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唐瑜突來
雲知歡這麽一說孟檀反而有些不好說話了,畢竟晉王妃和晉王的關係是個什麽樣兒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也隻能說些寬慰雲知歡的話。誰知道她這寬慰雲知歡反而來了興致。
“孟姐姐,你這說法我倒還是第一回聽說!”雲知歡神情淡淡,雙手支著下巴眨巴著眼睛看著孟檀:“你就給我說說唄,每次一說起我母妃我身邊的人都是支支吾吾的,到現在我對她也是模糊不清的,難得能夠從你這兒聽到她的事情,你給我說說吧!”
“啊?”孟檀有些為難:“這個……我也隻是聽我娘偶然提及的,她也不過是道聽途說,不一定做的了真的。”
“沒事兒。”雲知歡換了個姿勢,“不過是咱們姐妹說些閑話來聽聽罷了,你也別覺得說的是我母妃,你就當做……是個尋常人家的瑣碎吧!”
雲知歡這個態度是擺明了要聽下去的,孟檀將手中的八寶擂茶遞給雲知歡,猶豫了幾分,最終還是開了口。
“其實,我能夠知道這個也是個意外。”她眯著眼回憶起那日午後的情景,“那日我娘來看我繡的進度,當時我還在繡被麵。我娘看了我繡的東西,也是你這樣先誇了我,後來瞧見我繡的蘭草,就說針腳靈動有幾分像當年晉王妃的手法。”
“我從來沒聽我娘提及過晉王妃,所以一時好奇,就問了我娘。我娘初時還不肯說,最後被我纏的極了,方才說當年未出閣前有緣見過晉王妃一麵。當時,我娘的門第不高,同行的還有好幾位管家小姑娘,她們都圍在晉王妃身邊。我娘說不上話隻能聽她們說,後來才知道她們在討論晉王妃繡的荷包,都是再誇晉王妃繡的如何的好。我娘也就偷偷的瞧了一眼,說那蘭草繡的極為靈動鮮活,以至於她一直惦記了許多年。”
雲知歡支著腦袋有些不解,“就算是這樣,孟夫人又怎麽知道我母妃的荷包是送給我父王的呢?而且我父王還是因為這個荷包答應娶我母妃的。”
孟檀抿了口茶水,接著道:“是這樣的,我娘當時也不知道,隻是很是喜歡晉王妃繡的那株蘭草,回來之後一心想要模仿,怎曉得一直都做不到晉王妃的那隻蘭草那般。後來,沒過多久外麵就聽到晉王妃和晉王定親的消息了,外麵之說晉王妃送了晉王禮物討了晉王的歡心,所以晉王才答應的。”
“那時候我娘並不知道說的這個禮物是什麽。還是後來的中秋宮宴上,我娘偶爾撞見了晉王,瞧見了晉王身上掛著的荷包正是晉王妃當時繡的那一隻。”
“而且,當時我娘還瞧見了一幕,就是尋常與晉王爺交好的當時的淮安侯世子不小心灑了茶水在晉王的荷包上,晉王當場就發了火,很是緊張那荷包。我娘便是由著這個猜的,想著晉王妃當時送給晉王爺的禮物就是那個蘭草荷包。”
“隻是……”孟檀偷偷的望了雲知歡一眼,見她沒什麽異樣方才接著說道:“隻是後來晉王妃出了事,京中之人都不敢再隨便談論晉王妃,所以我娘就把這件事一直壓下了。
“原來是這樣啊!”雲知歡不鹹不淡的感歎了句,“若這件事是真的,也隻能證明我母妃看人的眼光,實在是……”她撇撇嘴,下了個結論:“太瞎了!”
“呃……”
孟檀想過雲知歡的千百種反應, 唯獨沒料到眼前的一種,當即嚇得不知道應該將口中的擂茶吞下去還是吐出來了。
雲知歡不客氣的斜了孟檀一眼,“你這麽瞧著我做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還是你覺得我母妃眼睛不瞎?”
孟檀好不容易將東西吞下去了,衝著雲知歡一陣幹笑。這話她還真不好接,說不瞎,這還真不是事實。說瞎,當著人麵說人母親瞎這不是找死麽!
