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被夫君撿到了
在麵對未知的黑暗時,人的恐懼也被無限放大。
那黑暗裏的......是人,是動物,
還是......鬼?
初念強忍著內心的不安,心中浮現的是從小市集上說書先生口中的恐怖怪談,還有聊齋誌異裏的那些精怪故事。
是的,她怕鬼。
但這三個猜想之中,似乎隻有鬼才不會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了。
她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聲音逐步逼近,直到停在了初念眼前最近的那片黑暗裏。
它停下了。
她有種預感,她正和黑暗裏的那東西對視,可她看不見它,它卻看得見她。
四周又恢複了極致的寧靜。
她不敢先有什麽動作,隻是異常緊繃的,死死盯著眼前的那片黑暗,心快要跳出胸口。
忽然,眼前那片黑暗裏憑空燃起一團火焰!
鬼......鬼火?
“啊——”
初念本能地尖叫一聲,立刻縮成一團捂住眼睛,再也不敢去看,生怕再看到什麽亡魂生前殘破的麵孔。
她不想看到鬼長什麽樣。
“冤有頭債有主,誰殺了你你就去找誰去,我隻是個路過的,求求你不要害我,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呢我不能死。”
忽然,她又想到書裏曾說,像這種在山中的鬼都是被困此處的,它們會想占用路過活人的身體,借機離開。
“鬼先生,你若是想借我的身體離開這裏,也請你讓我先找到我的兄長再上我的身吧。”
“你們鬼魂不是都有特殊法力嗎,你能不能告訴我兄長到底在何處,這樣,你幫我找到我兄長,然後你在占用我的身體,也算平等交易如何?”
初念口中念念有詞,一口氣說了一連串,也不見黑暗裏的那個它有什麽動靜。
空氣沉寂了一會。
“若是想找你兄長,何不來求助於我?”
耳邊響起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初念猛地抬頭,看見那團‘鬼火’照耀著一張昏黃朦朧的帥臉。
“時......時聿,你怎麽會在這裏?”
方才堆砌的所有恐懼一下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時聿給她帶來的天然的安全感。
她也不知這股安全感從何而來,或許是藏在她身體裏的記憶。
“我奉命來調查這裏的官銀。”
時聿朝初念走近,她才看清原來那團‘鬼火’是時聿手中拿的火折子的火焰。
初念堪堪鬆了一口氣,外頭全是玄機營的人在駐守此地,也不奇怪時聿會出現在這裏,反而是她出現在這裏有些過於奇怪了。
“起來,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送你回司空滕的王府。”時聿朝她伸出一隻手。
“我不回去,我要找到我兄長。”
不知怎地,一想起時聿瞞了她這麽久他要監斬父親的事後,她就一肚子的火,方才看到他的那些安全感也全部被怒氣衝散。
她無視時聿朝她伸出的那隻手,想自己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腿早已軟得一塌糊塗,手臂也摔麻了。
“撲通——”
站立不成反撲在了地上,但她還是執拗的想自己站起來。
就在她要嚐試第二遍的時候,胳膊和膝蓋下便架起了時聿的手。
時聿看不下去,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還是那股熟悉的冷柏香,隻不過在這山洞中呆久了,沾染上了一些泥土的腥潮氣。
初念攬著他的脖子,將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小聲呢喃著:“別送我回王府,我的倚靠隻剩兄長,兄長也隻有我了,他現在不知所蹤,我若不去找他,又有誰會在意他的死活呢。”
司空滕也入宮許久尋不到人影,就算能尋到他,也不能完全指望他,畢竟隻是一層摯友的關係,難道就能夠將生死性命之事寄希望於這層關係之上嗎?
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除了自己。
時聿聽完她的話,沉默了片刻道:“好。”
出了山洞,外頭的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烏雲散去,露出傍晚的微光。
初念手腳也恢複到了能行走的狀態,跟著時聿身後。
外頭的甲衛見時聿出來了,壓著被綁起來的娃娃上前去:“督虞,我們在山洞裏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是就地斬殺還是壓入大牢?”
“壓入牢裏審問。”時聿冷冷丟下一句。
“別,她不是有意進來的,她是被我帶進來的!”初念連忙攔在時聿身前,祈求道:“放過她吧,讓她回王府。”
“放過她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讓我跟你一起去找初源。”
時聿知道,現在的初念對他頗有怨言,甚至是恨意,不願意和他再有過多接觸。
可他還有私心。
初念就這麽被時聿拿話架了起來,是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她神色似是漠然,又有些無奈,朝時聿淡淡道:“你是一貫善於達到自己的目的的,我要你的人送娃娃安全回到王府。”
時聿嘴角微勾,“那是自然。”
一部分玄機甲衛兵分四路,分別從山頂,山腳,四周村莊,洪水的方向開始尋找。初念換上了幹燥的衣物,也和時聿順著洪水的方向一路向下尋找。
這洪水是從遠處連綿的山頂衝下來的,直到現在雨停了,還在不停的蔓延,興許是上方哪處的水壩也被衝塌陷了,這才導致山洪源源不斷的流淌。
喲喲山三麵環山,洪水被分支成了許多股,最大的一股是一處人煙稀少的平原麥田方向。
初念思考了片刻,還是決定先順著最大的著一股洪水方向尋找。
越往前走,天色也接近垂暮。
二人隻能靠手中的燈籠來照亮腳下的路。
“這裏原本是一片麥田,現在竟然都被洪水衝毀了,到處是坑窪溝壑,還卷來了大量山上的泥沙和碎石。”
現在時節接近仲夏,麥苗正是一片盎然,蓬勃生長的時候,如今卻是一片淩亂不堪的景象。
“好好的一片莊稼,全糟蹋了。”初念滿眼心疼,“來年這裏的農戶該如何生活?”
時聿回答:“既然是天災,那麽朝廷會出台相應的減免政策來應對的,不用擔心。”
初念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時聿,眼睛裏是燈籠的光亮在閃爍:
“天災,你真的覺得是天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