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一笑,將軍折腰

第116章 自戕

陸鳴安簡直都要佩服裴靖了,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做戲,惹得陸鳴鸞一個人擔下所有,主動要求和離。這可真是玩弄人心到了極致。

說到底的,王妃的目的也就是讓裴靖休棄陸鳴鸞,隻要這個目的達成了,她也不會過多為難。

既然現在陸鳴鸞主動認下了,阮王妃也沒有再繼續咄咄逼人。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們找個日子把事情辦了,現在都到年底了,抓緊點,別拖到明年,不吉利。”

說完阮王妃便起身離開。

竇側妃和蘭夫人幾人也都相繼離開,眾人一個眼神都沒給裴靖和陸鳴鸞。

陸鳴鸞撲在地上崩潰大哭。

陸鳴安走過去,看起來十分難過,轉頭對裴玄說:“夫君,你帶五弟出去吧,我安慰安慰鳴鸞。”

裴玄眉頭一挑,立即明白陸鳴安這是要做壞事了,大步走過去拍拍裴靖的肩膀,“我們先出去吧,讓他們妯娌好好聊聊。”

裴靖還想說什麽,卻被裴玄按著肩膀帶了出去。

陸鳴安蹲在陸鳴鸞身邊,若是不知情從別處看,還真當她是在貼心安慰。

陸鳴安的手放在陸鳴鸞後背上,輕輕拍著,聲音輕柔,“莫要傷心了。現在休書還沒到手你就哭成這樣,等真拿到休書被趕出王府,你不是要哭死在王府門口了?我的……嫡姐?”

陸鳴鸞已經哭到失聲,聽到陸鳴安的話,整個人難以置信地抬頭,“你、你叫我什麽?”

陸鳴安笑得更加溫柔,“你明明聽清楚了,還要問,是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嫡姐,你何時變得這樣膽小了,還記得以前在府上,你欺負我時膽子可大了。”

陸鳴鸞本就發白的臉上僅剩的一點血色褪去得幹幹淨淨。

陸鳴安:“你害死我的母親,害我外公一家家破人亡,你有膽量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怎麽現在不敢相信被你逼死的人來找你複仇呢?你不是本就懷疑我嗎?現在證實了你的猜測,你應該高興才是。”

陸鳴鸞嘴唇哆嗦著,一句話說不出。

陸鳴安手指輕輕撥動著陸鳴鸞的耳墜:“讓我想想你現在在想什麽。啊,你是不是在想要告訴裴靖和王府其他人,要拆穿我的身份?可惜啊!現在不管你怎麽說他們都不可能相信了。他們要不會覺得你是死性不改,被休棄了還想誣陷我,要不就是覺得你真得了失心瘋!”

陸鳴鸞渾身顫抖:“你……你真是陸鳴安!那為何你肩膀上沒有胎記。”

“因為我不是人啊!”陸鳴安笑得要多溫和有多溫和,“我是鬼,是地獄來的惡鬼,鬼怎麽會有胎記呢?我本來可以直接掏出你的心髒,但我不想你死得太便宜了,所以我才要設計讓裴靖休了你!不過你不用擔心裴靖,我曾經掏心掏肺地對裴靖好,現在也一樣。等他休了你,我就會掏出他的心肺,然後給你送過去。如此你一樣能得到他的心。”

陸鳴安邊說著還邊收攏五指,對著陸鳴鸞的心口做出一個掏心挖肺的動作。

陸鳴鸞嚇得尖叫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陸鳴安緩緩起身,不急不忙地走到門外,立即換上一副焦急擔憂的麵孔,“快來人啊,不好了,五夫人哭昏過去了。”

聽到陸鳴安的呼喚,才有下人匆匆過來,將昏迷的陸鳴鸞抬回院子。

裴靖趕過來,看著被下人抬走的陸鳴鸞,轉頭問:“這是怎麽回事?”

