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是不是對他心動了
饒是知道陳永同不拘小節,謝昭棠還是被他這一刻的直白弄得嚇了一跳。
她罕見地結巴了:“陳將軍,這,這,這不妥吧?”
“你尚未婚配,且是於國有巨功的少年英雄,我小侄女也還沒定親,有何不妥?”陳永同說著略一揮手,“這門婚事就這麽定了!走!現在我們就一起去她家談定親之事!”
啊?上一句還知道問如何,下一句就直接替她定了?
謝昭棠哭笑不得:“陳大哥,愚弟家中尚有高堂,祖父母也還健在,成婚之事關乎到兩個家庭。
當然,陳大哥是一片好心,但小弟若是就這麽跟著去了,便是家中長輩不生氣,也會讓咱小侄女覺得小弟我沒有禮數沒有誠意,誤會小弟我將小侄女當成街上的想買就能掏錢去買的小玩意,小弟如此輕慢於她,日後夫妻之間何談恩愛?”
陳永同抓抓頭:“你說得有道理,但你一口一個咱小侄女,總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大哥將我當弟弟,大哥的小侄女,便也是小弟我的小侄女。”謝昭棠笑眯眯的,“如果日後真成了一家人,這稱呼也是隨時能改的,大哥不必糾結。隻不過大哥怎麽會突然這麽著急小弟的婚事?”
陳永同就將皇後要舉辦賞梅宴的事講了:“皇後娘娘身邊的人講,李貴妃有意替二皇子娶個側妃,指不定會盯上你家的姐妹。我便想著,你如果先跟我家小侄女議親,跟東宮扯上了關係,想必李貴妃就不會再把主意打得你們家。”
說到這裏,陳永同看了謝昭棠一眼,徐徐道,“不瞞你說,我與你交好,一半確實是佩服你的英勇,另一半,則也是存了拉攏之意。
賢弟,你揣著東南大營,就像是一個揣著一塊香噴噴的肉的孩童,誰見了都想咬一口。若是不想被人連人帶肉的吃下,你隻有兩個選擇,一是將東南大營這個燙手的山芋交出去,另一個選擇就是,找到能護住你與你手中那塊香肉的靠山。”
謝昭棠道:“東南大營是我安身立命的東西,我若將它交出去,等於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東宮也想要東南大營,但東宮更想要的是你這個人。太子惜才,他覺得你能在短短五年間成為一營主將,成為抗倭主力,哪怕沒有了東南大營,換個地方,你也一樣能光芒四射。
但二皇子不一樣,你先頭已經狠狠開罪了他,就算你的姐姐或是妹妹成了他的側妃,等他拿到東南大營,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踢開你,殺了你。”
說著這番話時的陳永同,哪還有半點武夫的莽勇?分明就智慧得很。
謝昭棠沉吟片刻:“但在長安,神策營的作用,可抵三個東南大營,一個顧清宴,可抵十個謝照堂。陳將軍與其盯著我的命,不如先去拉攏顧清宴。”
“顧清宴與神策軍都是陛下的人,東宮還沒傻到要與陛下搶人。”陳永同壓低了聲音,“顧清宴隻效忠吾皇,日後太子到了那一步,顧清宴自然為太子所用,若是運氣不好沒能走到那一步,顧清宴便會立即倒戈。況且——”
“況且我與顧清宴命運相連,有人想殺我,他會拚了老命相幫。所以我投靠了東宮,就相當於神策營也能為東宮所用。”謝昭棠替陳永同說出後半句。
陳永同絲毫沒有被說穿意圖的尷尬,還露出了笑容:“賢弟這般聰慧,足見愚兄我也不蠢,知道第一時間就跟你結交!”
謝昭棠也跟著笑。
她一笑,就代表有戲,於是陳永同立即拉著她坐下,也不管這是不是當差時間,適不適合喝酒,立即便讓小二送上了酒菜。
還不到中午,這個時辰,別的酒館還關著門呢,陳永同的這個酒館便熱好了酒,飯菜也都是熱氣騰騰的。
連酒菜都提前準備好,陳永同這是料定了她會選東宮啊。
謝昭棠勾了勾唇。
陳永同分析得很對,照理說她選站東宮確實是最正確的選擇。
但她偏偏不。
有顧清宴這個疑似淵帝私生子的大殺神在,東宮不可能走到最後。
至於是誰?淵帝的態度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如果顧清宴真是龍種,那麽他就是最後的勝出者。
屆時顧清宴坐上龍椅,他定會第一時間將淵帝那張將他們命運相連的聖旨作廢,再強勢奪去她手中的東南大營,最後徹底將她除去。
——投靠東宮,還不如直接點跟顧清宴這個未來帝皇深度捆綁呢。
當然,投靠別人在她這裏永遠是下下策。
她要做自己的靠山,她要讓別人來依附她,而不是別人過來給她列一二三這樣的選擇。
吃吃喝喝便到了下晌,分別之前,謝昭棠告訴陳永同:“陳大哥,娘娘與太子殿下這麽看得起我,就算沒有與小侄女的親事,小弟我也是十分願意替東宮效力的。”
“這是兩碼事啊老弟,便是你還沒考慮好,也不影響你與咱小侄女的親事啊,她是真心思慕你。謝老弟,這門親事,你回去考慮一下。”
“好,小弟我回去就跟長輩提這個事,等家裏準備好了,小弟我便備上厚禮,請大哥帶我上門,看咱小侄女去。”
“好!”
兩人都喝了不少,陳永同出去就被隨從扶上了馬車。
報春與小蒙同時過來扶謝昭棠:“將軍,您還好嗎?”
謝昭棠擺擺手,借著兩人的力上了馬車。
閉目養了一會神,謝昭棠才跟報春他們說了與陳永同的談話內容。
報春和小蒙對視一眼,小蒙嘀咕:“陳永同倒是沒說錯,將軍現在就是一塊香肉,誰都想湊上來咬一口。”
報春輕聲問:“那將軍您是怎麽打算的?真要從了東宮?”
“報春姐你說的什麽屁話?我們將軍說過要做自己的靠山。再不濟……從了東宮還不如從了顧清宴呢。”小蒙講,“越查不到顧清宴的來曆,越能說明顧清宴的身份,就是我們懷疑的那個身份!”
謝昭棠點頭:“確實,從了東宮還不如從了顧清宴。”
“那你和陳家小姐的親事怎麽辦?直接拒了?”
“為何要拒?我回長安也好幾個月了,還沒見過皇子爭鬥呢,這次皇後娘娘舉辦的賞梅宴,剛好可以讓他們鬥一鬥法,讓我看看他們的實力。”
“那需要通知顧清宴情況有變嗎?”
“不用。陳永同來找我,以他的敏銳,必定能猜出陳永同的用意。他會看著行動的。”
報春和小蒙對視一眼,小蒙猶豫道:“將軍,撇去你們命運相連這一層原因,您會不會太過信任顧清宴了?您是不是對他……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