雲知歡也沒指望孟檀真的能回答,雙手在後腦勺一抱,朝著身後的迎枕上倒了回去,自顧自的說道:“我不是同你玩笑,我真覺得我母親瞎。天下多少好男兒在,她那般的身份想要什麽人沒有啊,怎麽挑來挑去挑了我父王這麽個人,我都瞧不上他。”
孟檀除了幹笑還能說什麽,說自己瞧不上晉王爺還是說晉王妃就是眼瞎?她又不是活膩了……
“小姐。”門外響起了聽琴的聲音,孟檀宛如聽到救命歌聲一般,飛快的上前拉開了門,終於鬆了口氣似的問道:“怎麽了?”
聽琴有些看不明白孟檀的表情,但是她也沒深研究,畢竟是跟雲知歡在一處,她是再放心不過的了。
“是好事!”聽琴眉開眼笑:“是咱們姑爺!姑爺今日休沐,特意來看小姐了。這會兒正在廳裏候著,夫人差我來請小姐呢!”
“他怎麽來了?”孟檀皺著眉頭,想到還在裏邊的雲知歡,當即回絕了:“你去告訴夫人就說我要陪郡主,讓他先行回去,改日……改日我再見他。”
“這……”聽琴有些為難,但畢竟是自家小姐的話,她也不敢拒絕。
這邊剛想告退,裏邊雲知歡就從孟檀身後冒出個頭來,笑眯眯的看著聽琴:“不用不用,正好本郡主也想見一見這個年輕有為的編修大人。你且去前廳回稟,片刻本郡主就和你家小姐一同過來。”
聽琴拿不定主意,看著孟檀。
孟檀也下意識的覺得不好,回頭看著雲知歡:“歡歡,這樣好嗎?”大周好像還沒有這樣的習俗,哪怕就是別家姐妹再想見到未來的姑爺,也都是偷偷摸摸的過去,這樣大張旗鼓的怕是有些不妥。不怕別的,就怕自家那個老古董祖父心中念叨郡主不懂事。
“沒關係。”雲知歡拍著孟檀的肩頭,“孟姐姐乃是我為數不多的好姐妹,我雖然高興你能夠得到這門好婚事,也聽說了唐大人是個不可多得的佳婿。但是,我畢竟沒有親眼見過他,就這樣把姐姐你交給別人,我總覺得有些不放心。原本我就打算尋個日子讓人把這個唐大人邀出來仔細瞧上一瞧,如今好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雲知歡的話說的孟檀心中一暖,想著自己成婚之後便不能如此隨便的同她相處了,當下就應了下來。
主子都答應了,聽琴自然也沒意見,告了退匆匆就朝著前廳過去了。
聽琴走了之後,雲知歡又特意給孟檀挑了一聲衣裳,為她描補了新的妝容,這才陪著滿心忐忑的小女人去了前廳。
孟家最是將就詩禮傳家,孟家的宅子也是典雅大方,處處都藏著詩情畫意。雲知歡雖然來過孟家許多次,但都是以女眷的身份過來的,所以並沒有接見過孟家的老大人和孟檀的父親,這一次去前廳算得上是第一回過去。
剛跨進正廳的小院,就看見一株銀杏樹過著累累碩果在風中搖曳,銀杏樹高大筆直枝繁葉茂,似乎象征著孟家蒸蒸日上的地位。
“這棵樹約摸有一百多年了,當年祖父的曾祖父建宅子的時候特意栽種下來的,一來二去就長得這麽大了。這樹是我祖父的心頭愛,一般打理都不願意假他人之手。”
見雲知歡看的認真,孟檀就低聲為她解釋了這麽一句。
雲知歡回之一笑,正廳處守著的丫頭已經迎了上來,給兩人見了禮就引了兩人進屋。
無怪孟家的當家夫人荀氏沒迎上來,隻因雲知歡在給聽琴說的時候就吩咐了她,先不要告訴荀氏,為的就是給荀氏一個驚喜。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想給唐瑜來個驚喜!
正廳裏沒有什麽華麗裝束,隻是正前方一副書刻著‘學而無涯’四字的匾額。匾額下擺著一張矮幾,矮幾兩旁放著兩把黃梨木圈椅。圈椅之後是兩架高幾,高幾上各安放著兩盆開的正好的君子蘭,引得屋中芳香陣陣。
此時坐在圈椅上的荀氏已經看見雲知歡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忙的擱下手中的青花茶杯起身見禮:“不知郡主駕到,臣婦有失遠迎,還望郡主恕罪!”
