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誣告!
張馳點了點頭,從袖子裏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慢慢展開。
一股浩瀚、威嚴的皇家氣息瞬間彌漫開來,壓得所有人不由自主低下頭。
“傳聖上口諭!”張馳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包括聶雲山在內,辦公室裏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末將聽旨!”
“北疆將領陳情,說陳止恃才傲物,無故殘殺將門之後,其情可憫,其求可查。”
“派張馳詳細調查此事,若將領所言屬實,陳止確實行凶,則朕絕不姑息!”
“必親自裁決此人,以正國法,告慰忠良之後,安定北疆軍心!”
張馳念完,收起綢緞,目光平靜地看著楊宇等人:“楊將軍,陳止行凶證據確鑿,聖上自然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然平和:“可如果查出來,有人顛倒黑白,陷害國家人才,欺君罔上。”
“那麽,這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一個都跑不了。
“欺君罔上,挑撥是非,各位將軍,可得想清楚了。”
話音落下,房裏死一般寂靜。
楊宇跪在地上,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趙闊、孫猛等人也是麵如死灰,眼神驚恐。
他們本來想著,憑著多年軍功和喪子之痛,聯合施壓,就算聶雲山想保陳止,也得掂量掂量北疆將領集體寒心的後果。
可萬萬沒想到,皇帝的人就在現場!
而且聽這意思,皇帝對陳止的重視遠超他們想象!
那句“欺君罔上,誅九族”的罪名,他們哪擔得起?
撲通!
撲通!
接連幾聲悶響,剛才還信誓旦旦、悲憤激昂起身訴苦的幾位將領,這會兒徹底慌了,連連磕頭。
楊宇再也不敢堅持,顫聲說:“張公公恕罪!王爺恕罪!”
“我...我剛才說的,有不全麵的地方!
“是一時悲痛過度,沒查清楚全部真相!”
“請公公和王爺讓我,讓我重新說!”
趙闊趕緊找補:“我們愛子心切,聽到噩耗已經昏頭了,隻聽了片麵之詞!”
“裏麵肯定有隱情,肯定有隱情啊!”
他們雖然痛失愛子,可相比於背後的整個家族。
一旦事情真的查清,他們誣告的代價賠不起!
孫猛更是嚇得語無倫次,徹底崩潰:“不...不關陳止少爺的事!”
“是孩子們不懂事,是他們...是他們先挑的事!”
張馳和聶雲山對視一眼,聶雲山獨眼裏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
張馳還是沒什麽表情,淡淡道:“哦?你們的意思,剛才對陳止的指控都不作數?”
“是的!”
楊宇趴在地上,額頭緊貼冰冷的瓷磚,再不敢有半點隱瞞和狡辯。
他聲音幹澀嘶啞,帶著無盡的後悔和恐懼,把事情經過全說了出來。
“回公公、王爺...是我教子無方。”楊宇艱難地開口。
“我小兒子雁超...從小就喜歡聶瑤公主,在北疆新兵訓練的時候,就因為這事和陳止少爺起過衝突。”
“被陳止少爺教訓後,一直懷恨在心。”
“這次聽說陳止少爺在京城和公主訂婚,更是嫉妒萬分,沒了理智。”
他頓了頓,繼續說:“劍仁...劍仁他當哥哥的,本來就疼弟弟,又仗著自己天賦好實力強,覺得陳止少爺配不上公主,就被雁超慫恿了。”
“帶著趙鋒、孫烈這幾個平時玩得好的孩子,一起跑到上京城,要找陳止少爺‘講道理’......”
“想逼陳止少爺退婚,甚至想趁機羞辱他,給雁超出氣。”
趙闊和孫猛在一旁連連點頭,補充細節,再沒有剛才半點硬氣。
張馳微微挑眉:“也就是說,是楊劍仁這些人,主動對陳止出手挑釁,還想圍毆?”
