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休了我吧!
阮王妃在陸鳴安這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便心滿意足地回了王府。
陸鳴安送阮王妃上了馬車,目送馬車離去,深吸一口氣。
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陸鳴鸞這輩子不是最看重裴靖嗎?最大的願望不就是能跟裴靖白頭偕老嗎?那她就偏偏要毀掉陸鳴鸞的美夢。
沒有什麽比願望實現卻又落空更能打擊人。
陸鳴鸞以為和裴靖成婚就保險了,就萬無一失了,她偏要讓她知道得而複失是什麽滋味!
第二天一早,裴玄上完早朝才回來,阮王妃就讓人往將軍府送了話。讓他們夫妻倆盡快回去王府一趟,商議讓裴靖休妻之事。
陸鳴安明白,說是商議,其實就是讓他們去旁觀罷了。昨天阮王妃和鎮北王就已經下定決心要讓裴靖休妻,今天不過是叫所有人看個過程。
既體現了王府的規矩嚴謹,也有那麽點殺雞儆猴的意思。
寶書給陸鳴安重新梳妝,在家裏陸鳴安一向是怎麽舒服怎麽待著,這要去王府,就得規整些。
陸鳴安坐在梳妝鏡前讓寶書梳妝。裴玄就在邊上看著。
陸鳴安:“看什麽?女人梳妝有什麽好看的?”
裴玄起身走過來,在陸鳴安身邊站定,微微彎腰:“女人梳妝有什麽好看的我不知道,但你梳妝很好看。”
陸鳴安臉上飄紅:“夫君這情話說得真是越來越好。”
裴玄撩起陸鳴安的一縷發絲,“有你這麽哪哪都好的妻子在身邊,誇人這種事當然就無師自通了。”
陸鳴安輕笑。
她其實能感覺到這兩天裴玄有些心事重重。
原本還很擔心,現在聽裴玄還能這樣跟自己說笑,心裏麵總算踏實了一些。
陸鳴安:“今天談讓裴靖休妻的事,估計不會那麽順利。”
到這個時候的陸鳴鸞怕是要魚死網破一番了。
她最渴望的事即將化為泡影,那還有什麽好顧忌的?也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
裴玄還在把玩著陸鳴安的頭發,“她願不願意已經不重要,父王和母妃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不可能再回轉。裴靖應該也清楚。陸鳴鸞即便鬧騰,終究也改變不了結果。”
陸鳴安起身,整理衣襟,“真是期待得到休妻書那一刻的陸鳴鸞會是什麽表情。”
兩人回到王府。
正廳裏,家中人基本已經到齊,太夫人不在。
這種事也用不著她老人家出麵。
鎮北王坐在主座上,阮王妃坐在一旁。
下座是顯得有些精神不濟的竇側妃。
從裴錦繡壞了名聲傳出去之後,竇側妃遭遇的非議也不少。
很多人都說她身為側妃,卻教出了一個毫無廉恥之心的女兒,是她自己本身作風就有問題,女兒就是上行下效。
漸漸地,從前最喜歡外出晃悠的竇側妃也不愛出門了,整天都在琢磨著裴旭的婚事。
被裴錦繡連累,裴旭的名聲都不大好。本來外麵那些人就覺得裴旭沒有真本事,他們看上的姑娘都看不上裴旭。
現在鬧得,很多從前都處在觀望考察狀態的人家也都不願意考慮裴旭了。
這竇側妃就跟落下了心病一樣,整個每天都是懨懨的。
蘭夫人沒像以往那樣坐在角落,而是坐在竇側妃身邊。
今時不同往日,她的女兒嫁給了長寧伯嫡長子,還是正頭娘子。
這個女婿人還不錯,每次女兒回家都帶了不少東西回來,裏子麵子都有,蘭夫人分都覺得腰杆都硬了。
裴清婉安靜坐在蘭夫人身邊。
她也是收到消息回來,不過消息隻讓她自己回來,她也明白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
陸鳴安和裴玄進門後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堂中央立著的是裴靖和哭得梨花帶雨的陸鳴鸞。
裴靖的臉色比青石地板還黑,陸鳴安甚至能看到他額角繃起的青筋。
鎮北王冷聲說:“該說的都說了,老五,你有什麽意見?”
