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裴戰要帶走江蘺?
“住手!”
就在江蘺感到自己快要喘上氣、視線開始模糊渙散的刹那,一聲暴喝在尚書府炸響。
一道玄色身影忽然出現,他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下一瞬,江晏忱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地砸中。
“啊!”
慘叫一聲,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扼住江蘺脖子的手。
江蘺虛軟的身子驟然落入一個堅實懷抱。
裴戰一手護住她,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那雙平日裏深邃銳利的寒眸,此刻翻湧著駭人的冷意。
他冷冷掃過江晏忱和江獻忠,“尚書府這是打算做什麽?”
原本江蘺在對他說了那句話之後,他還不太明白江蘺為何要讓他到尚書府商議關於城南收尾事項。
直到他親眼目睹這一切之後,他終於反應過來,江蘺這是在呼救。
以前就知道江獻忠的殘忍和無情,今日便是親眼所見。
沒想到江獻忠為了利益,當真是不擇手段到了極致。
以前他也以為江獻忠為了讓江蘺嫁入皇宮,至少江蘺在尚書府時安全的。
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隻能說江蘺身上的利用價值,依然還是太小,小到他認為隻要江蘺丟了性命,就能為江晏忱換取功勞。
“裴戰!”江獻忠又驚又怒,強自鎮定下來,厲聲喝道:“你屢次擅闖我尚書府內宅,真當我尚書府是可隨意踐踏之地?本官明日必在禦前參你一本!”
拋開別的不談,裴戰屢次如此,不把尚書府,不把他放在眼裏,實在是欺人太甚!
縱然裴戰想要拿以前說事,但凡事都是要講究證據的。
如今裴戰這般,全然沒有將他放在眼裏,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戰眼神在江蘺脖頸上已浮現駭人青紫指痕處一閃而過。
再次麵對江獻忠的時候,聲音更是冷至極點:“江大人不妨現在就去,正好讓皇上評評理,縱容嫡子虐殺為國分憂、為百姓謀福的功臣,該當何罪?!”
他盯著江獻忠,每一句話都直戳要害:“如今滿京城誰不知江小姐仁善?若百姓知道他們稱頌的‘活菩薩’險些被親生父親和大哥虐殺在府中,你說,他們是信尚書府的‘家教’,還是信我大理寺親眼所見的鐵證?”
“皇上的震怒和萬民的唾沫,江大人認為尚書府承受得了嗎?”
城中百姓是如何議論的,相信所有人都已經聽說了。
如果尚書府不想跟萬民為敵,不想被皇上責罰,就應該掂量清楚,這個功勞是否能搶得過去?
江獻忠被他話中的森冷意味徹底澆醒,他方才確實被怒火和貪婪衝昏了頭,未曾想及此事若敗露的嚴重後果。
但事已至此,他絕不能承認!
他強壓下心悸,麵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試圖輕描淡寫:“裴大人言重了,不過是他們兄妹間玩笑失了分寸,小孩子打鬧罷了,晏忱畢竟是籬兒的親大哥,他真有殺心,籬兒又豈能好端端站在此處?裴大人未免太大驚小怪,危言聳聽了!”
這件事決不能變成裴戰所說的那般,不然事情確實沒辦法處理。
在得到父親的暗示,江晏忱也急忙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被裴戰護在身後的江蘺道:“是啊妹妹,大哥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嚇唬嚇唬你而已,你怎麽還當真了?快跟裴大人解釋一下啊!”
他想到此事過後,皇上必定褒獎,升官賞賜,多麽大的榮光,這是他努力籌謀了多年都未能達到的高度。
更何況這個機會就在眼前,他豈能輕易放棄。
雖然不知道裴戰為何三番五次的幫江蘺,也不知道他接近江蘺的目的,但現在他決不能讓裴戰成為江蘺的助力。
顧氏跟著上前道:“籬兒,此事確實是你大哥失了分寸,但你大哥真的沒有要你性命的意思。”
她很清楚,此事若大理寺插手,情況隻怕是會更糟糕。
所以當下還是得讓江蘺向裴戰澄清此事。
她看江蘺不為所動,便上前了一步,“籬兒,你大哥平日裏待你如何,相信你也是清楚的。”
江蘺看到所有人此刻的嘴臉,隻覺得諷刺又可笑。
她的脖子傳來陣陣的刺痛,讓她沒辦法開口跟他們爭論。
裴戰聞言,側頭看向身後的江蘺,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
從江蘺失望的眼神中,他似是察覺到了江蘺此刻的心情。
內心深處不免有所觸動,更有一絲止不住的心疼。
似乎江蘺為了活命,已經拚盡了所有,可依然還有人隨時隨地的都想要她的命。
不由得,他想到當初的父親,當初的父親是不是也如江蘺這般絕望?
江蘺對上他的視線,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本就虛弱不堪,加上剛才江晏忱幾乎真的要了她的命,差點都等不來裴戰了。
想到這兒,她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身體一軟,徑直向後倒去。
“江小姐!”
裴戰臉色驟變,手臂用力攬住她下滑的身軀,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焦灼,“江小姐醒醒!來人!快!快去請大夫!”
江蘺忽然的暈倒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眼見裴戰要將昏迷的江蘺打橫抱起帶走,江獻忠猛地上前一步攔住:“裴大人!江蘺是我尚書府的嫡女,你一個外男如此抱著她成何體統?”
他心中驚駭萬分,絕不能讓裴戰帶走江蘺!
一旦讓外麵的大夫診脈,她體內那尚未清除幹淨的毒……就徹底瞞不住了!到
時候,謀害親女的罪名,他非常清楚尚書府根本承擔不起。
所以,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必須把江蘺留下,趕緊讓晏忱把解藥拿出來!
江晏忱也急忙幫腔:“裴大人,我妹妹隻是受了點驚嚇,休息片刻便好,尚書府的家事,就不勞裴大人擔憂了,請裴大人將妹妹交還給我們!”
顧氏看出了裴戰的不願,立馬上前道:“籬兒還是個尚未出閣的良家小姐,若此事傳出去籬兒的名節還要不要了?如果裴大人是真心為了籬兒,就不要帶她走!”
她相信裴戰縱然目中無人,但對江蘺不會一點情麵都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