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受傷
許知意被安置在另一張**,但她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關棋的身影,直到那扇標著搶救室的大門在她麵前無情關閉。
“傷者槍傷,子彈在左後肩胛骨下方,失血量大,血壓持續下降!”
護士急促的聲音在門內響起,又被迅速隔絕。
走廊裏彌漫開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冰冷而刺鼻。
許知意坐在冰涼的觀察**,護士正在給她處理一些皮外擦傷和脖子上的掐痕。
但她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了那扇緊閉的門上。
剛才那一幕,如同慢鏡頭,在她腦海中反複回放。
他旋身的動作。
子彈入肉的悶響。
他背後迅速洇開的血色。
還有他強撐著對她說的“別怕”。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腳步聲急促響起。
葉桉帶著一個穿著白大褂,麵容沉靜、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哥!”
葉桉看到坐在那裏的許知意,眼神複雜。
“她怎麽樣?”
中年男人,也就是葉桉的哥哥,本市最有名的心胸外科專家葉均,目光快速掃過許知意脖子上的痕跡,又轉向了搶救室的大門。
“病人情況危急,我進去主刀。”
葉均的聲音冷靜而專業,聽不出太多情緒。
“葉桉,你給我做一助。”
“好!”
葉桉立刻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能讓他哥親自上陣,並且點名要他這個經驗豐富的弟弟做一助,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葉均沒有再多說,轉身快步走向更衣室。
葉桉深深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許知意,又看了一眼陪在她身邊的陳景堯和李成屹,最終還是跟著他哥走了進去。
搶救室的燈,亮了起來。
紅色的,像一道不祥的烙印,映在走廊盡頭白色的牆壁上。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在寂靜的走廊裏緩慢爬行。
許知意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陳景堯和李成屹處理完傷口,沉默地守在她身邊。
廠房裏的混亂和血腥還曆曆在目,此刻醫院的寂靜更添壓抑。
沒有人說話。
隻有牆上時鍾秒針走動的聲音,嗒,嗒,嗒,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一夜無眠。
走廊的燈光從慘白變得熹微,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轉為魚肚白。
搶救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門被推開。
葉均和葉桉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許知意猛地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被陳景堯扶住。
她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葉均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子彈取出來了,很驚險,離心髒隻有幾毫米。”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失血過多,加上衝擊力造成的內髒損傷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是。”
葉均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緊張的臉。
“情況還不穩定,需要立刻轉入ICU觀察。”
重症監護室。
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雖然暫時脫險,但遠未到可以放鬆的時候。
關棋被護士從搶救室推了出來,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上罩著氧氣麵罩,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毫無血色。
許知意看著他被推向那個象征著危重病房的區域,眼淚再次決堤。
她想跟上去,卻被護士攔住。
“家屬請在外麵等候,ICU有探視時間。”
冰冷的規則,隔開了生與死的距離。
不久之後,警察來了。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官,表情嚴肅。
他們先是向陳景堯和李成屹了解了廢棄廠房發生槍戰和綁架的大致情況。
隨後,一名警官拿出了一個證物袋。
袋子裏,是一枚沾著暗紅色血跡的彈頭。
是從關棋身體裏取出來的那枚。
“根據初步彈道分析。”
警官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這枚子彈,出自一把瓦爾特PPK手槍。”
瓦爾特PPK。
這個型號,讓陳景堯和李成屹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
這不是市麵上常見的型號。
更重要的是。
警官繼續說道:“這種型號的槍支,管控極嚴。我們數據庫裏有記錄的,私人持有者不多。”
“其中一把的登記信息。”
警官翻看著手裏的記錄本,緩緩念出一個名字。
“關宏山。”
關宏山。
關棋的父親。
那個本該死去,卻用子彈宣告自己存在的男人。
刺耳的鳴笛聲再次響起,救護車載著關棋和許知意,風馳電掣般駛離了這片混亂之地,朝著最近的私立醫院疾馳而去。
車廂內,燈光明亮得刺眼。
各種醫療儀器的滴滴聲,混雜著醫護人員低聲而快速的交流。
許知意被固定在擔架上,護士正在給她做初步檢查,處理她脖子上的瘀痕和手腕上的勒傷。
但她的目光,始終死死地黏在旁邊那個擔架上。
關棋躺在那裏,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他左肩的衣服已經被剪開,露出猙獰的槍傷,鮮血還在不斷地湧出,染紅了潔白的紗布和床單。
幾個醫生和護士正圍著他,進行緊急處理。
輸血袋高高掛起,冰冷的血液順著管子,一點點流入他的身體。
心電監護儀上,代表心跳的曲線在不規律地跳動著,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許知意的心。
“血壓持續下降!”
“準備腎上腺素!”
“聯係手術室!馬上!”
醫生的聲音冷靜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許知意的心上。
她看著他毫無生氣的臉,看著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他不會中槍。
如果不是她激怒了那個李德,那個藏在暗處的槍手或許不會那麽快開槍。
自責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髒。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擔架上。
救護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了葉氏旗下的私立醫院。
早已等候在急診通道的醫護團隊立刻接手。
關棋被直接送往了搶救室。
亮著紅燈的搶救中字樣,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