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關係後,我的猿猴魔化成上古凶獸

第35章 鴻門宴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鎮南王府承諾的“交代”,羅戰軍並沒有等到。

取而代之的,是在深夜驟然襲來的,規模很大的刺殺。

這是在逼宮鎮南王府當晚的子夜。

三十餘名蒙麵死士職業者,如同鬼魅般潛入他們臨時駐紮的驛館。

他們在殺死了十幾名守夜手下後,潛入羅戰軍的房間。

羅戰軍帶來的三百北疆精銳,皆是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老兵。

反應不可謂不快,結陣反抗不可謂不烈。

但那批刺客顯然經過極其專業的訓練,悍不畏死,又以藥物催發潛能,戰力飆升。

一場血戰,驛館幾乎被拆毀,羅戰軍胸前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麾下兄弟共戰死整整八十人,才將來敵盡數殲滅!

僅剩的幾個活口,也在自知刺殺無望後自爆。

對方不僅十分了解羅戰軍的手下,作戰方式。

甚至為了完成刺殺羅戰軍的目的,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顧,如同冷血的殺戮機器。

這讓羅戰軍感到有些可怕,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是誰下的命令。

能讓如此專業恐怖的死士賣命...

這鎮南王府,簡直深不可測。

八十條鮮活的人命。

八十個跟著他羅戰軍,從北疆風雪中走到這裏的兄弟。

沒能死在對抗永凍裂隙魔物的戰場上,卻不明不白地折在了這繁華卻暗藏殺機的滇城,折在了所謂的“調查”路上。

羅戰軍的獨眼布滿血絲,那不是疲憊,是焚燒的怒火與刻骨的悲慟。

他粗糙的大手一次次撫過那些冰冷僵硬、再也不會回應他的麵孔,胸腔裏堵著的東西幾乎要炸開。

第三天清晨,天色陰沉。

鎮南王府所在的朱雀大街,再次被黑壓壓的人群填滿。

隻是這一次,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羅戰軍沒有騎馬,他走在最前麵。

一身染血未洗的鎧甲,獨眼赤紅。

他身後,二百二十名北疆戰士沉默行進,人人帶傷,眼神如刀。

而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們中間抬著的八十副簡易擔架,白布覆蓋,隱隱透出暗紅的血跡。

隊伍在鎮南王府氣派的朱紅大門前停下。

羅戰軍抬起手,身後隊伍戛然而止,唯有粗重的呼吸和鎧甲摩擦的輕響。

他轉身,麵對越聚越多、麵露驚疑的百姓。

猛地吸了一口氣,隨即,如同受傷雄獅般的咆哮炸響在長街之上:

“鄉親們!都看看!都給看了清楚!”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指著身後那一片刺目的白:

“我!北疆戍衛軍統領羅戰軍!”

“奉聖上禦令,鎮北王鈞旨,來此徹查北疆英傑陳止遇刺一案!”

“三天!就他媽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老子帶著三百兄弟過來,想查個水落石出,給我北疆的兒郎,給聖上賞識的人才討個公道!”

“可結果呢?!”

他猛地捶打自己血跡斑斑的胸甲,發出沉悶的巨響。

“公道沒討到!”

“我的八十個兄弟!”

“八十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為了保護我,把命丟在了這兒!”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怒目含淚:“他們就躺在這兒!躺在這鎮南王府的大門前!”

“他們有的家裏還有老娘要養!”

“有的娃娃才剛會叫爹!”

“現在呢?”

“冷了!硬了!回不去了!”

人群嘩然。

驚呼聲、議論聲、倒吸冷氣的聲音交織一片。

看向那八十副擔架的眼神充滿了同情與駭然。

而看向那緊閉的鎮南王府大門時,則多了濃濃的懷疑與鄙夷。

“這就是鎮南王府給的‘交代’?”

羅戰軍怒極反笑,笑聲卻比哭還難聽,“用我兄弟的血來交代?啊?!”

“三天期限已到!陳天心!你給我滾出來!”

他不再稱王爺,直呼其名,聲震屋瓦。

“今天你不給我羅戰軍一個說法,不給這八十個亡魂一個說法,老子就跪死在這門前!”