“...是。”楊宇閉上眼睛,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結果呢?”聶雲山的聲音冷得像冰。
楊宇身體一抖:“結果……”
“陳止少爺實力遠遠超出預估,他那幾頭召喚獸凶得要命。”
“劍仁重傷,趙鋒、孫烈他們……當場就死了。”
“客棧裏有人看見了全過程。”
真相大白了。
和楊宇等人一開始聲淚俱下的控訴完全相反。
不是陳止狂妄無故殺人,而是將門子弟因為私怨嫉妒,上門挑釁辱罵在先,圍攻動手在先,最後技不如人,自己送了命。
張馳輕輕甩了甩拂塵,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聶雲山:“王爺,您看這事兒,該怎麽處理?”
聶雲山慢慢站起來,眼裏怒火和失望交織。
他掃過地上趴著發抖的眾將領。
“楊宇、趙闊、孫猛!”
聶雲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錘,敲在眾人心上。
“你們身為軍隊將領,戍守邊疆,本該明辨是非,管好孩子,以身作則。”
“可是,你們卻放縱兒子行凶!”
“任由他們因為私怨嫉妒,在京城天子腳下,公然挑釁、辱罵、圍攻聖上親口表揚、賜婚的未來駙馬,北疆的人才陳止!”
他每說一句,楊宇等人的頭就低一分,身體抖得更厲害。
“事情暴露,兒子死了,你們不想想自己的錯,反而一起跑到我王府門口。”
“抱著屍體,顛倒黑白,陷害陳止?”聶雲山的聲音陡然拔高。
“嫉妒賢能,挾私報複!”
“你們眼裏,還有沒有軍法?還有沒有朝廷?還有沒有聖上?!”
“王爺息怒!我們知道錯!”楊宇等人磕頭如搗蒜,鼻涕眼淚一起流,再沒有半點將軍的樣子。
“息怒?”聶雲山冷笑。
“要不是張公公在這兒代表聖恩,揭穿你們的謊言,你們是不是還要把這個彌天大謊繼續編下去?”
“你們口口聲聲北疆軍心,知不知道真正動搖軍心、敗壞北疆風氣的,就是你們這種徇私枉法、欺上瞞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做出了決定。
“楊宇、趙闊、孫猛,看在你們多年守邊,確實有點小功勞,而且喪子之痛也是真的,我饒你們性命。”
“從現在開始,帶著家人親屬,離開北疆,告老還鄉!”
“北疆軍隊裏,再沒有你們的位置!”
這對一輩子當兵、把榮譽看得比命還重的將領來說,簡直比死還難受。
楊宇猛地抬頭,眼裏滿是絕望和不甘:“王爺!我....”
“至於其他跟著來的,不清楚真相就隨聲附和的將領。”
聶雲山目光掃過後麵那七八個人,那些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全部降一級,打五十軍棍,作為警告!”
“要是再犯,絕不輕饒!”
“謝,謝王爺開恩!”
那些將領哪還敢有意見,能保住官職和命已經是萬幸,趕緊磕頭謝恩。
張馳在一旁靜靜看著,這時才微微點頭,開口道:“王爺處理得當。”
“咱家回京後,一定如實向聖上報告,想來聖上也會讚同王爺的處理。”
他頓了頓,看向麵如死灰的楊宇等人,聲音轉冷:“至於幾位,告老還鄉後,好自為之。”
“要是再有什麽不安分的舉動...”
“絕不敢再有!”讓楊宇等人大喊。
“滾吧!”聶雲山厲喝。
幾人如蒙大赦,踉踉蹌蹌、狼狽不堪地退出了書房。
來的時候那股悲憤洶洶的氣勢早就無影無蹤。
聶雲山揉了揉眉心,對張馳拱手道:“讓張公公看笑話了。”
“治軍不嚴,出這種敗類,是我的責任。”
張馳微笑道:“王爺言重了。”
“樹大有枯枝,軍中有敗類,難免的事。”
“王爺今天快刀斬亂麻,處理果斷,保住了陳止少爺的名聲,更維護了北疆穩定。”
“聖上知道,隻會高興。”
他話題一轉:“陳止少爺現在在京城,有聖上關照,安全沒問題。”
“倒是南疆那邊,羅統領的三天期限快到了,王爺得早做打算。徐雅這事兒,恐怕不好收場。”
聶雲山眼裏寒光一閃:“多謝公公提醒。”
“南疆的事兒,我心裏有數。”
“陳止是我北疆的女婿,更是國家未來的棟梁,我定會護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