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第一武卒

第291章 奴變

一戰打崩塞族人後的薛雲並不滿足於此。

如同南宮毅猜想的一樣。

他確實打算乘勝滅掉龜縮在後方漠北縣的塞族人。

總而言之絕對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除此之外。

他還讓蕭刻率領本部兵馬馳援黑風峽穀,免得留守的錢大勇發生什麽意外。

其餘的兵馬該打掃戰場的打掃戰場,該追殺周邊潰兵的追殺。

而薛雲在奉州府休整了一天後,第二天便率領著三萬騎兵再次向漠北縣發動了突襲。

漠北縣位於奉州府西北兩百裏外,距離並不算多遠。

在配備雙馬強行軍的情況下一天便能抵達。

事實上薛雲也是這樣做的。

清晨出發,夜幕降臨前他便率軍包圍了漠北縣。

漠北縣並不是什麽大縣,更像是一個軍鎮。

往東能支援保障邊關的後勤,往北能防備戎人的入侵。

可惜環境過於惡劣的關係,以至於漠北縣的人口常年都穩定在八千人左右。

其中大多數都還是邊關將士們的家眷。

這些百姓不用耕田種地,吃喝都有軍隊負責,日常的主要任務便是維護後勤。

隻是塞族人入侵後,漠北縣拚死抵抗激怒了塞族人,結果不幸遭到了屠城。

“大人,後方的攻城器械與火炮起碼要三天後才能運抵。”

陪著薛雲正在視察漠北縣情況的餘貴小心翼翼地說了句。

為了能趕在塞族人逃跑前抵達漠北縣,輕裝簡從的他們並沒有攜帶任何攻城器械。

看到城門緊閉如臨大敵的守軍就知道,塞族人這是打算頑抗到底了。

這意味著他們最後還是需要強攻漠北縣。

“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急,現在需要警惕注意的是塞族人從城內突圍出來。”

薛雲神色平靜地看著不遠處滄桑古老的漠北縣。

由於是夯土修築的城牆,城牆表麵都顯得異常斑駁,看上去給人的感覺都並不堅固的模樣。

事實上也是如此。

除了磚石城牆外,普通的夯土城牆根本難以承受火炮的猛烈轟擊。

從他來到漠北縣的這一刻。

從塞族人貴族未能及時撤離的這一刻。

他已經達成了自己的作戰目的。

“屬下會讓下麵的人嚴加注意的。”

餘貴連忙嚴肅回答。

根據他們所掌握的消息,漠北縣內大大小小的塞族人貴族都有上百個,而奴隸更是有七八萬之多,隻是這些奴隸男男女女都有,真正能上陣的奴兵才兩三萬。

雖然這些奴兵的戰鬥力一般,但仍舊不可小覷。

畢竟他們的主人都在城裏,奴兵肯定會誓死保護。

隻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長久以來的馴化下,塞族人奴隸確實對貴族領主唯命是從,絲毫不敢有反抗的心思。

問題在於。

一旦他們眼裏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貴族領主們失去了控製他們的力量,那麽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當薛雲率軍兵臨城下包圍漠北縣後,保衛漠北縣的奴兵們都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們敗了。

尤其是看到往日從容優雅的主人們都顯露出驚慌失措的一麵。

不少奴兵才赫然發覺,原來他們的主人也會害怕,也和他們一樣會怕死。

“巴勒,我覺得我們所有人都要完了。”

城牆上。

夜幕降臨後,不少奴兵都鬆懈了下來。

薩米懷裏抱著一根簡陋的長矛坐靠在牆下,一臉垂頭喪氣地望著周圍死氣沉沉的同伴們。

由於生得高大強壯的關係,他都非常榮幸成為了主人的一名衛兵。

要知道這可不是所有奴隸都能選中的。

從他成為主人衛兵的那天起,往日裏的同伴都格外羨慕他。

不是衛兵能天天近距離接觸到主人,而是成為衛兵後天天都能吃飽飯。

因為不吃飽飯的話,他們衛兵哪裏有力氣保護主人。

隻是薛雲率軍到來後,像他這樣的衛兵都必須上城牆抵抗敵人。

唯獨主人的近侍才能避免。

“不用覺得,我們確實要完了。”

巴勒和其他奴兵不同,他是少數穿戴有皮甲的人,手中的武器都是一柄巨大的長劍。

因為他是主人的衛兵隊長,也是他們之中最勇武的戰士。

基本上大家都要聽從他的命令行事。

由於巴勒性格直率,平易近人的關係,彼此關係都和朋友一樣,說話都相對隨意。

“啊?”

