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36章 夫人要我逛窯子?

宮門落鎖人雖暫時出不了皇宮,但戶籍已通過角樓傳送了出去,連夜展開搜捕,半點時間都沒有浪費。

好在玄機營權柄在手,眼線遍布京城,隻一整晚的功夫,便有了消息。

初念剛睡醒洗漱完,便來了稟報的玄機營甲衛。

“紅玉樓?”

她不明白這地方是哪兒,雖也曾隨著兄長了解過不少名山大川,但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京城中小信與姑娘並存的青樓。”

時聿抿了一口茶,淡淡回應。

這地方是個銷金的**窟,早些年隻是一喜歡追求刺激的公子的私人府邸,本是用來自樂,但隨著與權臣關係的籠絡往來,就變成了個專門招待達官顯貴的地方。

後來妓子越買越多,交易也越做越大,原先那個小府邸便不足以支撐,這才逐漸成了如今的紅玉樓。

“青樓?”初念呢喃。

夢娘不是脫了賤籍嗎,怎麽會又回到了青樓?

“立刻去擬寫抓捕文書,稍後便啟程紅玉樓。”

時聿吩咐那甲衛,打斷了初念的思緒。

他手中茶盞已經放了下去,順勢便要起身出發。

“不可貿然抓捕!”

初念張口喊住要離開的甲衛,同時又拽下了起身的時聿。

“你也看到了,夢娘一介女子,僅憑一己之力便能讓窈源坊成為曲味巷經久不衰的頭號酒坊,這背後需要付出的心酸與努力不可估量。”

“這樣的女子,定然是有些本事,內心少不了堅韌與不屈不饒的意誌,你這樣強行抓捕審問,說不定毫無效果。”

“況且,那程忡與夢娘的關係不同一般,她又怎會輕易告訴旁人程忡的下落?”

時聿一時沉默,指腹摩挲著茶盞邊沿。

經過初念這麽一說,時聿發覺的確是他欠妥當了。

自他上任辦案以來,處理的大多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和惡棍,對付這些人,自然得采取強硬手段。

一般他的一套審訊加刑具下來,那些男人自然也就招了。

可這次的是個女人。

還是個頗有才情實幹的女人。

初念又道:“不若咱們先取得她的信任,套套她的話,說不定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有收獲,倘若實在不行,最後在實施抓捕。”

時聿頗為讚同:“倒是個兩全的法子。”

自昨夜看了那麽多的賤籍戶籍中的女子人生後,初念雖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足夠的理解她們。

同為女子,她雖沒有同夢娘一樣做過生意,但女子會遭遇的困境,她又怎會猜不到呢。

“夫人打算如何做呢。”

“青樓是個花銀子的地方,自然是要先扮做客人混進去再說。”

初念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時聿,心想若是他這樣的客人到了紅玉樓裏,就算他身無分文,憑他那張臉也是有不少姑娘朝他撲的。

嘖,他這張臉還真是個不錯的通關證。

“你的意思是,要我扮做嫖客,去找那夢娘?”

時聿眼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再三確認。

他也不是沒去過青樓這種地方,隻不過都是為了公務辦案,捉拿躲在裏麵犯了案還在銷魂的公子哥,場麵著實混亂不堪入眼。

每次去緝拿都是穿著官袍,腰佩著劍,裏麵的姑娘都躲著他走。

當嫖客......他倒是真的做不來。

隻見初念鄭重的點了點頭,“那老鴇都是眼睛厲害的,我這身裝扮定然瞞不過她,到時我會扮做嫖客去找小信,跟你接應,我們雙管齊下。”

她也要去?

時聿的臉立馬就黑了,臉色肉眼可見的迅速陰沉沉的。

察覺到周身氣壓不對勁的初念,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一旁候著的那個甲衛也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二話不說轉身便猴一樣的躥走了。

“我真不會以權謀私,我一定奔著正經要務去。”

她以為時聿是不太滿意她也要去的計劃。

但就算他不滿意,她是一定要跟著他一塊去的,不然就相當於將夢娘這條線拱手相送了。

她可不幹。

眼前男人依舊沉默的駭人。

“那要不,我去扮做失足少女,混進裏麵當姑娘,這樣就能近距離接近夢娘,況且我在京城中鮮少露臉,不會輕易暴露身份的。”

這個計劃是初念最想實施的,因為她可以直接親口打探,還不用擔心被時聿搶了先。

“不行!”

時聿的眉頭已經怒意橫生。

那紅玉樓裏明麵上的醃臢事數不勝數,暗地裏的**巧計就更不用說了,多少姑娘就這麽無奈死在榻上,隻能埋枯骨於後院深井。

且不說她去了有失身份,光是她這副弱柳折枝的模樣,估計還沒等她接近夢娘,便會有人撕了她的。

但初念隻覺得他怎麽這麽多毛病。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這還怎麽開展計劃?”

初念有些憤憤,她都願意犧牲自己了,怎麽到他這兒又不同意了。

二人僵持了半天,也該出宮回府了。

因著方才談話的矛盾,初念一直悶悶的,時聿也掛著一張冷峻的臉。

二人距離也拉開了,全然不似進宮時那樣親密。

帶路的小黃門一路戰戰兢兢,還以為自己哪點不對惹了這二位不高興。

快出晉義門時,後方忽然來了劉掌印。

“時大人留步,陛下正傳喚您呢,還好咱家趕上您了。”

劉掌印眼神瞥到一旁的初念,和顏悅色不失恭敬:“夫人也可陪同時大人一起留下,宮中會為您備好午膳。”

前不久初念還在詔獄時,那劉掌印的嘴臉她還記憶猶新。

如今她一朝換了身份,他的態度也倒是切換的自如。

初念麵上附和笑著,心道她恐怕一輩子也學不來這樣的本領。

“不必麻煩了,我想先回府中等候夫君,可否?”

她在放低自己詢問他,沒有在人前直接越過了他去。

以前嬤嬤也曾教導過她,在外身段不可放的比夫君高。

初念自以為做的很得體,可卻沒發現時聿皺了眉。

沒外人時她恨不得是隻刺蝟肆無忌憚的紮他,有外人了倒收起了刺。

時聿不喜她這樣。

他還是喜歡她紮人的模樣。

又弱又橫的模樣。

時聿也不放心讓她獨自一人待在宮中等候,便也應聲:“也好,馬車就等候在宮門外,你先回府。”

二人就此背道。

待時聿從承乾殿出來時,都已經日落西山。

他剛受了陛下的斥責,但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些話無非就是告訴他,若是再抓不回程忡,那不管陛下對他多偏袒,也抵擋不住那些大臣的輪番上奏了。

其中彈劾他的,不乏有曾經與他一同從底層爬上來的好友。

不過這些他都視作平常。

他正朝著宮門外走去,遠遠的就看見昭戍在宮門口急得直跺腳,無召是不能入宮的,是以有急事也隻能等候在外候著代為通傳。

待時聿走近後,昭戍又氣又悔,憤慨交加。

“主子,夫人跑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