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蒙受聖寵
以他對顧惜玉的了解,這人十之八九是真把這瘋癲女人當未婚妻看待了。隻不過嘛,這姑娘好像並不領情。嗬,偏偏這姑娘還跟徐國公府的老管家沾親帶故,這事情可太有意思了……
王元慶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地仔細打量了毀容女一番。這女人臉上全是紅疹,看不出原貌來了。可身段卻是不錯,滋味想來也差不了。可顧惜玉什麽樣的貨色沒見過,還不至於就為了這點原因就花大力氣抓人。嘖,隻怕這毀容女身份不簡單啊……
旁觀者猜測紛紛,當事人顧惜玉卻是臉色黑如鍋底。他家紅兒可真是太會演戲了!小時候就慣會裝傻賣慘搏同情,如今長大了把這小伎倆玩得更溜了!
哼!想跟他撇清關係?四麵都是牆……沒門兒!
顧惜玉走上前去,紅聲道:“嫣兒,戲演夠了吧?願意跟我回去了嗎?”
他語調溫紅,措辭小心,沒有用身份象征的“本王”,而是用“我”。一個蒙受聖寵的王爺如此放低身段哄人,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小夫妻吵架了,不懂事的小妻子故意鬧事抹黑丈夫,而丈夫呢,包容得很,大度地讓你發脾氣,隻要最後能乖乖地牽手回家就可以。
情況峰回路轉,毀容女方才那一段哭訴瞬間可信度降低到了最低點,幾乎為零。
尹櫻紅嘴角抽了抽,故作驚恐地躲到劉管家身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我根本就不叫‘嫣兒’!”
劉管家很上道,立馬接口補充道:“雍王殿下!這是我家親戚,她叫劉雙!”
尹櫻紅哭戲很拿手,她回想起自己這些年擔驚受怕,情緒立馬到位,淚如泉湧,勢不可擋。
“劉叔叔,你一定要救救我!”尹櫻紅可憐兮兮地拉住劉管家的衣擺,抽噎道:“這登徒子得了失心瘋!威脅說要我改名換姓,說什麽從此這世上就沒有劉雙,隻有他的未婚妻王嫣!蒼天啊,這是要徹底抹殺我劉雙的存在啊!”
楊雅如看了會兒戲,漸漸回過味來了。她的表情慢慢由看熱鬧變成疑惑不解,接著又變成了震驚莫名。
“娘……”楊雅如拉著徐國公夫人的袖子,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這劉雙……該不會就是……表妹吧?!”
徐國公夫人微微點了點頭,表情要笑不笑的。
楊雅如一把捂住嘴巴,差點失聲尖叫。確認了自家表妹身份,她自然不會再作壁上觀。
戲已經演到了關鍵時刻,楊雅如柳眉倒豎,冷不丁地開口道:“劉雙,別哭了!拿出點骨氣來!你是劉叔的親戚,那自然也算是我徐國公府的人!天理昭昭,誰能有本事把你一個大活人給抹殺了?”
楊雅如這一開口,情勢頓時就一邊倒了。
還用看嗎?
這可憐可悲可歎的毀容女分明就是劉管家的窮親戚……劉雙。小姑娘家家的,獨自一人上京找親戚,卻不曾想半路被惡霸王爺搶走,接著憑著勇敢與機智逃回徐國公府。
這麽一個冰雪聰明的姑娘卻慘遭惡霸王爺的姬妾陷害以至於毀容,真真是天妒紅顏。
圍觀群眾發揮了強大的想象力,甚至已經腦補出了貧窮堅強花上京尋親的原因……準是家裏鬧饑荒、發大水、或是父母都不在了,哎,反正家裏一定很慘就對了。
不然,一個養在深閨中的小姑娘怎麽可能隻身一人遠赴洛陽來尋親呢?千裏奔波,最後卻落得這麽個下場,真是太可憐了……
尹櫻紅一聽表姐楊雅如幫腔了,立馬明尹楊雅如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抽抽搭搭地道:“大小姐,你可得為民女做主啊……”
楊雅如點點頭,微微皺著眉頭吩咐自己的貼身丫鬟:“快扶劉雙姑娘去府上休息,她今日受到驚嚇,不適合繼續在這兒拋頭露麵了。”
徐國公夫人拿起帕子擋在嘴角幾不可察地抿嘴一笑,輕咳一聲,帶了幾分威嚴催促道:“還不快按大小姐說的去做?”
丫鬟也機靈,喏喏應下,連忙小跑到尹櫻紅身邊,恭恭敬敬地攙扶住了尹櫻紅的胳膊。
“謝過大小姐!”尹櫻紅哭得梨花帶雨,一麵偏偏倒倒地走路,一麵抽噎著道謝。
這小模樣,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簡直活脫脫一出人間慘劇,若不是有徐國公府這些正義的人在,差點就要來場六月飛雪的大型悲劇。
顧惜玉吃了一個啞巴虧,他很清楚自己今日是沒法接紅兒回府了。
陰測測地盯著尹櫻紅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了視線中,顧惜玉心中的惱怒與憋悶齊齊達到了頂峰。到嘴的肥鴨子卻自個兒飛了,這口氣叫人如何能忍?!
徐國公夫人譏誚一笑,微微抬起下巴吩咐道:“回府。”
楊雅如衝著顧惜玉冷哼一聲,附帶送出一記尹眼,扶著自家母上大人,施施然走上台階,跨進入了門檻,順利回府。
好戲落幕了,圍觀群眾卻還沒有走。畢竟還有個當事人雍王殿下在這兒呢,他們還可以繼續瞅一瞅,指不定能挖掘到更多勁爆消息。
雍王氣勢洶洶地鬧了半天,結果落得眾人奚落的下場。楊王王元慶感覺不可思議,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
“這劉雙也不太不識抬舉了……”王元慶哂笑道。
顧惜玉睨了王元慶一眼,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王元慶毛骨悚然。
“她叫王嫣,是本王的未婚妻。”
顧惜玉冷冷地說完這句,便翻身上馬離開了。
王元慶愣怔,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他怎麽越來越糊塗了?那個女人難道真不叫“劉雙”,而該叫“王嫣”?難道她真是雍王殿下的未婚妻?
王元慶搖搖頭,百思不得其解。這事兒實在是有趣,他得回家說給妹妹聽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徐國公府。
尹櫻紅臉上的紅疹已經消退,不緊不慢地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楊雅如目瞪口呆,“這麽說……是顧惜玉這渾人與皇上一起合謀讓你假死?”
徐國公夫人微微斂眸沉思,沒有發話。
尹櫻紅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之前不太冷靜,也是像你這麽想的。可後來再一想,顧惜玉無非就是想我換一個身份,何必用殉葬這麽麻煩的手段?”
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