裴靖咬牙沒有說話。
他哪裏不清楚,父王聽著是在問他的意見,但實際上根本沒給他提出異議的可能。
昨天晚上阮王妃就已經跟他談過了,明確了她和父王的立場,今天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自己若是不同意,怕是就要向當初一樣,和母親一起被趕出王府!
如果他是三元及第的狀元郎,那他絕對有底氣爭上一爭。
可惜他不是。
而當初回來王府之後,他就在暗中發過誓,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將他們母子趕出王府!
看裴靖沉默不語,陸鳴鸞既害怕即將被休妻的結果,又心疼裴靖這樣為自己硬抗,心中更是後悔當時為什麽要那麽衝動。
陸鳴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父王。母妃,我知道錯了,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對不會再行差踏錯一步。”
到現在為止,陸鳴鸞還以為她要被休棄的原因是之前懷疑長嫂是自己庶妹這件事。以為這是要秋後算賬。
鎮北王懶得聽陸鳴鸞在這哭哭啼啼,直接對阮王妃說:“這事你來處理,該怎麽著就怎麽著。”
說完鎮北王就起身離開了。
陸鳴鸞癱軟在地上。
王妃雙手搭在腿上,“你也聽到了,這件事你父王的態度比較堅決。老五媳婦,這事你也別怪我們不給你機會,實在是你太過荒唐,為了那點錢財這樣不擇手段,誰家能容得下你這樣愛算計的兒媳婦?”
陸鳴鸞都懵了,滿眼不解地看著阮王妃:“什麽錢?母妃你們生氣不是因為我、我懷疑長嫂是我那死去的庶妹嗎?怎麽還跟錢有關?”
阮王妃冷笑:“你少在這裏狡辯,真當我們還不知道嗎?什麽你誤會長嫂是那死去的庶妹,不過是個由頭借口罷了,你真正的打算就是借此分錢。”
陸鳴鸞大呼冤枉,說絕無此事。
連裴靖都從羞憤轉為錯愕和震驚,“王妃究竟在說什麽?這其中是否有所誤會?我承認鳴鸞她確實冤枉了長嫂,但這真的跟錢財無關。最多也就是鳴鸞嫉妒長嫂,那也是我無能,比不得兄長。但並非為了什麽錢財。”
阮王妃笑看著裴靖:“你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被一個丫頭片子這樣糊弄。”
訓斥完裴靖,阮王妃又重新看向陸鳴鸞:“你知道以你兄長的性子不可能真的由著你胡鬧,你說看胎記就看胎記。必定會有所阻攔。他又不會真做出傷害我和他父王的事,那唯一能做的便是索要錢財給鳴安做補償,你這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故意捏造事實,謊稱鳴安與你那死去的庶妹有諸多相似之處。這樣等你長嫂得了我們給的補償之後,你便可借機分去一部分,是也不是?”
聽阮王妃說完這些,連一直事不關己的竇側妃都忍不住鼓掌冷笑。
“真是好算計啊,我之前還覺得你沒什麽腦子,整天咋咋呼呼的也不過是仗著侍郎千金的身份,在王府也看不清自己什麽位置。沒想到你還挺有城府,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蘭夫人笑了笑:“都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古人誠不欺我。我若是有老五媳婦這膽量和臉皮,日子指定比現在過得滋潤。”
陸鳴安抬眸淡淡看了一眼蘭夫人。
果真是腰杆硬了,這種時候也敢插嘴說話了。
蘭夫人不經意間對上陸鳴安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即微微低頭垂下眼眸。
裴清婉接上陸鳴安的目光,微笑頷首。
都知道彼此什麽情況,陸鳴安懶得做表麵功夫,隻淡漠地轉過頭。
看到女兒被無視,蘭夫人心裏不得勁兒,小聲嘀咕:“什麽人啊,這樣沒禮貌!”
裴清婉卻皺著眉沉下臉,“你少說兩句,跟你說多少次了,多說多錯。”
蘭夫人垂下頭,討好地笑著:“我知道了。你別生氣啊!娘以後一定注意!”
裴清婉:“哥哥最近可有書信?”
