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怪異夢魘:“你終於決定要殺了我嗎?”
院外進來幾個人,將月兒的屍身抬走。
初念呆楞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無光。
忽然,時聿朝她走近了一步。
她猛然一驚,踉蹌的想要站起身離他遠些。
“怎麽,你還想繼續囚禁我嗎?”
時聿沒回答,朝她伸出手想要扶她,卻被她一個拂袖拍至一旁,麵上盡是憎惡之色。
她已經開始抗拒他了。
時聿的黑眸中終於有了波瀾,乍一看是不被尊重的怒意,可仔細瞧,似乎有種隱鬱悲傷藏在深處。
初念隻瞧見了他的怒色。
他沒有再去靠近,而是吩咐一旁小予,“伺候夫人更衣,一個時辰後,與我一同出**蒐。”
原來今日便是春蒐啟程的日子,難怪他前幾日都待在宮中,應是替陛下準備此行的相關事宜。
而他今日回來,就是特意來接她同去的。
每年開春,皇帝都會擬邀各大世家一同前往行宮舉行春蒐,也允許各官員帶上家眷一同前行,但家眷帶與不帶,便全憑自己作主了。
很顯然,以初念現在的狀態來看,並不適合帶上她。
而初念也並不想去。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這是陛下的意思。”
時聿的態度強硬,不容反駁。
他其實也並未打算帶初念一同前去,畢竟春蒐路途遙遠,是否會發生意外都未可知,他是皇帝近衛,行事決策都圍繞著聖上,難免會將初念疏漏,這便給了小人可乘之機。
但皇帝在大殿上宣布此事時,當眾囑咐了他帶上家眷,而不是散朝後單獨與他言說,聖上的理由也讓他找不到話來搪塞。
再大的寵臣,也不能當眾駁了聖顏,於是他隻好應下。
......
一個時辰後,初念便無精打采的在馬車中,隨著皇家浩浩****蜿蜒的隊伍自京城出發,前往春蒐所在的地方——嘉嶺獵場。
皇家的隊伍裏三層外三層,皇帝在最中心的區域,其餘大臣官眷便緊隨其後,在隊伍稍稍末尾的地方。
暮色漸垂,冷風忽起。
卷簾被風掀起,不見外麵守著的人影。
這四日的行程以來,時聿一直都是騎馬隨行在她車外的,怎得今日忽然不見了人影?
初念指尖捏住卷簾不讓落下,探首朝外看去,隻見皇家隊伍已行至嘉嶺獵場的山腳下。
瞧著天色已晚,估摸著上山也得等到明日了。
車門外傳來三聲不徐不緩的輕叩。
“夫人,前方有小股毛賊作亂,主子方才已經前去清理,要屬下告知您一聲,安心在山腳下府邸等他回來。”
這是四日以來,時聿第一回離開她身邊。
初念坐在馬車裏,攏緊了身上的氅衣,“知道了。”
吉祥領著初念二人進了山腳下府邸。
這座宅子也是宮裏修建的,專門供每年春蒐圍獵暫時歇腳用的,雖一年也住不上幾次,但也會有專人打掃幹淨,為聖上隨時到來做準備。
雖已經開春回暖,但這嘉嶺獵場在北邊,又地勢高些,難免還會有些寒冷。
屋子裏燃了炭火,將外麵的冷意隔絕開來。
脫鞋上了榻,初念已經疲乏得不行,用錦被將自己一裹,迷迷糊糊便沉睡了去。
夜裏的風並未停歇,而是愈加狂勁,不住的撞擊門窗,發出“劈啪”的響聲。
忽然,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隨著冷風鑽進屋內,緊接著“砰”的一聲,門閂斷裂,外頭的冷風衝入屋內,直擊初念的麵頰。
激得她驟然睜開了眼。
屋內黑漆漆的,隻有些許月光照射進來。
沒有人。
但外頭的冷風沒了阻礙,瘋狂竄入屋內,裹挾著愈漸濃鬱的鐵鏽味,叫她汗毛豎起。
她起身走到門扉前,正欲將門合上,可就在快要關上的那一刹那,一隻血手伸了進來,死死抓住門沿。
撲通——
初念驚恐的跌坐在地。
本已快合上的門扉被那隻手逐漸打開,木門的吱呀聲顯得格外刺耳。
借著傾斜而下的月光,黑夜裏的那張臉逐漸清晰。
同時她看見的,還有那人身後橫七豎八,血淋淋的屍身堆。
小予也在倒在血泊中,一雙杏眼瞪的幾乎欲裂,直勾勾望著初念,嘴唇翕張著似乎在說些什麽。
初念想去聽,可眼前這人手中尚在滴血的劍,正直指著她的眉間。
“你終於決定要殺了我嗎?”
她盯著時聿。
神情似乎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眉眼間戾氣四溢,再加上飛濺上的那幾滴殷紅,更顯可怖。
他一步步逼近,染血的冰冷指尖觸上初念麵上的肌膚,似乎很是憐惜。
“念念,我本感念你父親知遇之恩,舉薦我入朝為官……可我這些年摸爬滾打,如履薄冰才有了今日成就,你為何偏要處處與我背道而馳,令我為難?”
“你擾亂我原本的生活,玩弄著我的情緒,可我偏偏就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但是,你知道的,我從不願受製於人,也不能有軟肋。”
“既然你不肯乖乖做我的籠中雀,那便別怪我不顧惜往日恩情了。”
那猶自淌血的劍尖被他揮舞著,瞬間劃破初念的脖頸,她看見了從身體裏噴濺而出的血。
很奇怪,沒有感受到疼痛。
她伸出雙手,死死按住脖間的傷口,可那血怎麽也阻擋不了。
於是她按的更加用力。
“夫人,你這是在做什麽!”
初念一聲驚呼喚醒,一雙手也被小予從脖子間救下。
呼吸終於順暢,如同浮出水麵,而她的脖子已經被自己掐的青紫,很是駭人。
“夫人夢魘住了嗎,為何要這麽用力掐自己,若不是奴婢來的及時,恐怕夫人就要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小予滿是後怕,慶幸自己今日醒的早,沒有賴床,這才及時發現了夫人怪異的舉動。
“我……”
初念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掌,很幹淨,身上不知發了幾道汗,摸著有些粘膩。
這才逐漸清醒過來,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原來是一場夢。
可她又為何會做這樣怪異的一個夢呢?
初念蜷縮起來,眼神放空有些出神,腦中那個時聿殘暴嗜血的身影不斷與現實交疊,又迅速分離,叫她幾乎快要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