陸鳴安歎氣,“我本意是想勸弟妹想開一些。她欠我那五百兩銀子我也不要了。可弟妹卻說我是假仁假義,說被休棄的不是我,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安慰了幾句,她卻哭得更厲害,後麵就直接暈了。我想是弟妹受到的打擊太大,昏過去之前還嘟囔著說我為什麽不是她的庶妹,如果是那現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裴玄毫不客氣地當著裴靖的麵直接嘲諷:“這女人真是又蠢又毒,這個時候還想拉你下水。怎麽從來就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裴靖眼中都是痛色:“是我不好,我沒管教好她,平時對她的關心也不夠,才會讓她一再釀出禍事。都是我不好!嫂嫂,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陸鳴安搖頭:“說實在的,我是真不喜歡她。平日驕縱也就罷了,居然還想出這麽愚蠢又惡毒的方法對付我。我都想著以後絕不再給她好臉色。可看她現在馬上就要被你休棄了,過去的事我也就不計較了。”

裴靖:“謝嫂嫂寬和。”

陸鳴安不再多說,被裴玄摟著離開。

當天下午,昏迷了大半天的陸鳴鸞醒過來。

剛從**起來就大吵大鬧,不停說著陸鳴安不是人,而是惡鬼,就是她死去的庶妹變成的厲鬼,是來殺人索命的。還說原本的少夫人陸鳴安已經被惡鬼挖心掏肺害死了,甚至揚言厲鬼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裴靖。

從醒過來就開始鬧,一直鬧到用晚膳也不肯消停。

然而不管她鬧得多厲害,也沒有人相信她的話,隻當她是在胡言亂語,是想在被休棄之前再冤枉陸鳴安一次,當真是死性不改。

裴靖終於“忍無可忍”,當即就寫了休書。

然而就是休書都沒能讓陸鳴鸞閉嘴,被丫鬟婆子往外拖拽時還在喊著:“靖郎!你要小心!陸鳴安是來複仇的惡鬼,她會掏你的心挖你的肺!你要小心!”

王府外人來人往,就這麽看著在王府門前撒潑打滾的陸鳴鸞,聽著陸鳴鸞說那些不著調的瘋話。

這下所有人都當陸鳴鸞瘋了。正常人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更有不少人證實陸鳴鸞和裴靖大婚那天就不太正常,在新房裏就有點失心瘋的感覺,還犯了癲癇。

如此也就不能說是婚後和裴靖的生活不幸福才這樣,畢竟是在大婚時就有了端倪。

再說陸鳴鸞的瘋話也是在擔心裴靖,口口聲聲都是怕裴靖被害。

結合前些日子陸鳴鸞在王府門口連續誦讀了三天的致歉信,不少人都有了猜測。

看來那致歉信並不真心啊,不然怎麽能前腳道歉,後腳又說人家是惡鬼呢?

而且本來讀完道歉信後這事就算過去了才對,現在卻又鬧出休妻這回事。

想當初裴靖和陸鳴鸞可是人人豔羨的一對,都被傳為佳話。

沒想到如今會是如此收場。

真是世事無常。

最終幾個丫鬟婆子和幾個王府侍衛一起將陸鳴鸞送去了陸家。

陸青柏根本沒現身,還是陸夫人實在心疼女兒,叫上管家和幾個家丁一起去接女兒回來。

陸家花廳。

陸夫人抱著女兒哭得肝腸寸斷。

她的命怎麽就那麽苦啊!老爺官途不順,陸家名聲受損,嫁出去的女兒都被休棄回來!

陸青柏進來花廳就粗暴地將陸鳴鸞從陸夫人懷中拽出來,狠狠打了一巴掌。

陸鳴鸞被打的撲倒在地上,嘴角直接就被打破了,一張嘴就吐出一口血沫子,可見陸青柏是用了多大力氣。

陸夫人趕緊扶起女兒,哭著推離開陸青柏:“你這是幹什麽呀!怎麽能動手打女兒?”

“打她?我就恨從前打得少了。”陸青柏氣得胸口起伏,“若是從小就對她嚴加管教,還能有今天被休這種丟盡臉麵的事?這臭丫頭就是被你寵壞了!”

“我寵她,你就沒有寵她嗎?這可是我們最疼愛的女兒,現在都已經這麽慘了,你怎麽還舍得怪她?”

陸夫人說得沒錯,陸青柏從前是很寵愛陸鳴鸞這個唯一的嫡女,甚至沒有兒子也絲毫不影響他對這個女兒的寵愛。

但一切的前提是這個女兒得乖巧懂事,至少覺得不能跟他唱反調,更不能做出讓他丟臉蒙羞的事。

可陸鳴鸞不僅做了,還不止一次。

陸青柏本就因為裴錦繡的事被扒了一次臉皮,這次真是裏子麵子都被扒得幹幹淨淨。

陸鳴鸞靠在母親懷裏,緊緊抓著母親的衣服,都顧不得嘴角的疼痛,“娘,娘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瘋,我那長嫂真的是厲鬼變的,就是陸鳴安那賤人!她就是回來報仇的!我害死了她娘和她外公一家,她就要報仇,她設計逼迫靖郎休了我,還要傷害靖郎!娘你快想想辦法救救靖郎啊!”