蘭夫人又沉了臉色:“快別提你哥哥那個逆子!外放這麽長時間,每回的家書都是給你父王和裴玄的。一封給我們的都沒有。這麽多年真是白養他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在殿試前一天晚上給他下瀉藥,讓他無法殿試,到時候落了榜,也就隻能老老實實留在家裏幫襯我們。”
“那麽一個榆木疙瘩留在家裏能幫我們什麽?”裴清婉低聲嗬斥,“我可聽說夫君說哥哥在外政績斐然,推行陛下的新政十分順利。而當初陛下對他外放也根本不是打壓和不看重,反而是欣賞他的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且在殿試中他答出的內容正好切合陛下想要推行的新政,所以才會被外派,根本就是因為欣賞和倚重。到三年期滿,哥哥就會被召回京,加官進爵!”
蘭夫人倒吸一口涼氣:“你說真的?”
“趙元輝的消息渠道,假不了,他還希望我等哥哥回京之後能拉攏哥哥,一起為二皇子效力。”
蘭夫人喜出望外,差點收不住音量:“真……真的?哎呦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們也總算能沾上這逆子的光了!”
裴清婉卻一陣冷笑:“你想得到美,別忘了你之前是怎麽對他的。我早就說過讓你至少麵上表現出幾分慈愛,你倒好,整天不是‘逆子’就是‘畜生’,就這樣你還指望他能孝順你能照顧我?”
蘭夫人有些心虛,但還是說:“那又怎麽樣?我終歸是他母親,你終歸是他妹妹。他要是敢對我們不好,我就說他不孝母親苛待胞妹,任他再大的官兒也得被戳斷脊梁骨。”
裴清婉冷著臉看著前方:“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反正你得讓他同意效忠二皇子,要不然你就自己去跟我夫君解釋吧!”
此刻對蘭夫人這個母親,裴清婉心中是有恨的。
從前就有,如今更甚。
她恨母親出身微賤又是個妾室,讓自己做為庶出,出生就受盡白眼,從小就要提心吊膽應對並非善類的王妃嫡母和心思歹毒的庶姐。
同是庶女,她也低裴錦繡一頭,非得伏低做小才能不被欺負欺負。
她恨母親愚笨膽小,改變不了出身也改變不了現狀,還得靠她這個女兒才能保證吃穿。
她恨母親的自私。在得知趙元輝有龍陽之好的那一刻,她惡心到嘔吐,盡管不理智,但腦海裏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合和離。
可母親勸她忍耐接受,說找不到更好的人家。甚至還說趙元輝喜歡男人不是壞事,至少自己是正妻,懷了孩子之後在長寧伯府的地位便穩了,而喜好男色的趙元輝也不會弄出寵妾之流,男寵統統上不得台麵,後院總是比那些三妻四妾的清淨。
但說到底,母親也隻是舍不得這個女婿帶給自己的諸多好處罷了。
就在裴清婉和蘭夫人小聲說話這段時間,阮王妃也跟陸鳴鸞說清楚了,讓陸鳴鸞知道了王府非要讓裴靖休棄自己的原因。
陸鳴鸞冤啊!她是真的冤啊!蒼天可鑒她真隻是懷疑陸鳴安就是自己死去的庶妹複活來報仇,跟錢沒有一點關係。
然而陸鳴鸞說破天,阮王妃也是不信。
人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親手查到的內容,尤其是像阮王妃這種自信的人,更堅定地覺得自己就是對的。
阮王妃:“你就不要狡辯了。溫泉山莊的黃管事聽得清清楚楚。”
陸鳴鸞轉頭看向陸鳴安,眼中全是淚水:“長嫂,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胡亂猜測懷疑你!求求你說句話,你告訴所有人我沒有說過什麽三七開,你說啊!”
陸鳴安一臉為難,帶著幾分猶豫,說:“對,我、我是不記得你說過這話。”
陸鳴鸞怔了一下,明明陸鳴安是在為她說話,但她就是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
阮王妃白了一眼,“行了,你也別總欺你長嫂性子軟好說話。今天你求誰都沒用!老五,你也別拖拖拉拉的,你父王那邊還等著結果呢!”
裴靖緊緊攥拳,看著哭紅雙眼的陸鳴鸞,重重一拳捶在地上。
瞬間指關節處都破皮見血。
陸鳴鸞心疼得無以複加,抱著裴靖的手哭喊:“你休了我吧,靖郎,休了我吧!別這麽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