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淩川的算計
等院外的事情了了,沈汐顏依舊端坐在石凳上。
李嬤嬤她們料理了那些,當然知道小姐這隻是處置了吃裏扒外的下人。
對於她們這些不夠謹慎,叫外人鑽了空子的,自然也難逃責罰。
剛剛杖斃那個小丫鬟時,許氏身邊的張嬤嬤,已經將公主府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全都說了出來。
晨曦院下人們這才一陣後怕,也終於知道因為她們的疏忽,差點叫小姐遭了大難。
幾人再次跪在了沈汐顏麵前,沒有一絲怨懟。
鎮國公府出來的下人,身上都帶了些將門的風骨。
知道錯了,便會認。且不論主子如何罰,都不會開口求饒。
因為不知道大小姐會怎麽處置這些人,如果將她們遣散,立刻便要安排人過來頂替。
所以張嬤嬤,一直沒有離開。
此時更是難掩驚訝的立在沈汐顏身後。
她實在沒想到,從前最是和煦的大小姐,今日板起臉來竟叫人心中發怵。
“今日之行,不僅那兩個丫頭死得無聲無息,連我都險些難逃厄運,你們可知錯在何處?”
沈星瑤的謀劃不僅如此,前世從她被下藥到母親被害。
再到鎮國公府滿門被屠,不過短短一年。
外祖父跟幾個舅舅,都是守護邊關的大員。
皆是剛正不阿的性子,冠上謀逆之罪,必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布局的。
沈汐顏猜測,隱患已經埋下,或者說沈星瑤背後之人,早就有所動作。
她時間緊迫,根本容不得一絲鬆懈。
麵前跪著的,雖說是下人,但沈汐顏與她們朝夕相處,情分自然不淺。
於是狠心繼續道:
“錯在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歲月靜好。都以為隻要做好手邊的事,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便事事無憂。”
兩個一等丫鬟,出門前都出事,看起來都是意外。
但若是心思縝密的,也不難發現端倪。
“從今往後,不僅你們,連我自己也要事事小心,不輕信他人,留意身邊一絲一毫的不尋常。”
不說她們,前世的沈汐顏恪守己身。
便是做夢也沒想到,身邊會有穿越女,還身懷什麽係統?來搶奪自己的氣運。
絲毫沒有察覺,便遭人算計直到慘死。
而沈汐顏這話,表明了就是不再追究。
張嬤嬤當即開口,點撥了眾人幾句後,又道:
“都起來吧,今日之事日後不要再犯。主子仁慈,咱們做下人的更要謹慎行事不能有一絲鬆懈。”
等拾穗幾人,進了屋內伺候著沈汐顏沐浴。
上藥時,看到她被洞穿的掌心再也憋不住,皆痛哭了起來。
沈汐顏見效果達到,勸慰了眾人幾句,總算是叫晨曦院從此固若金湯。
而晨曦院的事,自然傳到了永昌候府各處。
沈老夫人靠在床榻上,聽著劉嬤嬤一字一句,將沈汐顏那邊的事道出。
精明的眼眸又亮了三分,麵上更是藏不住的滿意和欣慰:
“我從前就覺得,汐顏被我教的太老實柔弱了些。沒見過風浪的她更是性子溫吞。”
“卻沒想到,今日遭了算計,竟然一下子便強硬了起來!如此甚好!”
劉嬤嬤在旁,亦是笑著附和:
“大小姐惠外秀中,往日裏看著比誰都好說話,但其實是個有大主意的!頗有老夫人年輕時的風範!”
沈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紅光滿麵顯然是心情極好。
“汐顏院裏缺了人,你明日親自挑選,就從我這院子裏,撥兩個人去。”
沈老夫人一生,見多了大風大浪,自然知道今日之事,定不是一個丫鬟能挑起來的。
隻是,這背後牽連甚廣,不愧是前首輔之女,算計之深哪裏是天真的許氏能夠比得過的?
再加上十多年來,蘇雅薇生兒育女,明麵上挑不出一點錯漏。
沒有確鑿的證據,輕易動不得她。
更不能打草驚蛇,讓汐顏再陷囹圄。
而嬤嬤聞言,又哪裏不知道,在老夫人心中,大小姐從來都是獨一份的。
雖說先前,二小姐因為性子活潑,
兩個下人算什麽,可以說,從多年前開始,這院子裏的人甚至她自己在內。
都是沈老夫人給大小姐預備著的。
“老夫人覺得思敏跟靜語兩人如何?都知書達理,便是日後帶去東宮,也能獨當一麵!”
侯府老夫人身邊,**出來的丫鬟。
那氣度、見識,便是尋常人家的大小姐也比不上的。
有她們和鎮國公府出來的兩個丫鬟配合著,可以說大小姐身邊再也不會出現今日這檔子事。
“甚好!你看著安排吧。”
……
跟永昌候府,幾條街相隔的王府裏。
南淩川斜依在羅漢**,氣度慵懶,把玩著墨翠扳指。
“南明煦竟跟永昌候庶女,一起算計自己的未來太子妃?”
回憶了下今日,姐妹二人的行事風格,南淩川冷笑道:
“一個出身、樣貌、謀略都不如嫡女的庶女?他是失心瘋了還是被灌了迷魂湯?”
今日席上他發現酒水中有異,雖及時吐在了帕子上,可那藥性霸道。
哪怕隻沾了一些,也渾身燥熱難耐。
而能算計到他頭上的,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現在聯想起那少女留在窗台上的血手印,南淩川心中閃過一絲玩味。
“想換個太子妃可沒那麽容易!現在算計不成,但若是叫他以為,我真的跟沈汐顏睡了呢?”
算計侯府嫡女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一擊未中,即便是有後手。
想要成事而不被人抓住把柄就難了。
更何況,那丫頭可不僅僅是永昌候府嫡女這麽簡單。
鎮國公府滿門男丁,三代單傳的女娃娃別提多金貴,她的靠山可不容小覷。
可太子如果懷疑未來太子妃失貞,還能沉得住氣嗎?
這個啞巴虧他會吃嗎?明年開春可就是他們的婚期了。
立在一旁的侍衛,聞言心中一動:
“王爺這是要讓太子,盡早露出馬腳?”
南淩川盯著跳躍的燭火,唇角微勾。
“南明煦既然想給自己頭上添點顏色,那本王便成全他!”
侍衛聞言摸了摸鼻子,很想說:
那貴女可是您至交好友的親外甥女,要是被他知道您的算計,恐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