“伯母這是做什麽!”雲知歡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了起來,“是知歡不請自來,還望伯母不要怪罪知歡的莽撞才是。”
說著話她的目光掃了眼一旁客座上的唐瑜,沒錯過他瞧著扶手的食指在見到她的時候有了片刻的停頓。
“哪裏哪裏。”荀氏陪著笑,引著雲知歡在身旁落座,又命人上茶:“郡主能來寒舍,是孟家的榮幸哪裏談得上莽撞。”說著她嗔了孟檀一眼,“檀兒一向是個隨意的,若是招待不周,還望郡主見諒。”
“孟姐姐很好。”雲知歡由衷的誇張了句。
那邊唐瑜已經起身走了過來,一直到雲知歡麵前方才行禮作揖,“下官翰林院編修唐瑜見過郡主,郡主萬福。”
雲知歡沒說免禮,而是目光上下將唐瑜打量了一遍,目光中流露出讚賞。好半響方才掃了滿臉羞紅的孟檀一眼,狹促的笑道:“早就聽聞唐大人文采了得,今日一見方才知唐大人不光文采了得,更是生的一表人才,與我孟姐姐站在一處,真真兒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佳人啊!”
唐瑜俊秀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後退半步滿是謙卑的說道:“下官當不得郡主如此誇獎,下官能夠娶到檀妹實在是老師厚愛,更是下官三生修來的福分。”
“嗯。”雲知歡抿了口茶,意味不明的說了句:“的確是三生修來的福分,小唐大人可好生珍惜這福分呢!”
唐瑜麵色一僵,弓著的腰又低了一分:“下官謹遵郡主吩咐,覺不負檀妹半分。”
“那就好!!”雲知歡彎了嘴角,“小唐大人還是快些起來吧,本郡主今日可不是端著郡主的架子過來的。”
“本郡主就是來瞧瞧我孟姐姐的夫婿,我未來的姐夫,小唐大人可莫要再‘下官下官’的了,要不然知歡可就成了罪人了!”說著她將羞澀不已的孟檀拉到身邊,順便揶揄一句,“是不是啊,孟姐姐?!”
孟檀早就羞得麵紅耳赤,低著頭不敢看唐瑜,隻得狠狠的嗔了雲知歡一眼。
最後還是荀氏打了圓場,“既然如此,臣婦也就不將郡主當做外人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娘兒幾個今日就在這兒一道用飯,郡主覺得可好?”
雲知歡自然是求之不得,“好啊好啊,上次吃了您府上的蜜汁火腿知歡可是惦記了好久,今日能夠再嚐嚐,可是再好不過的呢!”
其實說是一道,其實也是在當中用屏風隔開了的,雲知歡和孟檀荀氏坐了一桌。而今日孟老大人和孟大人都不在府中,所以屏風外邊就由孟檀七歲的弟弟孟蕭陪著唐瑜,索性孟老大人對孟蕭教導甚嚴,禮儀學識上同孟蕭有些共同言語。
孟家用膳將就食不言,這對於平日裏隨便慣了的雲知歡簡直就是受罪,索性孟家的飯食很是合她的胃口,一頓放下來憑著著美味佳肴倒也覺得吃的不錯。
一頓飯後,雲知歡心情好了不少,隨即跟孟檀提起了自己搬回外院的事情。
孟檀也是吃驚不小,“好好的怎麽要搬回去呢?可是有什麽難處?”她可是對雲知歡之前的遭遇記憶猶新,這要是回去了可不是跳進了火坑嗎?
“也沒什麽,就是前陣兒我皇兄給我父王賜了婚,眼看著禮部的日子就要下來了,我幫去前院也是為了這事兒。”她說著,目光則關注著唐瑜麵上的動靜,“再有就是,二妹也從刑責司出來了,最近她甚是喜歡同我請安。畢竟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也不忍看著她日日走的那般遠,所以就回去了。再說了,白側妃也快要生了,我搬回去也好主持府中之事。”
果然在雲知歡說道後麵的話,唐瑜麵色微不可查的有了變動,隻不過卻是轉瞬即逝,一眨眼便就錯過了。
“哎,郡主也是不容易。”這話原本不該荀氏說出來,可惜她聽著晉王府這般不靠譜的做法,實在是沒忍住。
什麽時候這庶母生產、父親續弦之事輪到嫡長女還籌謀了?都說那白側妃是個不規矩的,如此一看倒沒冤枉了她。
“沒事。”雲知歡笑的很大方,“等過些日子,本郡主的新母親嫁過去一切便都好起來了,夫人不必擔憂。”
好似想起了什麽似的,雲知歡將矛頭指向了唐瑜,“小唐大人,過些日子咱們晉王府難得的喜事,到時候還望小唐大人賞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