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風水輪流轉
最近京中的權貴們都比較流行去寺廟、道觀拜佛求神。
主要是這段時間京中發生的事實在太多,而且幾乎沒有一件好事。
這樣集中的倒黴總覺得是沾上了不幹淨的東西。
恰逢還沒有出正月,正是新的一年開始的時候,也得去去晦氣。
鎮北王府首當其衝。
可還沒等出正月,京中就又出了一檔子事。
鬧笑話的是永昌伯府。
今年永昌伯費了大力氣,親自登門荊墨現在的府邸,請荊墨回去過年。
孝道大於天。
即使眾人都知道荊墨從前在永昌伯府經曆過不少欺負,但永昌伯一個當爹的都親自登門請自己兒子回家了,荊墨要是再不回去就說不過去了。
左右荊墨和裴玄這段各方麵進展比較順利,荊墨也不想在這時候節外生枝,就答應了永昌伯,在正月十五那日回一趟永昌伯府。
這也是荊岐和裴錦繡成婚後,荊墨第一次回永昌伯府。
裴錦繡如今已經有快四個月的身孕,算是過了最初的危險的階段,目前胎像安穩。
永昌伯府的人不說多把裴錦繡寵上天,但確實待她不錯,錦衣玉食根本不比在王府的時候差。
大夫說要注意孕婦的心情,不能心情不愉快,不然對胎兒的發育不好。全府的人就連周氏在內都萬事順著裴錦繡。
畢竟這就是荊岐唯一的孩子,是周氏還想繼續保持富貴生活的唯一機會。
甚至說不定還是永昌伯府唯一的孩子。
對於裴錦繡而言,這小日子簡直比在王府的時候還舒坦。
在王府還有母妃管束,還要麵對眼裏的父王,但在這她就是最大的。
這種被捧著慣著的日子久了,裴錦繡就有點得意忘形。
在如今她的認知中,她想做什麽都可以。就為了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整個永昌伯府她說一不二。
於是在看到麵貌俊美如斯的荊墨時,裴錦繡的心活絡了。
裴錦繡本來就是個不安於室的,不然當初也不能在已經跟陸青柏定下婚事的情況下還跟荊岐攪和到一起。
如今荊岐已經不算個真正的男人,她哪裏能忍受守活寡?
當即就選擇勾引荊墨。
雖然都說荊墨身體不好,但裴錦繡看著也就是臉色比一般人蒼白了些,其他沒有什麽異常,精氣神挺好,說話、走路也都與常人無異。
裴錦繡大概是想著就算是個病秧子,也絕對比荊岐那個假男人要好。
於是在荊墨回去永昌伯府的第一個晚上,裴錦繡就直接明目張膽地換上一襲半透明的紗衣摸進荊墨的房間。
荊墨當即就把人趕出房間,還讓人請來永昌伯和周氏以及荊岐,當著他們的麵直接說裴錦繡欲行勾引之舉動。
裴錦繡沒想到荊墨居然真的對她的美色“不為所動”,心下十分不甘。
但她仗著自己懷有身孕,加上這段時間被捧上了天,以為就算自己被發現這種事也沒人真敢把她怎麽樣,於是幹幹脆脆地承認了,都沒辯解一下。
荊墨直接就炸了,二十多年的清白身子差點讓身懷六甲的弟妹給破了這叫什麽事?
孕婦不能打,那就隻能打沒管住自己的媳婦的荊岐。
荊墨身邊的一個護衛當即就把荊岐給打得麵目全非。
當時永昌伯和周氏就在邊上,親自上去攔差點被一塊打了,叫家丁上去攔著結果全被那護衛給撂下了,都是不在**躺半個月絕對下不來的那種。
把荊岐打得哭爹喊娘連從府門前路過的人都能聽到。
之後荊墨的護衛還直接像拖死狗一樣把毫無反抗能力的荊岐給拖到府門口,對著來往的路人說了荊岐挨打的緣由。
這個護衛不是別人,就是陸澤。
平日裏陸澤的那張嘴就相當毒。宋驍還經常諷刺他,是不是舔一下自己的嘴唇就會被毒死。
這一次是荊墨跟裴玄說了父親和周氏讓他回永昌伯府過正月十五的事。
裴玄還沒說什麽,陸澤就表示要做護衛,護送荊墨墨回府,免得永昌伯府要強行打什麽鬼主意。
結果還真讓陸澤給猜中了一半。雖說不是永昌伯搞的事。但事情是在他府上發生的,陸澤就一律把責任都歸給永昌伯府,完全不顧及自己的作為會給永昌伯府的名聲帶來怎樣的打擊。
哪怕名聲臭不可聞也是他們自作自受,是他們苛待荊墨的報應!