陸夫人整個人直接愣住。

她瞳孔微顫,眼神極度複雜地看著陸鳴鸞,心中甚至不禁疑惑——這個形同瘋婦的女人真的是自己那千嬌萬寵長大的女兒嗎?

陸青柏聽不下去了,氣急敗壞地叫來管家:“關起來!把她給我關起來!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給我關起來!”

管家領命,趕緊叫進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將陸鳴鸞拖出去關進了她出嫁前的閨房。

陸夫人掩麵,泣不成聲。

沒過兩天。陸青柏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將陸鳴鸞直接送去山上庵裏做了姑子。對外宣稱往後餘生,陸鳴鸞都將長伴青燈古佛。

也確實有人親眼看到,陸家的馬車在某天清早直奔城外山上的尼姑庵。

不管陸鳴鸞是自願去的還是不自願的,這一舉動也算是稍稍挽回了陸家的名聲。

在陸青柏眼中,陸鳴鸞這個女兒就是已經瘋了,沒救了,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利用她,想想到底該怎麽修補一下陸家已經壞透的名聲。

這一舉動的效果不錯,陸家的名聲得到了一點拯救,陸青柏也終於願意去上朝了。

看在唯一的嫡女已經去山上當姑子,平時跟他關係不好的同僚也不會去故意刺激他。也算是能過上一段時間的清淨日子。

隻是這麽一來,陸青柏想要生兒子的心就又活絡了。

幾日後的夜晚,陸鳴安安排雲逸去山上的尼姑庵跟陸鳴鸞“打招呼”,扮成女鬼模樣。

雲逸武功高強,又輕功了得,尼姑庵又不是什麽外人不能進的地方。

就這麽每天晚上都扮成女鬼去嚇唬陸鳴鸞。

陸鳴鸞再怎麽尖叫,也沒人能抓到來無影去無蹤的雲逸。甚至雲逸不會讓別人看到自己,就隻故意讓陸鳴鸞看到。

這下就連尼姑庵裏的人都覺得陸鳴鸞是瘋了。

沒多久,雲逸回來,稟告陸鳴安:“主人,現在陸鳴鸞一天大概隻有一半時間清醒,其他時候就是瘋瘋癲癲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瘋掉。”

陸鳴安滿意點頭:“行了,不用再嚇她了。”

雲逸:“主人可是擔心會被發現?”

陸鳴安搖頭,“你辦事我有什麽可不放心的?我隻是不希望她徹底瘋了。如果徹底瘋了,對痛苦的感知就會變弱,這可不是我想要的。我是要讓她餘生都在莫大的痛苦中度過。”

這樣時而瘋癲時而清醒也好,免得心裏實在承受不住徹底瘋了,那才沒意思。

雲逸:“是,主人。”

然而在年三十的前一天,傳來消息,陸鳴鸞自戕了。

這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女人,最後上吊自盡,連一條白綾都沒有,用的是撕破的床單。

據說陸家已經將屍體接了回去,甚至都沒停靈就草草下葬了。

正是過年的時候,家裏停屍不吉利。若是生老病死自然逝世也就罷了,偏生是自戕而死,斷斷不能留到年後再下葬。

陸鳴安得了消息,把自己關在房中獨自待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她帶著寶書和雲逸前往她的埋骨處。

半山腰上的一處小墳包,有碑無字。

這個地方的視野極好,能看到山下的景色,遠眺也能看到京城的繁華。

陸鳴安告訴寶書:“這就是你家小姐的墳塚。下麵埋著的就是她的屍骨。”

寶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伏地痛哭。

陸鳴安強忍著心酸,眼眶泛紅地看著石碑。

這世上有誰能活生生站在自己的墳前?墳中埋著的就是自己的屍骨。

陸鳴安慘笑一聲中是道不盡的心酸仇恨。“你的仇,算是報了一小半了。你等著,下次再來看你時,我會帶來裴靖的死訊和陸家的徹底落敗的消息!”

等陸家敗了,她就可以從陸家後院中挖出母親和外祖一家的屍骨,都安葬在這裏。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家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