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83章 初念被賜婚司空滕

泛黃的封條被揭下,從此以後便可正大光明地回自己家了。

司空滕早已提前派了人來打掃,偌大的院子一塵不染,除了那幾棵無人打理枝葉亂竄的古樹,還有花圃裏凋零的花,奴仆下人也購置齊全,已經開始按部就班。

一切的運轉都已恢複如初,乍一看,好似這座院子裏什麽都沒發生過,還是如從前那般美好。

可初念卻覺得陌生。

明明眼前的一切場景和從前別無二致,可是,人卻不同了。

月兒死了,兄長也不見了,盡管父親有幸撿回一條命,可也蒼老了許多,身體處處都是傷痕。

而她自己,也不再是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國公府千金。

她曾信任岑中雲,但事關家族時卻被他毫不猶豫的拋下;她被迫依靠時聿,卻在幾乎完全信任他時,被他欺騙。

若不是兄長,她或許永遠都要被蒙在鼓裏,和一個殺父仇人共度餘生。

“唉——”

想到這裏,初念不由得歎了一口,心中升起一股秋風過後的孤寂惆悵。

“吱呀——”

厚重而沉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初念站在院子中回頭一看,發現來者竟是時聿,而他的背上,還背著......

“兄長!”

初念認出背上那幾近麵目全非的人後,眼淚不受控製的就流了下來,衝了過去,發現院門外還有一位顫顫巍巍拄拐走路的老者,正往上邁門檻。

“檀太醫!”

一個是日思夜盼的親人,一個是常念感恩,勝似親人的長輩。

這兩人突然間出現在初念眼前,簡直叫她又驚又喜,又傷又悲,一時間竟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了起來。

時聿這時喘著氣,點醒初念:“還不快先帶人進屋。”

初念連忙應聲:“好好好,跟我來。”

望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初源,初念手帕都染濕了,卻又不敢哭出聲,隻能一下接一下的抽噎。

好在有檀太醫為其診治。

“屋裏不需留人,你倆先出去吧。”檀太醫檢查完初源的傷勢後,開始趕人。

“有勞檀太醫了。”初念道完謝後,同時聿一塊出了屋子。

兩人站在屋簷下,不發一言。

“檀太醫多年不曾出山,這次你將他請來為兄長診治,多謝你了,你想要什麽報酬。”

初念率先打破二人之間的寧靜,她雖厭惡時聿,但還是該道一聲謝。

她沒有看時聿的眼睛,但仍舊能感覺到臉上有一道炙熱的視線。

良久,時聿開口:“我想要的報酬,隻有你。”

“我與你,再無可能。”

她聲音很輕,幾乎被秋風吹滅在空氣中,一如她與時聿的情緣。

——輕薄易碎。

她是曾愛過時聿,可愛並不能抵擋萬難,更不能泯滅二人之間的宿怨仇恨。

時聿聲色哽咽了一下,聽到‘再無可能’這四個字時,眼眶即刻便紅了:

“念念,我知道你是在記恨我不告訴你斬首之事,可你要相信我,我從未想過要斬首初國公......”

“夠了,不要再說了。”初念打斷時聿,臉偏向一旁,“不管你是否真的要斬首我父親,你都不該隱瞞我這件事,可你不僅隱瞞了,還試圖圈禁我。”

“不,不是你想的這樣!”時聿呼吸都急促了許多,追到初念的麵前接著道,“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才出此下策,我害怕你討厭我,害怕你離開我......”

時聿此時此刻,眼神中盡是恐懼,懊悔......他害怕徹底失惹了初念的厭煩,害怕徹底失去她,也懊悔曾經的自己做的錯誤的決定。

這個在外人眼中的冷麵閻羅,也隻有在初念麵前,才會流露出這樣卑微又可憐的姿態。

他的確從未想過要斬首初國公,他甚至擬定好了計劃,在斬首那日將初國公劫囚救走,在安頓好一切後再將這一切告訴初念,讓她和父親團聚。

可惜,他沒有說。

更要命的是,斬首之事還從初源的嘴裏說了出來。

初念眼神看向遠處,略帶惆悵:“事已至此,你我都不必再多說什麽,反正不久之後,這座京城中不再會有我的名字。”

時聿微微愣了一瞬,問:“你要離開嗎?”

初念無聲地點點頭。

是的,她要走,帶著父親和兄長一起走。

走得越遠越好。

這座吃人的京城,於她而言再無瓜葛。榮華富貴時,整座京城是她的襯托;失魂落魄時,她便成了這座京城陰暗背後的養料。

正如兄長曾說的,皇帝其實一直都清楚,鴻鵠堰坍塌背後的幕後凶手並非初家,可國庫虧空,初家勢大,自然就成了第一個被宰的肥羊。

她還傻乎乎地想要找到證據麵聖沉冤。

可笑,太可笑了。

“如果你要走,那我也......”時聿微微搖頭,似是不舍,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外頭的來人打斷。

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

麵帶微笑,手中還舉著聖旨,身後浩浩****跟著一群宮人進了府中。

“初國公獨女初念,接旨!”

大太監瞧了眼一旁的時聿,嘴角微微一笑。

初念不明就裏,但還是跪了下來,聽著大太監宣讀聖上旨意。

完畢。

時聿的臉色已經難看至極,他強壓著怒火問大太監:“我與念念的婚約乃是皇上當年親賜,怎可輕易作廢,又怎可隨意將她再次賜婚給了司空滕!”

大太監似乎早有預料,麵對時聿的高聲質問依舊心平氣和道:“時督虞莫惱,莫惱,

你也知曉你與初姑娘的婚是聖上親賜,可惜你並未珍惜這段良緣,導致如今你與初姑娘二人貌合神離,夫妻離心,這些聖上都看在眼裏,恰好三殿下有心求娶,聖上便作廢你與初姑娘的婚約,重新賜婚。”

時聿指節近乎捏斷,額間青筋都突起,咬著牙道:“司空滕求娶我的妻?”

“時督虞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直呼皇子名諱。”大太監微笑著提醒時聿,又道,“三殿下欽慕初姑娘已久,如今又有了功名在身,此時求娶也是常理之中。”

時聿似哭似笑:“好一個欽慕已久,原來他早就惦記了......”

他氣憤的心髒都開始一陣陣的悶痛,可卻不能做什麽,畢竟這是皇帝的旨意,如今司空滕又取代了司空季,成為了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兒子,正得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