把荊岐拖到永昌伯府的門口,陸澤就嚷嚷開了。
“走過路過的都看一看啊,這位就是永昌伯府的公子荊岐!就是前一段時間和陸侍郎家搶媳婦兒的那個。把別人家的新娘搞大了肚子,還堂而皇之地把人搶回家。真以為是非卿不可,實際上是自己不能生了,取了個‘姐妹’回來!自己的媳婦兒去勾引大伯哥,簡直喪心病狂。這孕婦有孕在身。我家公子不與一個懷孕的女子計較。但不能放過這不作為的丈夫。身懷六甲的妻子去勾引大伯哥,作為丈夫就該為此負責。”
隨著陸澤幾嗓子吼出去,在永昌伯府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都對著鼻青臉腫的荊岐指指點點。
之前荊岐在陸侍郎門前搶親的事兒也鬧得沸沸揚揚。後麵好長一段時間都是京城家家戶戶茶餘飯後的談資。這好不容易永昌伯府把裴錦繡拘在府上那麽長時間稍微平息了風聲,結果今天又鬧出這檔子事兒。簡直比之前搶親的事兒還炸裂。
如果說之前搶親的事兒最損麵子的是陸侍郎府,永昌伯府頂多算被人說是厚臉皮。
可今天這檔子事兒,弟媳勾引大伯哥,那簡直就是把永昌伯府的臉皮一層又一層地撕下來,丟在地上踩。
前一段時間最丟臉的是鎮北王府,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永昌伯府丟人了。
陸澤還生怕自己講得不夠詳細,別人聽得不夠清楚。簡直是掰開了、揉碎了一點一點講清楚。
重點不外乎幾個。
第一,他家公子荊墨是被永昌伯親自上門請回去永昌伯府的,原本他家公子可沒打算回。不過是因為父親親自上門。出於孝道不好推拒。
第二,他家公子對弟媳一點想法都沒有,純純是受害者。大晚上被弟媳摸進房間,在心靈上都受到了嚴重打擊。他家公子身子本就不好。這一回也受到驚嚇。怕是又要休養好一段時間。
第三,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但他們公子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沒有對身懷六甲的弟妹做什麽,而是讓他這個護衛教訓沒有擔當、沒有責任感的弟弟。這才把荊岐給打成這樣,可不是因為小時候被繼母和弟弟磋磨,出於嫉恨才動的手。
對,沒錯,他們公子小時候還被繼母和弟弟欺負了好一段日子。所以後來考取功名,功成名就後才會離開永昌伯府。
他家公子真是從小被欺負到大。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今日他家公子實在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和傷害。這才把事情鬧大。
大概陸澤畢生的口才都用在這一回上了。
過路的人聽的是津津有味,甚至還有那機靈的,直接在街道邊上支起了攤子,賣茶水、點心、瓜子。再放幾張小板凳,多的是人買一份坐在一旁聽著看熱鬧。
鬧完了這一通,陸澤便護著荊墨離開永昌伯府,任由永昌伯和周氏在後麵如何叫喊都不回頭。而路人自然都是向著才華橫溢又備受欺淩的荊墨。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再度將永昌伯府和鎮北王府推上了風口浪尖。
到處都是議論這件事兒的人。更有人再度提起事件所涉及的那位身懷六甲的孕婦就是前一段時間據說周旋在三個男人之間的鎮北王府的那位庶出的大小姐。
發生這樣的事兒,鎮北王府不出麵是不可能的,這正月還沒過,爛攤子就纏了上來,實在是晦氣。
鎮北王也著實心累不願意再操心這些事。甚至連親自苛責裴錦繡的心思都沒有,直接讓阮王妃和竇側妃去處理這件事。
所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件事要如何處理,最主要的還是得看永昌伯府的態度。
一時間外麵那些看熱鬧的人都在等著永昌伯府的反應。
阮王妃在王府把裴錦繡給罵得一文不值,連帶著數落了竇側妃一番。
王府出去的小姐做出這檔子事兒。即便這次阮王妃在竇側妃麵前找回了場子,竇側妃又在鎮北王那兒被記了一筆,可阮王妃還是高興不起來。
