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被幽禁
殉葬必須要獻帝配合。要說動一個皇帝無緣無故去動一個先皇的寵臣,這其實在操作上很麻煩,容易惹人詬病。
顧惜玉根本不需要用這麽蠢辦法。想讓一個人在宮中死的法子太多了。尤其是像尹櫻紅這種女官。
大可以用一些什麽顧大人憂傷過度隨聖神皇帝去了,顧大人暴斃身亡了,顧大人失足落水了等等簡單有效的方式。
完全不需要用到殉葬這種大手筆又不討好的笨法子。
楊雅如細細想了一番,駭然道:“這麽說來,皇上是真想要殺表妹,而顧惜玉這渾人這是順水推舟,趁機把表妹換出了宮?”
尹櫻紅似笑非笑道:“從某種角度說,我這位哥哥也是救了我一命呢。”
不然就死在獻帝手上被迫殉葬了。
徐國公夫人表情變得更凝重了,沉聲道:“皇上為什麽會想殺紅兒呢?”
眾人沉默了。
尹櫻紅一個小姑娘,對獻帝並沒有什麽威脅,獻帝為什麽要殺她呢?若說利益衝突,或者什麽敲山震虎,根本就邏輯不通。橫想豎想也找不到獻帝殺尹櫻紅的理由啊……
楊雅如福至心靈,冷笑道:“或許,不是皇上想殺表妹,而是他身邊有人想殺表妹呢?”
這倒是很有可能。
有人看不慣尹櫻紅,想將她除之而後快,就煽動獻帝讓尹櫻紅殉葬。
可是,這人是誰?既恨尹櫻紅,還有本事說服獻帝……
尹櫻紅想不出這人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仇家。這五年來,她就在聖神皇帝與東宮之間活動,平時相當謹慎,沒與什麽人結怨。若真說有怨,那徐氏兄弟可以算一個,但如今徐家都已經被滅門了啊……
沒有頭緒,暫且放一邊。尹櫻紅捏了捏鼻梁,輕聲問道:“對了,舅母,小……太原郡王現在怎麽樣了?”
這話一出來,徐國公夫人與楊雅如都沉默了,兩人的表情都變得一言難盡,想要開口又難以開口的樣子。
尹櫻紅眼皮直跳,頓感不妙,緊張地問道:“小郎君是出事兒了嗎?”
她原本還能注意自己現在稱宣雲霖“太原郡王”更合適,可心裏一急,平時的習慣就一下子冒了出來,小郎君很自然而然就出口了。
楊雅如看了自家表妹一眼,表情又是憐憫又是羨慕,“表妹,你這一聲‘小郎君’喊得很合適呢。”
啊?
尹櫻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話什麽意思?
徐國公夫人解釋道:“今天,太原郡王要求皇上給你倆賜婚……”
楊雅如眼裏都是欣羨,興奮地道:“皇上本來想口頭下旨,結果太原郡王說口諭不夠,一定要下旨。”
尹櫻紅微微張大了嘴巴,滿臉錯愕。小郎君顯然是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才會想著結冥婚,將兩人重新聯結到一起。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小郎君去找獻帝賜婚,還強勢地要求獻帝下旨,這怎麽看都不像是理智的行為……
“小郎君還做了什麽?”尹櫻紅心中驀地湧出了一股極不好的預感。
楊雅如緘默不語,還把腦袋低了下去,顯然覺得難以啟齒,或者確切地說,是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事兒講給尹櫻紅聽。
徐國公夫人沉默了幾息,麵無表情地開口道:“你夫君發了瘋,拿著兵器衝進太極殿挾持了皇上,攪得朝堂一團亂。”
尹櫻紅麵無血色,一下子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急急問道:“那小郎君現在怎麽樣了?!”公然在朝堂上對皇上不敬,這是大罪啊!就算看在皇室宗親的麵子上不治一個死罪,那也會被流放,甚至被貶為庶民,甚至還會被關大牢,這得吃多少苦啊……
徐國公夫人低低歎了口氣,“太原郡王現在被幽禁在了宮中。”
尹櫻紅覺得不可思議,“隻是幽禁嗎?”
這可是犯了大不敬啊!隻一個幽禁就完事兒了?這不是一個皇帝該有的作風啊。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獻帝一貫的作風啊!
徐國公夫人嘴唇囁嚅了一下,搖搖頭沒說話。
這到底是怎麽了?!尹櫻紅心急如焚,問道:“舅母,小郎君是不是還做了什麽啊?!他難道還用別的什麽威脅皇上了?!”
楊雅如抬起頭來,歎息道:“都已經提著刀把皇上的脖子都割流血了,還公然叱責當今皇後,太原郡王威脅得還不夠嗎?他隻是……”
“隻是什麽?!”尹櫻紅都要急死了,她家笨蛋小郎君究竟還幹了什麽傻事兒啊?!
楊雅如深吸一口氣,滿臉淒然地道:“太原郡王接過賜婚詔書後就要在你的墳前自盡,還好寶昌郡王救下了他。但是,太原郡王已經瘋魔了,根本就不想活。皇上雖然想治他的罪,但也不能讓自己的親侄子在諸臣麵前鬧這麽大的笑話,就下令把太原郡王幽禁起來了。”
幽禁起來了……
這種程度上的幽禁分明是想把人關一輩子。
尹櫻紅跌坐到板凳上,沉默了許久,低聲道:“得讓小郎君知道我沒有死,不然他不想活。”
徐國公夫人點頭道:“這個你放心。明天,我還會與雅如一同進宮吊唁,到時候會把消息遞給太原郡王。”
不過,太原郡王犯了這麽大的罪,這輩子都怕是毀了。反正在獻帝這一朝,太原郡王是別想有出頭之日了。
這話徐國公夫人沒有說,但也覺得沒必要說。太原郡王做出這種瘋魔的事情來,說到底為的還是她家紅兒。就衝這一份情誼,徐國府也會盡力保全太原郡王。
尹櫻紅憂心忡忡,敷衍地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話。
徐國公夫人見此情況,給楊雅如遞了一個眼神,兩母女便起身離開了。
長廊上,臘月的北風吹得嗚嗚作響,楊雅如的耳墜都被風刮得亂顫,扯得耳朵有些疼。
“娘,表妹……”
“噓……”
楊雅如才剛張口,徐國公夫人便打斷了她。
楊雅如會意,改口道:“娘,劉雙現在不宜出門,她相公也被官府押著出不來,兩人以後怎麽過啊?”
長廊上沒掛燈籠,隻有楊雅如手中的一盞燈籠而已,在黑夜中幽幽一點亮光。
“車到山前必有路,傳到橋頭自然直。”徐國公夫人紅聲道,“你爹和你哥哥也快回來了,到時候一定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