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大公子死了!
鄭大人猛地站起身,有些坐不住地在書房裏來回踱步,手指神經質地撚動著。
片刻後,他猛地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事到如今,憑你我之力,已無法阻止裴戰,為今之計,能救我們的,恐怕隻有一個人了!”
張縣令心髒猛地一跳,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大人說的可是……駐守武陵郡的……武陵將軍?”
謝武陵駐守的武陵郡距離陵州不遠處,而且亦是上頭之人。
而他一直都想要重回京城,如果辦成了此事,上頭必定助他成事重回京城。
更重要的是,陵州跟武陵之間一直存在利益往來。
倘若陵州出事,那麽武陵也就快了。
想來謝武陵不會不幫這個忙。
“不錯!”鄭大人眼神陰鷙,“唯有他手握兵權,且……與陵州之事利益攸關,隻有請他親自出馬,或許還能在裴戰將證據送出陵州之前……攔截住他!”
張縣令倒吸一口涼氣。
請動武陵將軍,這意味著事情將徹底走向無法回頭的兵戎相見!
但眼下,似乎已無路可走。
而裴戰亦是不能活著離開陵州,這是他早就清楚的事。
他咬牙道:“下官明白了,下官這就派最可靠的心腹,持大人信物,火速前往武陵郡求援!”
“要快!”鄭大人重重強調,額角青筋跳動,“務必讓將軍知道,裴戰不死,陵州必破,我等皆命不保!”
“是!”張縣令不再多言,匆匆行禮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書房,背影倉皇。
鄭大人獨自留在書房,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手心冰涼。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武陵將軍的兵馬能及時趕到,讓裴戰……永遠回不了京城。
唯有如此,陵州地底深處那見不得光的秘密,才能繼續掩蓋下去,而他和全家老小,方能保命。
——
翌日,京城。
江府。
大清早,江蘺便被拉起來,在房間梳妝打扮準備為參加立冬宴而準備。
忽然,杏兒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了回來。
“小姐,出事了。”
茴香看了眼銅鏡中正閉目養神的江蘺,然後向杏兒問道:“發生了何事?”
“大公子……大公子死了。”
茴香再次看向銅鏡中的江蘺,然而江蘺聽到這話,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波動。
就好像江蘺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一般。
她轉頭對杏兒說道:“下去吧,小姐想靜靜。”
待杏兒退下後,茴香這才輕聲道:“今日小姐想要穿什麽衣裙?”
江蘺聽到這話,才緩緩睜開眼來,“就按照母親安排的吧。”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精致的臉龐,不由得想到了昨日她在靠近江晏忱時,讓他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香。
而那香,是她專門為江晏忱量身定製的。
隻要江晏忱心裏的火氣越重,他便死得越淒慘。
想來,昨夜江晏忱也確實經曆了一場痛不欲生時光,方能這麽快就死了。
但凡他能忍著點氣,至少也能多撐些日子。
可惜了。
茴香不免擔憂道:“就小姐去大理寺探望過大公子,大理寺那邊會不會查出什麽來?”
畢竟,隻有她知道江蘺這段時間在研製什麽東西,也知道江蘺忽然提出要去見江晏忱,又是為了什麽。
但江蘺這麽做,未免太大膽了些。
而且能護著江蘺的裴大人也不在京城,倘若大理寺查到江蘺身上,隻怕江蘺會有麻煩。
然而江蘺卻說:“放心吧,會有人幫忙讓江晏忱的死成為一場自殺的。”
江晏忱雖然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但他知道的還是太多了,不會有人讓江晏忱活著離開大理寺的。
所以她這麽做,反倒是幫了對方的忙。
對此,對方反而因為心虛會幫忙讓江晏忱的死成為一場意外。
而她之所以這麽快地送江晏忱歸西,是因為她知道,縱然江獻忠不救江晏忱。
顧氏也會讓汝南顧家出手救江晏忱一命,隻因她偶爾得知顧氏讓秋桂給汝南顧家傳信,她便知道顧氏想要讓汝南顧家出手。
如果汝南顧家出手,雖然江晏忱失去了入仕的機會,但他依然可以逍遙法外。
所以她不能讓江晏忱還能安然無恙地活著!
她必須得讓江晏忱流放之前,就把命留下!
她不會讓任何一個仇人有命活著。
茴香聽到這話,頓時像鬆了一口氣般,“如此,奴婢幫小姐把首飾佩戴好,便可出門了。”
江蘺回頭看向茴香:“今日你不用陪我去參加立冬宴,按照我們之前所說的去做。”
“是,小姐。”
然而在江蘺剛走出莞溪院時,顧氏忽然出現攔住了江蘺的去路。
隻見顧氏紅腫著眼,明顯是剛哭過的。
顧氏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質問:“是不是你做的?”
江蘺煽動著長睫,一臉不解地看著她,“母親這話是何意?”
“你大哥死了!”顧氏眸中含淚,一步步地逼近到江蘺跟前,“你沒有去見你大哥之前,他都是好好的,可你見過他之後……”
說到這兒,她哽咽到有些難以繼續往下說了,像是至今還無法接受江晏忱的死。
在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緒之後,她又充滿質疑地看著江蘺,“你告訴我,你大哥的死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
江蘺看著顧氏在努力克製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直到顧氏因遲遲沒有得到江蘺的答案,神經幾經崩潰的時候,江蘺終於開口了。
她盯著顧氏,麵無表情道:“大哥的死……與我無關。”
江蘺否認了,她隻是覺得現在還不是跟顧氏和江獻忠撕破臉皮的時候。
因為自己還沒有為自己的後路做好萬全的準備。
換句話說,江獻忠還有用處。
同樣的,顧氏還有用,而顧氏身後的汝南顧家對她更有用。
在聽到這一句話後,她看顧氏整個人繃緊的神經,忽然就鬆懈了下來,她深深的鬆了口氣。
她……竟然鬆了一口氣?
這是為什麽?
難道她也是怕如果是她殺了江晏忱,她會忍不住對自己出手嗎?
江蘺心中冷笑,都這個時候了,還裝出一副好母親的樣子究竟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