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84章 ‘兄長’變夫君

初念也同為震驚。

她沒有想到,司空滕竟會來這麽一出。

以司空滕的心思城府之深,初念實在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他的另一步棋,還是說,他真的喜歡上她了。

“初姑娘,接旨吧。”

大太監笑眯眯地將聖旨遞給初念,便帶著一群人又浩浩****地離開了。

隻留下初念和時聿這對曾經的夫妻麵麵相覷。

初念握著手中的錦繡聖旨,垂眸沉思了片刻。

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無疑是打破了她原本的,想要帶著家人離開京城的計劃。可是,這道聖旨也成功的讓她和時聿再無瓜葛。

但是,既是婚姻,又焉知不是從一個虎穴,掉入另一個虎穴?

“你真的要嫁給司空滕?”

時聿一下子抓住初念捧著的那道聖旨,直到此刻都還是滿眼的不可置信。

初念輕飄飄抬眼,淡淡道:“怎麽,你要毀壞聖旨嗎。”

這語氣,又似乎是在問時聿:你有那個資格破壞嗎?

時聿鬆了手。

——他沒有這個資格。

他甚至連開口挽留初念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不是她的了......

他什麽也不是了。

想到這裏,時聿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方才的怒氣瞬間消散,蔫了個徹底。

“婚宴的日子不算久,到時候,我會差人將邀貼送到你府上。”

初念說完,起身要離開。

時聿搖頭,還想去攔。

可初念卻喚來了小廝,隻冷冷道:“送客。”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還算平靜,初念每日除了照顧兄長喝藥,就是督促一下婚禮的籌備事宜。

因為這是皇帝此婚,所以這場婚宴的籌備宮中派了專門的人手來幫襯府裏準備,不需要她和司空滕再操勞什麽,估摸著也就過個幾日便能一切安排妥當。

府中的山參靈芝成箱的往初源這兒送,才過了五日,初源身上的傷已經快要痊愈,都可以下地行走了。

這日,初念給初源端來了最後一碗藥:“兄長,喝完這一碗,以後你就不用再忍苦味啦。”

初源接過藥,打趣道:“不用忍舌頭上的苦味,還要忍身上的痛啊。”

初念撇撇嘴:“兄長是上陣殺敵的大英雄,怎麽會怕這點身上的小痛小傷呢,是吧?”

初源回道:“是啊,我久經沙場皮糙肉厚,能忍得了痛,可你是嬌滴滴的閨秀,你怎麽能忍得了......”

初念聽出了初源的話茬,沉默了半晌。

她知道兄長這是心疼她。

心疼她在京城中經曆的這些風風雨雨,如今還要被再次賜婚給司空滕。

在皇宮外尚且險些喪命,一旦嫁給司空滕,成為皇室中人卷入皇室紛爭,恐怕她要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初念輕歎一口氣,安慰初源:“兄長不必過多為我擔心,三殿下為人善良,待我也極好,想來是會保護好我的。”

初源皺了皺眉:“他如今是喜歡你,必然不會讓你受到傷害,可以後的日子還長著,一旦喜歡消磨殆盡,你孤身一人在皇宮裏,我擔心你。”

宮闈之中,喜歡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是放在一切利益之後的東西,是隨時都可以拋棄的東西。

初念其實都明白。

可她又能怎麽辦呢。

“這些日子,怎麽沒看到時聿。”初源忽然問。

初念也恍然發覺,好像是有很長一段時日沒他的消息了。

幾日前,她差人送去時府的邀貼也無人收,好像自那日宣讀聖旨以後,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似的。

不過這些都和她再沒有關係了。

“時督虞與我們再無關係,我們也不必去關心旁人如何。”初念回答。

轉眼便到了婚禮舉辦的日子,府中一片彩綢,紅彤彤的錦繡掛滿了府中上上下下,將平日裏清冷至極的王府裝點得有了生機和活力。

初念也終於在堂上見到了司空滕。

在婚禮之前,她和司空滕是不能見麵的,不過這樣也恰好免去了她見到司空滕的尷尬。

今日,二人都身著喜袍,紅男綠女,交相輝映。

好在初念有一柄扇子遮擋麵部,不然她還真不知該如何麵對司空滕。

這場婚禮舉辦地異常隆重,比以前她和時聿的那場簡單而避人耳目的儀式截然不同。看得出來司空滕很重視與她的婚禮,還邀請了近乎京城內所有的達官貴人,都來一同觀禮,送上祝福。

拜完最後一禮,初念要被送入洞房。

過於繁重華麗的衣裙絆住了綴在初念鞋麵上的金老虎,她微微地搖晃了一下。

“夫人小心。”

司空滕伸手扶住初念的手臂。

沉重的金冠和步搖在初念頭上搖晃,滿頭的金飾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金色的微光倒映在司空滕溫柔的麵上。他依舊是那樣的溫潤如玉,依舊是那樣的對初念溫柔至極。

“沒事。”

初念微微頷首,眼神看向了賓客處。

“夫人是想找什麽人嗎?”

僅僅是一個微小的眼神,司空滕便明白了初念的心思,他用自己的身子擋住初念的視線,輕聲道:

“他沒來。”

言罷,女使便帶著初念去了臥房。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外頭宴請賓客的嘈雜聲也漸漸平息了。

可越安靜,初念的心便越開始緊張。

璀璨的金冠壓在她的頭上,連同她的肩一起感到疲憊,她的眼皮已經開始上下打架。

忽然,女使出聲提醒:“夫人,殿下來了,打起精神些。”

一股子酒氣撲鼻而來,初念這下終於清醒了許多。

但困意沒了,尷尬就來了。

初念趕忙朝邊上挪了挪,給司空滕留出坐的地方。忽然頭上一輕,沉重的頭冠被司空滕給拿了下來。

“怎麽不早些把冠給摘了,你瞧你額頭都被壓出紅印子了。”

他溫聲細語的,指腹輕輕在初念額頭撫摸了一下。

初念被他這麽一摸,身子都瑟縮了一下:“我不礙事的,還是規矩要緊。”

畢竟是和皇子結親,她可生怕哪一點沒做好落人口實,一不小心就會成為日後旁人拉踩自身的口實。

“你不用害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司空滕察覺到初念的畏縮,更靠近了一些,手撫上了初念的肩。

“我沒有害怕你,我隻是,一時不能接受這個轉變。”

這一靠近,司空滕身上那股酒氣更加濃烈,初念耳根逐漸紅了。

畢竟司空滕是她一直視為兄長一般的人,況且還年長她好些年歲,要她短時間之內接受‘兄長’變成夫君,恐怕是有些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