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32章 床榻上談交易

初念方才梳洗過,發梢還帶著濕潤,單薄瘦弱的肩頸,盈盈一握的細腰,在寢衣下一覽無餘。

剛一坐到塌上,便見到時聿搬了一把太師椅坐在臥房門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你這是做什麽?”

她覺得時聿的眼神頗有監視之意。

“自然是守著你,以免你再不慎跑丟。”

時聿的目光將她仔細描摹,發絲,腰身,就連露在裙外的腳趾也沒有放過。

初念突然有些後悔沒有穿鞋了,她坐下,用裙邊掩蓋住。

她聽出了時聿這話實在暗諷她方才在街上時的“走丟”,自知理虧,便不打算與他爭辯。

“既然你樂意那便守著罷,反正我是困了,要睡了。”

說罷,她便不去理會時聿,自顧上了榻,被子一蒙睡了下去。

月上梢頭,寒露深重。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便再也聽不見什麽。

寢臥中暖爐燒的足,錦被還帶著日光曬過的棉軟馨香,初念躺在裏麵打足了十二分精神,才讓自己沒真的睡了過去。

等了這麽久,他應該撐不住了吧。

她一點一點露頭,借著窗外的皎白的月光看向門口。

時聿果然沒有熬住。

他閉著眼,剛開始端正的坐姿已經傾斜,變成懶懶的倚在椅靠上,呼吸均勻綿長。

盡管是不那麽端正的姿態,閉眼熟睡,也依舊掩不住他眉眼間的威懾力。

是時候了。

夢娘可不會在原地等她。

她輕手輕腳的穿好衣物,每穿一件,她都要回頭看一眼門口的時聿,確保他沒有醒來。

現如今,她也不得不學會自己穿衣了。

行裝整理好後,她拎起繡鞋,光腳走到門邊的窗欞旁。

隻為不發出一點聲音。

推開一點。

再一點。

因著心中緊張,所以便覺這木窗仿佛千斤重,她的手臂都已發酸。

驀地,手中一輕。

那人的體溫好似貼著她的臉頰。

時聿一手將那木窗徹底推開,聲色略帶倦意,深深看著她:“我就知道你定心懷鬼胎。”

初念心一顫,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不明白她何時將他吵醒。

她明明已經夠小心了......

恍然間又想起,像他這種習武之人,定免不了訓練五感,況且他又是玄機營萬裏挑一血海裏走出來的,這些感官定然更加敏銳,才能脫穎而出。

指不定在她起身的第一瞬間,時聿便已經醒了,一直裝睡隻不過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罷了。

真是大意了,她怎麽能沒想到這一點呢。

正當她懊惱時,手中拎的繡鞋被時聿一手拂掉,眨眼便被他像娃娃一樣抗上了肩,那扇已經打開的窗在她的視線裏越來越遠。

她被扔回了還留有餘溫的榻上。

“從窈源坊我便開始懷疑你了,還有今日的上元燈會,你說你是去買燈了,但其實,你是想去找那逃犯吧?”

時聿憋了幾日,每每抓到她的把柄都被她巧言令色蒙混過關,這次,終於又讓他逮到了。

初念的心思被他拆穿,再加之他近距離的凝視,忽然有種衣不蔽體的感覺。

“你回來找我,也是因為那街上看不見的地方,我的人無處不在,你發現了,自知逃不開我的視線,所以才不得不回來找我。”

時聿輕易脫下她礙事的外衣,隨手扔到地上,又伸手合上了帳幔。

這下床榻內昏暗一片。

初念隻能聽到耳邊低沉沙啞的嗓音,和緊貼她的滾燙肌膚。

那股強烈的侵略性與肌膚上傳來的挑逗意味,已經完全吞吃了她。

“我本還未完全確定,畢竟你的說辭總能蒙騙我,直到看見你推窗那刻,我才徹底敲定那些推測。”

在床榻上怎麽能穿著衣服呢,於是初念被脫得隻剩下一件裏衣,她連抱胸都沒有穿。

薄薄的一層布料掩蓋不住凸起,掙紮間,它也隨著初念顫動。

盡管眼前漆黑一片,她也能明顯感受到時聿的目光黏在她胸口。

下一瞬,時聿便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那片柔軟霎時被壓的扁平。

“你有程忡的線索。”

時聿唇擦過她的耳垂,低沉磁性的嗓音如羽毛般令她抓心撓肝。

“我說的對否,夫人,恩?”

既然初念千方百計的要出門尋人,那必然是手中握著一些關於程忡的線索的,並且這個人對她有用,不然她也不會三番兩次在他眼皮底下出逃。

而時聿恰好遇到了難題,那程忡似乎確有些本事,能從詔獄逃出,還能從他手下全身而退,並且讓他一連幾日都再尋不到他的蹤影。

可見此人對付玄機營使用的追蹤術,獨有一套解法。

若是不將那人抓捕歸案,讓他將此傳播了出去,這對整座皇城都是巨大的潛在威脅。

初念的意識仿佛被他牽著走,迷迷糊糊回答:“你說的......對...不,不對。”

每每此刻,在時聿的手下,她的身子總能軟的不像話,但好在意識尚未消磨殆盡,她能聽出來時聿是在套她的話。

“我沒有線索,也不認識什麽程忡。”

她不能讓時聿抓住他。

時聿收攏了攬住她的力道,下手更重了些。

“初念,詔獄逃犯一案非同小可,他雖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欽犯,可他的出逃卻是意味著整個皇城最森嚴的地方被人輕易打破,倘若抓不回來,那整個北鎮撫司包括玄機營,都會遭殃。”

“你若有什麽線索,莫要瞞著我。”

聽到此話,初念才敢斷然確定,時聿沒有抓到程忡。

並且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所以才會發現了她的心思後,選擇來套她的話。

初念靈機一動,或許可以與時聿做個交易。

她尚被禁足,出不了門便做不成事,必須先讓時聿肯讓她出門,且給她車馬。

這京城這麽大,以她一人之力,想要尋找夢娘屬實難辦,既然時聿需要她的線索,不妨就先給他,以他玄機營搜尋的能力定會事半功倍,她也能不費力便找到夢娘。

隻是找到夢娘之後,她就得另想想法子讓夢娘隻為她所用了。

眼下看來,隻能先如此了。

“我確有關於程忡的線索,但我有個條件。”她趁機從時聿身下挪出來,胸口終於再次輕鬆。

“什麽條件。”

“讓我與你一同查案。”

時聿眼皮跳了跳,鬆開了她:“不可胡鬧。”

查案並不是什麽輕鬆的活計,有時還要翻越山頭風吹日曬,時不時還要受到山匪地痞的找茬鬧事,光是這些大男人都有受不了自請調離的,她一個女子,如何能去?

初念:“若是不同意,那便隻能任程忡再外頭逍遙咯。”

她料到時聿不會一口答應。

時聿沉了眸,陛下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一月之內,必須找出人,不然當日詔獄看守不力的所有人員全部撤職流放。

那些人皆是因他娶妻而觸犯了飲酒禁例,偏偏不巧被賊人鑽了空子,也是倒黴,若是真讓他們撤職流放,那他們背後的百餘口家庭皆會受到牽累。

這也是他的責任。

“快睡吧。”

時聿沒有回答,將錦被往初念身上一蓋,轉身走向了羅漢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