受損的終究是王府的名聲。
阮王妃和側妃去了一趟永昌伯府。談了有大半天。
外人也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反正在那之後兩家都沒再表態。
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兒當時過去了,人家兩家背地裏怎麽解決這件事兒,肯定不會讓外人知道看熱鬧。
然而,沒過幾天永昌伯府便傳出消息。裴錦繡小產了。快五個月的身子小產,那對身子的傷害可是非一般的大。
最後不但孩子沒了,裴錦繡還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坊間傳言不少,有說是永昌伯府容不下這個水性楊花、懷著孕還勾引自己大伯哥的兒媳婦。所以才使了手段,讓裴錦繡落了胎。
但也有人說是意外。畢竟荊岐已經無法生育,如今唯一的後代就在裴錦繡的肚子裏,哪怕裴錦繡犯了天條,要懲罰也得等孩子平安生下來再說。
不管實際情況如何,反正裴錦繡的下場就是沒了孩子,又被永昌伯府休回王府。
鎮北王府也不能說什麽,畢竟這件事兒是裴錦繡有錯在先。說一千道一萬,他們也不占理,隻能將裴錦繡接回來。
回到王府的裴錦繡虛弱不已。到底才剛剛落了胎,也沒得到好好的調養,身心受創之下,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相。
房間裏裴錦繡躺在**,眼神空洞地看著床幔,竇側妃在一旁默默垂淚。
如今鎮北王是連他都不願意踏進來這裏半步。一切事宜都直接交給了阮王妃。
阮王妃帶著幾個看著就挺厲害的丫鬟婆子進來。
進門瞧見竇側妃在那抹眼淚,阮王妃直接冷哼一聲。
“你有什麽好哭的?咱們王府的臉麵都被你的好女兒給敗光了。真要哭,也該是我這個當家主母哭。外頭人議論起來。少不得說我兩句沒能管教好庶女,讓庶女做出這等不要臉的醜事,丟了王府的臉麵。”
麵對軟王妃這樣嚴厲的指責,裴錦繡卻依舊麵無表情。而竇側妃擦了眼淚咬著嘴唇一副不甘的模樣。
“事到如今,王妃還要說這些紮心之語嗎?錦繡已經落到這般田地,王妃這是要落井下石?”
“她也配我落井下石?”王妃不屑冷笑,“這種貨色我看一眼都嫌髒。若不是因為王爺懶得來見你們母女,將一切都交給本王妃處理。你當我還樂意踏進這汙穢的院子?行了,也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了。趕緊給你的好女兒收拾收拾。馬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竇側妃愣了一下。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恐慌。
“王妃什麽意思?馬車在外麵等著做什麽?是要將錦繡送去哪?”
王妃皺起眉頭,一副耐心告罄的模樣。就現在竇側妃和裴錦繡的情況都讓她提不起興致對付。隻想早早將人打發了。
“做出這等醜事,難道還想繼續留在王府不成。當然是打發到山上去當姑子去。都已經安排好了,盡快動身吧。”
一聽是要去山上當姑子,一直麵無表情的裴錦繡終於有了反應。一把抓住竇側妃的手,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娘!我不要去當姑子,我不要去當姑子,你救救我!娘!我不想死。”
即使是裴錦繡也知道,陸鳴鸞就是被送去山上當姑子之後死的。外麵說是意外,可實際上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兒?總之她不想步陸鳴鸞的後塵。
可惜這種事情她做不了主,就連竇側妃也一樣。
王妃帶過來的粗使婆子這會派上了用場。直接將裴錦繡連人帶被抬了出去,直接往馬車上送。
竇側妃哭天搶地地喊著,卻被幾個身強力壯的丫鬟給攔了下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被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