薩米聞言一怔,呆呆地看著依舊從容淡定的巴勒。

“你又不是沒看到那些大人在敵人到來後失態的模樣,我們的主人更是著急地在收拾東西,隨時都打算趁亂逃出城中……”

巴勒拿出水囊抿了一口,臉色都微微紅潤了起來。

水囊裏裝的當然不是水,而是他趁亂從主人那偷的酒。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難道主人要丟下我們嗎?”

薩米一聽頓時六神無主道。

“不然呢?主人一定會讓我們拚死到底攔住敵人,隻有這樣主人才能方麵逃走啊。”

巴勒直接給出了這個殘酷的回答。

“可,可是我不想死,大夥也不想死……”

薩米鼻子一酸,聲音都帶著顫抖。

“嗬嗬,難不成你想違抗主人的命令嗎?”

巴勒笑了笑。

“不敢!”薩米嚇得一激靈道。

“有什麽敢不敢的,你都要死了,還考慮敢不敢有什麽用。”

巴勒聳了聳肩,再次拿起水囊抿了一口。

這點酒喝一點便少一點,就算是主人那裏都沒多少存貨了,自然要省著點喝。

“我不知道,巴勒,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麽辦才能活下來。”

薩米頓時垂下腦袋意誌消沉道。

“……有,問題是就看你們敢不敢了。”

巴勒沉吟片刻道。

“就像巴勒你說的,我們都要死了,還考慮什麽敢不敢的……”薩米猛地抬頭看向巴勒,眼裏都充滿了期冀。

“如果是殺了我們親愛的主人呢?”

巴勒忽然湊到薩米的耳邊輕語道。

“什麽,巴勒你……”

薩米瞬間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巴勒,結果正準備叫出聲的時候,巴勒卻直接用粗糙的大手堵住了他的嘴。

“薩米,不要激動,放輕鬆,冷靜下來先。”

巴勒一邊強硬堵嘴,一邊安撫著麵前激烈掙紮的薩米。

直到薩米放棄掙紮不再激動後,他才緩緩鬆開了手。

“巴勒,你怎麽敢的啊!”

大手從嘴鼻挪開後,薩米都立刻大口喘氣起來,等到呼吸平穩,他才滿是緊張驚恐地看著巴勒壓低著聲音道。

“如果我說,這不是我的主意呢。”

巴勒神情平靜地看著薩米道。

“不是你的?那是誰的?”薩米下意識道。

“伊亞家的,艾尼家的,哈格家的……”

巴勒當即一口氣報上了數十個家族的名稱,“這些貴人家的管家,衛兵長們都有此意,並且聯係上了我。”

“你,你們……”

薩米整個人都已經震驚得無以複加,話都說得不利索。

“現在我們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加入他們,要麽等死,而告密是沒用的,因為貴人身邊都有他們的人。”

巴勒輕輕拍了拍薩米的肩膀,“你打算怎麽選擇……”

“我,我不知道,我,我想問下其他人的想法意見。”

薩米有些語無倫次道。

“你是說他們嗎?他們已經選擇加入我了。”

巴勒話音剛落。

周圍的人都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薩米,臉上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你們……”

這一幕嚇得薩米亡魂大冒,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幸虧他沒有大喊大叫幹出什麽蠢事,原來除了自己,他們都已經是巴勒的人了。

“……究竟是什麽時候?”

薩米沉默了良久才語氣艱澀道。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時候巴勒暗中拉攏了他們。

“從我們來到這裏的那一天。”

巴勒沒有藏著掖著坦誠相告道,“從家鄉不遠萬裏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很多人心裏早都已經非常不滿,隻是那時候我們根本不敢反抗主人們。

但現在不一樣了,原來主人們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們也是會失敗的,而且比起我們,他們要更加的怕死,更加的狼狽,更加的脆弱!

所以,為什麽他們能當我們的主人,為什麽他們能支配我們的生死?為什麽他們能享受一切?為什麽我們不能?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們奴隸的身份嗎?

但沒有誰是天生便甘願給人當奴隸,主人們是人,難道我們就不是人嗎?”

“所以你才決定要反抗主人們?”

