“傳令全軍，補充幹糧飲水，休息半個時辰後便向塞族人營地發起進攻！”
薛雲點點頭，旋即抬頭看了眼夜空皎潔的明月道。
從白天開始一路奔襲，終於在半夜時分抵達了奉州府十多裏外的一處土丘。
“是！”
回話的是賈南，因為薛雲是對著他進行吩咐的。
“發生什麽事了嗎？”
薛雲突然朝著默然不語的餘貴道。
“不算什麽大事，為了派人聯係上大營，屬下折損了不少好手。”
餘貴猶豫了一下才咬牙回答。
“記下他們的名字，回頭把名單給我，接下來，準備把怒火宣泄出去吧。”
薛雲語氣淡漠道。
“屬下知道了。”
餘貴重重點頭。
由於和尋常將領帶兵不一樣的關係，他手下的斥候都是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
不誇張的說。
哪怕最普通的一個斥候他都認識。
這也是為何這些斥候屢屢都能立下汗馬功勞無往不利的原因之一。
但這回為了聯係上大營，他沒想到塞族人防範如此嚴密，以至於最初派去的人手全部折損。
而後續派出的人借助夜色的掩護才成功潛入了大營，可惜依舊有一個小隊不幸暴露盡皆戰死。
半個時辰後。
馬裹蹄，人銜枚。
一萬五千騎兵準備就緒後，旋即在薛雲的帶領下朝著十餘裏外的塞族人營地發起了夜襲。
“殺！”
時值半夜，又是人最困倦的時刻。
當薛雲率軍殺來的時候，雖然塞族人巡邏放哨的人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他們，同時大呼敵襲進行了警示。
隻是大部分塞族人都處在沉睡之中，等他們倉促醒來的時候都為時已晚。
因為薛雲已經率兵殺入了營地。
夜色之下。
一杆赤紅色的大纛在塞族人大營橫衝直撞肆意飄揚。
薛雲對麾下騎兵的命令隻有一個。
跟緊大纛，大纛去哪裏他們便殺到哪裏。
揮舞的馬槊左突右刺不斷衝殺著阻攔在麵前的塞族人士卒。
為了避免陷入重圍，殺入營地後他便沒有停下衝殺，一副殺到哪裏是哪裏的模樣。
突如其來的襲擊完全打了塞族人一個措手不及，短時間內便陷入了巨大的慌亂之中。
而大營之內。
早已收到消息嚴陣以待的周林韓雙他們紛紛響應，第一時間便打開營門蜂擁而出，從四麵八方向營外的塞族人發起了大反攻！
腹背受敵前後夾擊之下。
塞族人盡管已經倉促組織起了抵抗，奈何依舊難掩頹勢與敗局。
薛雲在發現塞族人大軍出現崩潰的預兆後，第一時間便指揮大軍殺向了奉州府，決定堵死他們的退路。
可惜最後逃往奉州府的潰兵實在太多了，仿佛無窮無盡一般瘋狂湧來。
以至於薛雲都不得不選擇了退避。
狗急了還會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直至南宮毅率軍掩殺上來，他才配合對方再次殺向了這些潰軍。
震天的喊殺聲一直持續到了白天才漸漸平息下來。
最後成功逃回奉州府的塞族人兵馬才寥寥數萬人，其餘的要麽死在了亂軍之中，要麽逃向了其他地方不見蹤影，要麽選擇了投降。
隻是薛雲之前殺過俘的關係，所以投降的塞族人並不多，僅有兩萬來人。
更多人寧願逃入荒漠深入都不願落入薛雲手裏。
“不用管屍體，不必打掃戰場，把所有火炮推出來，我要一鼓作氣直接拿下奉州府！”
當戰事結束，周林韓雙他們紛紛趕來麵見薛雲後，薛雲卻直接給他們下了指示。
在大獲全勝的影響下。
士卒們都表現得非常振奮，毫不猶豫地便執行了命令。
當火炮推到奉州府城外，城上本就驚惶不安的塞族人守軍都更崩潰了。
轟轟轟！
可惜他們的崩潰換來的是毫不留情的轟炸。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
一輪輪炮轟下，塞族人守軍意誌再堅韌都受不了了。
即便是督戰隊和貴族領主們都已經無法阻止他們的逃亡。
薛雲抓住機會下令全軍進攻，基本沒費多少力氣便成功攻克了奉州府。
接下來他們的任務都隻剩下一個。
肅清城內所有還在抵抗的塞族人。
“將軍，休息一會兒吧，城裏有其他將軍收拾，目前暫時沒有什麽戰事了。”
臨近傍晚，看到薛雲依舊沒有休息，身為親衛統領的賈南都忍不住勸說道。
“傳我命令，抽調兩萬騎兵集結休整。”
長時間沒有休息的薛雲依舊保持著旺盛的精力，隻是他還能支撐下去，手下的將士們卻未必能繼續堅持。
“是！”
賈南知道勸說不了薛雲，隻能無奈傳達了他的命令。
“大將軍這是又要做什麽？戰事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與此同時。
接到命令的溫平人都是懵的。
“我想，大將軍這是要乘勝徹底滅了塞族人。”
身旁的南宮毅幽幽道。
“你是說，大將軍休整後便要繼續殺向後方漠北縣？”
腦子昏昏沉沉的溫平陡然想到。
“不然呢？”南宮毅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戰有太多塞族人逃了，萬一讓他們逃回漠北縣，必然又會重新組織起一支大軍。
隻要能趕在這之前擊破漠北縣，一舉消滅塞族人的貴族領主們，那麽其餘的塞族人都完全不足為慮了。”
塞族人有嚴格的等級製度。
沒了貴族領主們，下麵的奴隸們都會徹底變成一盤散沙，從而再也不具備任何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