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調任
“程謹姐,我來幫你吧。”夏寶珊走過去,聲音刻意放得柔和,“你下來歇會兒,這活我來幹。”
許程謹低頭看她一眼,手裏的抹布沒停:“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現在可是咱們大院的重要人物。”夏寶珊仰著臉,笑容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萬一摔著了,那可是大事。這種粗活就讓我們來幹吧。”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正打掃的軍嫂都看了過來。
許程謹停下動作,從凳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夏寶珊,大家都是軍屬,沒有誰比誰重要。既然住在大院裏,就該盡自己的一份力。”
她語氣平靜,卻讓夏寶珊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夏寶珊連忙解釋,“我就是擔心你……”
“我挺好的。”許程謹打斷她,“謝謝關心,你忙你的去吧。”
說完,她又踩上凳子繼續擦窗戶。動作利落,沒有絲毫嬌氣。
夏寶珊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還是李嫂子過來解圍:“寶珊,你那邊不是還沒掃完嗎?趕緊去掃吧,別耽誤了。”
“哎,好。”夏寶珊訕訕地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遠了些,她還能聽見身後隱約的議論聲:
“許醫生真是沒架子……”
“要不說人家是模範呢……”
夏寶珊咬了咬嘴唇,握著掃帚的手緊了緊。
…
晚上,賀知年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許程謹坐在沙發上揉腰。
“怎麽了?”賀知年放下行李走過去。
“今天擦窗戶,站久了腰有點酸。”許程謹笑著說,“沒事,揉揉就好。”
賀知年蹲下身,大手覆上她的腰:“哪兒酸?這裏?”
“嗯……”許程謹舒服地歎了口氣,“今天夏寶珊還說我重要人物不該幹這種粗活,我看她就是存心給我添堵。”
賀知年輕笑一聲,手上力道恰到好處:“她那是嫉妒你。你越是什麽都自己做,她越沒話說。”
“我知道。”許程謹閉上眼,“就是覺得煩。本來好好的日子,偏要被人盯著比來比去。”
賀知年沒說話,專注地給她按摩。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程謹,等過了年,我申請調去省軍區吧。”
許程謹睜開眼:“為什麽?”
“這邊是非多。”賀知年語氣平靜,“我不想你整天因為這些事煩心。去了省裏,環境單純些,你也安心搞研究。”
許程謹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不用。我在這兒挺好的,工作也順手。至於那些是非……”
她笑了笑:“我沒放在眼裏。要是因為她就走,倒顯得我怕了她。”
賀知年看著她眼裏那股倔強勁兒,心裏又軟又驕傲。
他的妻子,從來不是躲在人後的嬌花。
“那就不走。”他親了親她的額頭,“不過下次再有這種事,別自己硬撐。叫我,或者叫勤務兵來幹。”
“知道啦。”許程謹笑著推開他,“對了,向陽今天還念叨你呢,說爸爸再不回來,他都要認不出你了。”
話音剛落,向陽就從裏屋跑出來,一頭紮進賀知年懷裏:“爸爸!”
賀知年一把抱起兒子,舉高又放下:“想爸爸沒?”
“想!”向陽摟著他的脖子,“媽媽也想,她晚上總看你的照片。”
許程謹臉一紅:“胡說什麽呢。”
“我沒胡說。”向陽理直氣壯,“我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的。”
賀知年眼裏笑意更深,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過妻子:“我也想你們。”
一家三口在客廳鬧了一會兒,許程謹才想起問:“你這次能待幾天?”
“三天。”賀知年說,“不過過年能休一周。”
“那正好。”許程謹眼睛亮了,“我年三十到初四沒事,咱們帶向陽去省城玩吧?他老念叨想看火車。”
“行。”賀知年點頭,“都聽你的。”
…
臘月二十五,夏寶珊又開始作妖了。
這次是說肚子不舒服,非要宋昭陪她去醫院。
宋昭拗不過,隻好請假陪她去。
結果到了醫院一檢查,醫生說就是普通的胎動頻繁,讓她注意休息別太緊張。
從醫院出來,宋昭臉色不太好看:“以後這種事別大驚小怪,醫生都說了沒事。”
“我這不是擔心孩子嘛。”夏寶珊委屈道,“第一次當媽媽,總是緊張。”
宋昭沒接話,攔了輛三輪車送她回大院。
路上經過菜市場,夏寶珊突然說:“宋昭,我想吃魚。聽說孕婦吃魚好,孩子聰明。”
“明天給你買。”
“今天不行嗎?”夏寶珊拉著他的袖子,“就今天好不好?我特別想吃。”
宋昭看著她,最終還是讓車夫停了車。
兩人走進菜市場,夏寶珊挑了條最大的鯉魚,又讓宋昭買這買那。
宋昭手裏很快就提滿了東西。
正付錢的時候,碰到了來買菜的許程謹。
“許醫生。”宋昭有些尷尬地打招呼。
許程謹看了看他手裏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意的夏寶珊,點點頭:“買菜啊。”
“嗯,寶珊想吃魚。”宋昭解釋道。
“孕婦是該多吃魚。”許程謹語氣自然,“不過鯉魚性涼,最好配點薑燉。”
夏寶珊立刻接話:“程謹姐懂得真多。不像我,什麽都不會,還得麻煩宋昭。”
這話聽著像自謙,實則是在炫耀宋昭對她的好。
許程謹笑了笑:“慢慢學就會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拎著菜籃子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從容。
夏寶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手裏的魚都不香了。
為什麽許程謹永遠這麽淡定?永遠這麽從容?
她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許程謹也嚐到嫉妒的滋味?
…
臘月二十八,夏寶珊的肚子突然疼了起來。
這次是真疼,疼得她直冒冷汗。
宋昭接到電話立刻趕回來,把她送到了醫院。
“先兆早產。”醫生檢查後說,“得住院保胎。”
夏寶珊躺在病**,臉色蒼白,緊緊抓著宋昭的手:“宋昭,我害怕……”
“別怕,好好保胎就沒事。”宋昭安慰她。
“孩子會不會有事?”夏寶珊眼淚汪汪,“都怪我,不該幹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