薩米目光怔怔地看著巴勒道。

“不是我,而是我們,所有不願成為奴隸的人。”

巴勒環視了一圈的手下道。

“……好,我加入你們。”

薩米麵露猶豫掙紮,好一會兒才咬緊牙關道。

“好,從現在起你便是我們的同伴了。”

巴勒頓時笑了。

“你們,不是,我們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薩米深吸口氣道。

“不知道,到時候伊亞家的人會聯係我,平時我們該幹什麽便幹什麽。”

巴勒淡淡道。

“我知道了。”

薩米歎了口氣點頭道。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晚上。

巴勒便通知他準備動手了。

“這麽急?”

薩米人都完全懵了。

“不急不行,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敵人那能帶來神罰的武器過兩天便要運過來了,如果再不動手的話便來不及了。”

巴勒解釋道。

“我明白了,那我們接下來……”

薩米茫然無措道。

“通知其他人集合,然後等待信號。”

巴勒依舊從容淡定道。

“好吧。”

沒過多久。

五百來人都紛紛聚集紮堆在了城牆上,偏偏所有人卻視若無睹,任由他們集合在一起。

事實上不止是他們,其他人都同樣分為了不同的團體紮堆。

咻!

突然。

遠處貴人們居住的地方上空忽然傳來一聲尖嘯,旋即便看到一枚搖曳著火光的哨箭升空,像是某種示警的信號一樣。

“殺!”

當哨箭落下熄滅,遠處頓時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我們走!”

巴勒率先回過神來,第一時間便招呼著薩米他們紛紛朝城牆下走去,目標直指貴人們居住的地方。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與此同時。

漠北縣外的臨時營地。

哨箭的升空以及城牆上守軍們的動亂立刻引來了薛雲的注意。

“將軍,容我去打探一下。”

親衛統領賈南當即表示道。

“好。”

賈南離開沒多久便去而複返,同時身邊還多了一個餘貴。

“大人,好像漠北縣疑似發生了內訌,但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偵查。”

餘貴見到薛雲後便迫不及待地說明道。

“內訌?”

薛雲眨了眨眼睛。

“是的,有斥候發現,城牆上的守軍和另外一支守軍打了起來。”

餘貴連忙點頭道。

“可惜了,若非攻城器械還在運來的路上,那我們都能趁著這個機會拿下漠北縣了。”

薛雲站在帳外遙望著遠處開始冒出火光的縣城。

漠北縣好歹都有六七米的高度,沒有攻城器械的話還真不好打進去。

“大人,我覺得現在最該預防的是有塞族人趁亂逃脫。”

餘貴道。

“你說的沒錯,傳令下去,所有人今晚都不要睡了,全部給我盯好漠北縣的各處城門,絕對不能放走一個塞族人逃脫!”

薛雲直接采納了餘貴的想法。

“是!”

薛雲這邊動起來的時候,城內造反的奴兵們都開始殺瘋了。

他們衝入貴人們居住的地方,瘋狂地殺戮阻攔他們的侍衛們。

這些侍衛們強壯有力,裝備精良,而且對貴人們可謂是忠心耿耿。

麵對叛亂的奴兵,他們一邊大罵一邊毫不留情地殺死敢於衝擊貴人們住所的奴兵們。

可惜這些侍衛們的戰鬥力雖然遠在奴兵之上,奈何他們的人數卻遠遠少於奴兵。

所謂雙拳不敵四手。

盡管侍衛們已經拚死抵抗,但還是無法阻攔奴兵們順利殺了進去。

對於往往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奴兵們有著近乎病態的宣泄欲望,仿佛要把長年累月受到的欺辱壓榨都加倍還回去。

一時間。

整個貴人們的住處都淪為了真正的地獄。

巴勒帶頭殺死自家主人的侍衛隊長後成功闖入了主人的家裏。

麵對依舊傲慢大聲斥責自己的主人,巴勒上前便一刀砍掉了他的腦袋。

跟隨巴勒一道闖入的奴兵們幾乎見人便殺,尤其是主人的家眷們更是一個都沒有放過。

至於女眷更慘,臨死前都遭到了奴兵殘忍的侮辱。

但巴勒卻沒有阻止他們的暴行,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主人他們應得的。

也不知道是誰放了火,隨著火勢愈來愈大,逐漸蔓延到了整個貴人們居住的場所。

巴勒他們將主人家洗劫一空後便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這片火場。

直到太陽升起,火勢依舊沒有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