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風暴前夜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平息?關棋,你覺得什麽時候能平息?暗影資本像座大山一樣壓著我們,楊煜隻是他們拋出來的一顆棋子!我們現在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你現在跟我談這個?”
她幾乎是低吼出來的,“你根本不明白我肩上扛著什麽!”
關棋也站了起來,臉上滿是受傷與不解:“我不明白?我隻是希望我們能有一個未來!我希望……”
“未來?”
許知意冷笑一聲,打斷他,“我們連明天能不能安全度過都不知道!你所謂的未來,對我而言太奢侈,也太遙遠!”
兩人言語激烈,平日裏的默契**然無存,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關棋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握緊了手中的戒指盒,指節泛白。
爭吵像一把尖刀,刺得許知意遍體鱗傷,也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孤獨。
她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將關棋帶著痛楚的呼喊甩在身後。
她需要一個出口,一個能暫時麻痹神經的地方。
夜色深沉,她走進了一家燈光昏暗、音樂嘈雜的酒吧,濃烈的酒精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慰藉。
陳景堯接到許知意保鏢的加密電話,得知她獨自一人去了酒吧,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趕了過去。
他找到許知意時,她麵前已經空了好幾個酒杯,眼神迷離,平日的清醒冷靜被一層水汽籠罩。
他沒多問爭吵的細節,隻在她對麵坐下,給自己也點了一杯威士忌,安靜地陪著。
“想說什麽就說,不想說,就喝酒。”
他聲音平靜,沒有探究,也沒有勸阻,隻是默默地傳遞著一種無言的支撐。
許知意抬眼看了看他,抓起酒杯,又灌下一大口,辛辣的**灼燒著喉嚨,卻似乎無法澆滅心中的煩躁。
沒過多久,酒吧門口一陣輕微的**,關棋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他顯然也是從助理或保鏢那裏得到的消息,臉上寫滿焦急、懊悔與擔憂。
當他看到安靜坐在許知意對麵的陳景堯時,眼神複雜地頓了一下,腳步也遲疑了一瞬。
關棋深吸一口氣,幾步上前,不顧許知意帶著酒意的掙紮和含糊的抗拒,半強硬地將她從吧台椅上扶起:“知意,跟我回家。”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手臂的力道也顯示出他的決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陳景堯看著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插手,隻是目光深沉。
第二天,許知意從宿醉中醒來,頭痛欲裂。
她對守在客廳、一臉憔悴的關棋視而不見,徑直走進臨時辟出的書房,將自己埋進堆積如山的文件和情報分析中,用工作將他徹底隔絕在心門之外。
安全據點內的空氣,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幾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關棋幾次三番地端茶送水,小心翼翼地試圖溝通,都被許知意漠然的態度擋了回來。
他終於忍不住,在她又一次無視他遞過去的咖啡時,低聲下氣地道歉:“知意,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在那個時候提出來,是我太心急,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我隻是太想給你一個安穩的承諾,太怕失去你。”
他聲音帶著深深的自責和疲憊,“我會等你,多久都等。別這樣對我,好嗎?”
許知意翻動文件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有回頭,但緊繃的肩膀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
良久,她才低低地說了一句:“把啟明科技最新的財務異動分析拿給我。”
僵局暫時打破,關棋如蒙大赦,急忙去準備資料。
但那枚被他重新收好的戒指,依舊像一道無形的裂痕,橫亙在兩人之間,提醒著彼此那尚未完全消弭的心結。
窗外的城市依舊繁華,而這小小的據點內,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醞釀。
關棋這一走,帶走了據點內幾分壓抑。啟明科技一個海外並購項目突生變數,涉及金額巨大,他不得不親自飛往處理,預計至少一周。
許知意確實獲得了一絲喘息,她將自己完全浸入到工作中,試圖用海量的數據和複雜的分析報告來填滿思緒的每一寸縫隙。
隻是,夜深人靜時,那枚戒指的冰冷觸感,似乎仍殘留在指尖,讓她心頭掠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疲憊。
這天,陳景堯看著許知意眼下的淡青色,狀似隨意地開口:“知意,我有個朋友,搞藝術品收藏的,在那邊路子挺野,最近他正好在,不如我們過去散散心?換個環境,換換腦子,說不定對付楊煜能有新靈感。”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當是戰前休整?”
許知意指尖在平板上劃過,停在一份關於暗影資本早期投資模式的分析報告上。
她沉默了幾秒,楊煜背後的勢力深不可測,她確實需要一個契機來跳出當前的思維困局。
或許,短暫的抽離,能讓她看得更清。
“也好,”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準備一下,盡快出發。”
三人,包括陳景堯那位據說是藝術品收藏家的朋友,一個名叫奧斯卡、金發碧眼、笑容爽朗的男人,很快便乘坐陳景堯的私人飛機,降落在一座以文藝複興聞名的古城。
奧斯卡熱情洋溢,對當地的曆史文化如數家珍,言談風趣,確實是個不錯的旅伴。
行程第三天,在參觀一座藏品豐富的古老博物館時,許知意體內那股久未有明顯動靜的未知共振突然開始發出微弱但持續的震顫。
她腳步一頓,眉頭微蹙,一股莫名的警覺和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她環顧四周,遊人如織,並無異常。或許是連日奔波,精神有些過敏了,她暗想,並未深究。
中午,他們在廣場上一個人流密集的露天咖啡館用餐。
陽光明媚,鴿子在腳邊踱步,氣氛愜意。
然而,就在許知意起身去洗手間的片刻,再回來時,搭在椅背上的手提包內側拉鏈敞開,錢包不翼而飛。
包裏現金不多,幾張不常用的銀行卡也做了掛失處理,損失不大。
但結合上午那陣莫名的心悸,許知意直覺,這絕非一樁普通的街頭盜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