“讓天下人都看看,你鎮南王府的門檻,是用什麽染紅的!”

話音剛落,他撲通一聲,竟是當真對著王府大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鐵甲與青石地麵碰撞,發出沉重的悶響。身後二百二十名戰士,沒有任何猶豫,齊刷刷隨著他們的統領跪倒一片。

抬著擔架的兄弟,也將擔架輕輕放下,跪在同伴的遺體旁。

黑甲如林,白布刺眼,跪倒的脊梁卻挺得筆直。

一股慘烈悲壯的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朱雀大街。

百姓們徹底沸騰了。

指責聲、質問聲越來越大。

“太過分了!查案的人差點被殺了?”

“八十條人命啊……這哪是王府,這是閻羅殿吧!”

“鎮南王到底在怕什麽?心裏沒鬼怎麽會這樣?”

“開門!給個說法!”

聲浪幾乎要掀翻街邊的屋簷!

“吱呀——”

在一片鼎沸的民怨聲中,那扇緊閉了許久的朱紅大門,終於緩緩向內打開。

陳天心一身王袍,麵色鐵青地走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門前跪倒的一片黑甲,掃過那八十副刺目的擔架。

最後落在獨眼赤紅、死死瞪著他的羅戰軍臉上,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羅統領,你這是何意?”

陳天心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氣,“有什麽話,不能進府再說?”

“在此喧嘩,成何體統!”

羅戰軍跪在地上,仰頭看他,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進府?陳王爺,末將不敢啊!”

他特意加重了“不敢”二字,大聲道:“我怕我這剩下的二百多號兄弟,跟著我進了這王府大門,就再也出不來了!”

“到時候,是不是又多了幾百具‘急病暴斃’或者‘遭遇意外’的屍體!”

這話極其誅心,擺明了不信任王府,甚至暗指前兩夜的刺殺與王府有關。

百姓頓時一片附和。

“就是!進去誰知道會怎樣!”

“羅統領小心啊!”

“在外麵說!讓大家夥兒都聽聽!”

陳天心的臉更黑了。

他沒想到羅戰軍如此決絕,當眾撕破臉皮,將王府逼到如此尷尬境地。

他身後,徐雅也悄然走了出來,站在陳天心側後方。

此時精心裝扮的臉上此刻也是陰沉得能滴出水。

看著羅戰軍和那些擔架的眼神,充滿了厭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麵對羅戰軍當眾的拒絕,和百姓幾乎一邊倒的聲討。

陳天心知道,今日若不能將羅戰軍“請”進府內私下解決,鎮南王府的聲譽將徹底掃地。

他強壓怒火,擠出一絲堪稱“誠懇”的笑容。

“羅統領多慮了。”

“本王做人做事幹淨磊落,豈會行那等齷齪之事?”

“前兩夜之事,本王已命人嚴查,定會給統領一個交代!”

“至於陳止遇刺一案...”他頓了頓,目光瞥向身旁的徐雅。

徐雅立刻會意,上前一步。

臉上堆起假笑,聲音卻有些發尖:“羅統領,您真是誤會了。”

“關於那刺殺令,妾身已經查到些眉目。”

“府內...府內確實有人膽大包天,私下行動。”

“凶手已經擒獲,相關證據也在府中。”

“統領若不進府查驗,如何能還我王府清白?又如何向聖上複命?”

她故意將“擒獲凶手”、“證據”說得清晰,試圖吸引羅戰軍。

羅戰軍獨眼眯起,心中冷笑:擒獲凶手?

三天查不出,偏偏最後一天抓到了?

還是在自己兄弟血濺當場之後?騙鬼呢!

但眾目睽睽之下,對方給出了“凶手”和“證據”的台階。

他若再不接,反倒顯得胡攪蠻纏,阻撓查案。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動作沉重。

“好!”

他聲音沙啞,“既然王妃說抓到了凶手,拿到了證據,那末將,就帶二十個兄弟,進府一看!”

“羅統領放心,請。”陳天心側身讓開道路,隻是那眼神深處,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