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21章 不許看

審訊室裏彌漫著說不出的味道,有血腥,有汗液,還有犯人失禁的尿液。

這些氣味混雜著犯人痛苦的嚎叫,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上,恐懼都無孔不入,將人吞噬殆盡。

初念忐忑的等候在門外。

她不知時聿為何命人將她帶來,也不知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難道時聿也要對她用刑嗎......

以時聿的手段,她估計連一道刑都抗不過吧。

裏麵那名刺客從破口大罵,再到隻剩哭喊,最後,隻有微弱的呻吟。

初念想起自己曾在雲雀的地下刑室中見到過的場景,和滿牆的刑具。

這裏,會不會也是一樣,亦或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到這裏,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處理掉。”

裏麵傳來時聿冷冷的一句話。

下一瞬,審訊室的大門便被打開。

兩名獄卒扛著一個被黑布包裹的人體,從初念身旁匆匆離去。

而那黑布早已被血染的殷紅,還在往下滴著血。

初念雙手瞬間攥緊,內心忽地緊張了起來。

門開著,她從外麵往裏窺視,看見時聿背後的雲錦官袍上,繡著怒目蒼鷹,衣袍下隱約透出血脈僨張的肌肉,隻是一眼便足夠威懾。

他正慢斯條理地清洗手上的血漬。

這似乎是初念第一次見他穿官袍。

“進來。”

時聿沒有回頭,自顧地擦幹手指。

初念身子抖了一下,許是審訊室裏刑具的可怖與時聿的壓迫並駕齊驅,令她格外的惶恐。

剛一邁進,身後的門便砰的關上。

此刻,狹小的室內隻剩她與那個可怕的男人。

“我絕無逃跑之心,出詔獄也是經過批準的,還有李副將可以為我作保,請大人明察。”初念一口氣說完。

她想,他應該沒理由給她冠上個逃獄的罪名。

良久,她抬頭去瞧時聿,似乎看見他嘴角含著隱約笑意,可等她想細看時,那抹笑又消失不見。

“我且問你,你出去見了誰?”

時聿俯身湊近,距離太近,初念能聞見他衣裳染上的血腥味。

他語氣柔和,淺淺笑著,絲毫沒有方才折磨犯人的狠戾模樣。

“我見了三殿下。”

初念直言,有上次的前車之鑒,她總算明白,一般時聿問出這種問題時,心中便是早已有了答案。

“你求了他什麽。”他撚起一縷她垂下的青絲,在指尖纏繞。

這是一雙骨節蒼勁的手,也是一雙令人膽寒的手。

就是這雙手,方才一刀刀剜下了刺客的血肉,每一塊肉,都切的極其工整。

雖已經洗淨了手上的殘血,可那血腥卻揮之不去。

“我......”初念剛想開口,就被打斷。

“你不會還想說,是托他照顧你父親吧?”時聿一語中的,略帶玩味。

他轉身坐到了梨木鐫花椅上,一手撐著側臉,“你這次最好編一個足以讓我信服的謊來。”

“我答應把圖紙給三殿下,求他救救我父親。”

這次,初念沒有對他說謊。

總不過明日便要入宮為奴了,以她的這副身子,估計過不了一月便會死在宮裏。

一個將死之人,沒必要說謊。

時聿眼中戾氣一閃,全然沒了方才輕鬆的語氣,“你這次倒是肯說實話了。”

他忽然拽過她的胳膊,將她帶入懷中。

“大人這是做什麽?”初念猛不妨地坐上時聿的大腿,掙紮著想離他遠點,卻被他手臂一個收緊,臀直接貼上了他的小腹。

她被他雙臂圈地死死的。

“隻可惜,你這次應該騙騙我的。”他臉色忽地陰沉了下來。

初念不明白他的話,腦子裏全是前些日在岑府的那一幕幕。

她顫顫巍巍想將臀從他腿上抬起,剛一挪動,便被他一把按了回去,這下貼的更緊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想劫你的刺客是誰的人。”時聿一手掌住她的後腦,迫使她看著他。

“我當然不知。”初念如坐針氈,身下男子的體溫灼人。

“是雲雀樓的死士。”

“他們竟還不死心……”初念有些意外。

“他是衝著你手裏的圖紙來的,這次是,上次也是,你能對雲雀樓保持警惕,為何對司空滕就沒了防備心?”

“那不一樣!”初念微嗔,“三殿下是真心想救我的人……”

她後半句的語氣弱了下來。

“他有真心?”時聿仿佛聽見了什麽笑話,“你可知他從前的那些野心與手段?”

初念反駁:“我不知,但那又如何,三殿下現如今遠離朝堂,你為何一再詆毀他?。”

時聿氣得額間青筋凸起,“司空滕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他!”

自與初念重逢以來,他似乎總在氣。

他氣她總想逃跑,氣她惦念岑中雲,氣她事到如今還維護司空滕。

他也氣自己。

氣自己成不了她的選擇。

時聿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後頸,指腹感受著她脖間跳動的脈搏。

“你要殺了我嗎?”

初念似乎從他的眼中窺到了一絲殺心,罷了,她本就也活不長了,“請大人殺我之前,允我一件事。”

“說。”時聿肌肉緊繃,似乎在極力壓製著什麽。

“讓我畫完圖紙交給三殿下。”

“初念!”時聿忍無可忍,“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他輕而易舉將初念打橫抱起,大步跨到刑床前。

“啪嗒——”

四聲鐐銬聲響起,初念的四肢便被迫呈“大”字型打開。

這是一種極沒安全感的姿勢。

特別是在四周布滿刑具的審訊室中。

“放開我。”

初念肩背聳動著,卻掙脫不了一點,手腕腳腕幾下便被鐵銬磨得通紅。

她看見時聿伸出兩指輕點她的喉管,而後經過雙峰中間,一寸寸滑至肚臍下方。

每一寸被他觸碰的地方,都寒毛豎起,恐懼蔓延四肢百骸。

他幽幽道,“曾經有個重刑欽犯,不肯招供,還吞了與人走私的來往信件,以為這樣便能銷毀證據,可他不太幸運,遇到了我。”

“那是我第一年上任,在這張刑**,是我親手將他剛吞下的信件,取了出來。”

所以,這是一張開膛破肚的床。

身下玄鐵陰寒刺骨,可初念覺得,沒有眼前的這個男人更令她膽寒。

“求大人給我一個痛快的死法吧……”

她抽泣起來,身子隨之顫動,衣物緊貼身形,雙峰的形狀更為明顯。

“我怎麽舍得殺你呢?”

時聿大掌撫上她纖細的後腰,停留片刻後,又緩緩滑至她的後脊,將她上半身向上輕抬。

更為隆起。

他視線灼灼,仔細描摹她的輪廓。

這就是上次在浴桶中,她倚在他身上時,他感受到的軟綿。

他的視線太過直白,在反應過來他在看什麽後,初念的羞憤頓時從腳趾燒到了臉上。

“不許看!”

她淚眼朦朧的嗔怒一聲,卻又因這一聲亂了喘息,這下胸前更加顫動。

她下意識想用手去遮掩,可偏偏雙手都被束縛。

此刻,難以言喻的羞腦湧上心頭。

加之上次浴桶一事,她覺得自己此刻仿佛沒了衣裳,被大咧咧的展示在時聿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