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新的棋子
“我的天,許知意,你這肚子效率真高啊,跟下訂單似的,說生就生了!”
她一邊感歎,一邊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長得像誰?我看看……這鼻子,這嘴巴,活脫脫一個小關棋啊。”
陳景堯把一堆嬰兒用品和補品放在櫃子上,也走過來,看著關棋抱著孩子的生疏模樣,忍不住調侃:“關總,看你這架勢,是把換尿布當成簽合同了?這麽嚴肅。”
關棋瞪了他一眼,但懷裏的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小嘴一癟,哼唧起來。
關棋瞬間慌了神,抱著孩子僵在原地,像捧著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病房裏頓時充滿了善意的哄笑聲。
四人聊著天,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婚禮上。
那場在莊園裏舉辦的儀式,雖然溫馨,卻終究缺少了親朋好友的見證。
“等知意身體徹底恢複了,我們再補辦一場。”關棋看著許知意,眼神裏滿是承諾。
“必須的!”
夏未希一拍大腿,當即毛遂自薦,“伴娘必須是我!我跟你們說,我禮服都看好了,就等你們一句話!”
許知意被她逗笑,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紅潤。在這些瑣碎而溫暖的日常裏,那些關於創世紀和諾瓦基因的陰霾,似乎被暫時驅散了。
出院回家後,關棋的生活徹底被這個小名年年的小家夥打亂了。
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關總,如今每天最大的挑戰,是如何準確地衝泡出42攝氏度的奶粉,以及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換好一塊尿不濕而不被水漫金山。
夜裏,年年一哭,他總是第一個彈起來,睡眼惺忪地把孩子抱到許知意身邊,然後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看著。
許知意總是被他那副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
“抱過來一點,托住他的脖子和屁股,”她耐心地指導,“對,就這樣……你看,他不哭了吧。”
關棋抱著軟軟的一團,感受著兒子在懷裏慢慢安靜下來,心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比簽下任何一份大合同都來得踏實。
夏未希和陳景堯成了家裏的常客,美其名曰來幫忙帶孩子,實際上多數時候是夏未希抱著年年玩,陳景堯在旁邊看著,偶爾和關棋討論幾句生意上的事。
“婚禮的事可得抓緊了啊,”夏未希一邊用撥浪鼓逗著年年,一邊催促,“我可不想等到我當伴娘的時候,還要扶著老花鏡看你們交換戒指。”
“在準備了。”許知意笑著應道。
一天晚上,兩人哄睡了年年,難得有些獨處的時間。
許知意靠在關棋懷裏,翻看著一本婚慶雜誌。
“我們去聖三一學院的圖書館辦一場儀式怎麽樣?”
她指著雜誌上一張古老而宏偉的圖書館照片,隨口說道,“或者在瑞士雪山頂上,隻有我們幾個人。”
關棋看著那張照片,微微蹙眉。
聖三一學院圖書館,那不是有錢就能進去的地方,更別提辦婚禮。
至於雪山頂聽起來浪漫,但操作難度極大。
以他們目前被各方勢力暗中盯梢的處境,以及為了對抗創世紀而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的流動資金,這些想法都過於不切實際。
“這些地方可能有些麻煩。”他斟酌著用詞。
許知意沒有爭辯,隻是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神秘笑意。“我就隨便說說。”
她不說,關棋便也沒再追問,隻當是她產後天馬行空的想象。
日子就這樣在奶粉和尿布的瑣碎中悄然滑過。
直到關棋的母親打來一個電話。
電話裏,關母先是照例詢問了孫子的情況,噓寒問暖一番後,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提起:“阿棋啊,最近家裏有幾個長輩,在打聽知意家裏的情況問得很細,我都有點奇怪。”
關棋的心沉了一下。“他們打聽這些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就說看你們要辦婚禮了,多了解一下。但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關母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警惕,“你心裏有個數。”
掛了電話,關棋的臉色有些凝重。
關家的那些旁支親戚,向來是無利不起早,他們突然對許知意的背景產生興趣,絕非善意。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許知意,準備動用自己的人脈去查一下。
許知意聽完,反應卻很平淡,隻是給他倒了杯溫水。“不用在意,讓他們去查吧。”
她的平靜讓關棋有些意外,但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他心裏的煩躁也漸漸平複下來。他選擇相信她。
又是夜深人靜時。
關棋在書房處理郵件,許知意輕輕帶上門,回到了臥室。
她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從衣櫃最深處,拖出了一個上了鎖的木箱。箱子很舊,邊緣已經磨損,上麵雕刻著一種不知名的花紋。
她用一把小巧的鑰匙打開了箱子,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本厚厚的,用絲絨包裹的相冊,和一疊用絲帶捆好的信件。
許知意拿出那本相冊,輕輕拂去上麵的微塵,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全家福。
照片裏的人穿著考究的西式禮服,背景是一座宏偉的歐式古堡。照片正中,一位氣質雍容的婦人懷裏抱著一個女嬰,婦人的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徽章——那徽章的樣式,正和木箱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許知意的指尖輕輕劃過照片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孔,眼神複雜,像是在追憶,又像是在謀劃。
她想起白天對關棋說的那個不切實際的婚禮地點——聖三一學院圖書館。
那個地方,對別人來說是遙不可及的聖地,但對照片裏的這個家族而言,不過是後花園裏的一間書房。
她也明白了關家長輩為何會突然對她刨根問底。
恐怕是諾瓦基因和創世紀那邊的網,已經開始慢慢收緊,觸角延伸到了關家,想要從她的根上尋找突破口。
隻可惜,他們找錯了方向。
許知意合上相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裏。這場棋局,是時候,由她來落下新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