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講信譽
形勢一變,夏微塵覺得自己撈到了一點主動權,又顯得有些傲慢起來,慢條斯理地道:“出來這麽久了,我怎麽知道莫然現在怎麽樣了?要不你趕緊我一起回泯礱山去看看?”
好!
尹櫻紅心裏著急,一口便要應下。但這個好字還沒有出口,她身旁的小郎君就驀然拔刀出鞘。
鋒利的刀刃比在夏微塵的脖頸處,宣雲霖濃眉似比利刃還鋒利,寒聲道:“立刻寫信給百鬼宮……要是不送回莫然,你就死在這裏吧!”
夏微塵差點氣得吐出口老血來,他娘的宣雲霖怎麽能這麽狠啊?!明明他都掐著尹櫻紅這個小叛徒的咽喉了,可這宣雲霖卻次次跳出來壞事,招式還比他更狠更絕!
“本王數到三,你要是拒絕,明年今天,本王可以勉為其難地給你上一炷香。”宣雲霖寒聲道。
箭袖處的護腕顯得異常精致,與手中的幾尺苗刀相得益彰。逆光看過去,俊美的側臉半明半暗,竟是怎麽都看不夠……
操!
這冷血無情的宣雲霖怎他媽的長得這麽帥啊!他一定要把這男人搞到**去,讓這冷酷的小崽子哭著認錯!夏微塵暗搓搓地心思**漾了一把,黑著臉道:“先給解藥,我再寫信!”
宣雲霖顯然不想跟他打商量,二話不說就開始計數:“一……”
夏微塵急了,爭取道:“誒,剛剛明明說好了的,隻要我回答尹櫻紅的問題,你們就要給我解藥的,怎麽能拖著不給呢……”
“二……”宣雲霖分明就沒有一點聽話的意思。
夏微塵不放棄,鍥而不舍地道:“做人要講信譽啊,剛剛說好的解藥不給我,怎麽能保證我寫了信你就給我了呢?”
“三!”宣雲霖語氣陡然一冷,提刀就往對方的脖子砍去。
“我寫……”夏微塵立馬改口,因為太過激動,嗓子都破音了。
文房四寶都是現成的,夏微塵一麵寫信,一麵憤憤不平地碎碎念:“一群不講道理的混蛋……”
池遲冷笑道:“別在那兒顧影自憐了,誰答應過要給你解藥了?破事兒多!”
都說泯礱山是鬼山,旁人無法靠近,更無法找到其所在。但畢竟信已經寫了,究竟該怎麽傳回去,這就是夏微塵的事情了。
宣雲霖留了個心眼,暗中派人跟蹤夏微塵的接頭人,但剛出潞州地界,人就跟丟了。探子都說對方行蹤詭秘,難以捕捉。
夏微塵本人則軟禁在了太原郡王府,每日吃穿用度還算不錯,但被池遲這個女人天天盯著,且每日都被五花大綁,連上廁所都不讓人把繩子解開,實在是有些憋屈又窩火。
信送出去已經有五天了,一點回音都沒有。正月悄然接近末尾,氣溫還是很低,院子裏的台階上結了一層冰,走路都要小心。
尹櫻紅都不怎麽出門了,整天窩在窩裏,對著一個小炭盆烤火,整一個無所事事的高門貴婦。
“娘子,你不問問夏微塵有關異瞳的事情嗎?”宣雲霖忍不住問道。這問題其實他憋了好幾天了,那晚小妖精繞來繞去地套話,可就是沒有問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人一心想要我死,說的話十句能信半句不錯了,多問也沒什麽意思。”尹櫻紅親自動手添了塊鬆香在炭盆裏,屋裏彌漫著淡淡的香氣,叫人昏昏欲睡。
宣雲霖一點就通,了然道:“你是想到時候直接問徐國公?”
“嗯。”尹櫻紅點點頭。舅舅顯然對這事兒很清楚,她何必去問一個信不過的人?
二月來,潞州依舊寒涼,冷風吹得人不敢出門,她要等的人還是沒有來。
尹櫻紅站在窗前,隔著窗戶紙往外麵看。一切都蒙著一張紙,朦朦朧朧不真切,隱約能見枯藤枝丫,一片蕭索。
這一日,有人稟報道:“娘娘,有人自稱是從泯礱山來,說是要求見娘娘。”
尹櫻紅神情一喜,點頭道:“快請。”
宣雲霖今日去府衙了不在府邸,池遲一直呆在太原郡王府,此時一得到消息,立馬拖著陳微夏來屋子裏候著。
幾人心裏都有些雀躍,也帶著緊張。盼了將近半個月的人總算來了。
等待將時間拉得格外漫長。連著幾日下雪今日卻放晴了,日光照在積雪上,顯得有些晃眼,讓無言的等待都變得讓人更難以忍耐。
終於,有人進了屋,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是一個很好看的男子。
這一瞬,尹櫻紅的腦海裏忽然浮現起了當初聖神皇帝說的那番話:“他穿著淺碧衣衫,背上有一把古琴,模樣很俊。他若是出現在人群之中,你一眼便能看見他,從此都忘不了。”
從此都忘不了……
尹櫻紅有一瞬的失神,幾乎毫不遲疑地認定眼前這個人就是聖神皇帝到死都還念念不忘的那位高人。
太年輕了,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這人是怎麽做到的?
一身淡然漂泊的氣質,眉眼間卻又帶著爭氣,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並不顯得嚴肅,而是讓人覺得安寧。確實是一個讓人很想親近的男子,即便他就站在那裏不言不語,你也回想靠近他。
悄無聲息中讓人著迷,叫人連危險都忘了察覺。
“二叔……”夏微塵這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讓屋裏出神的人都回到了現實。
池遲抬手敲了下夏微塵的頭頂,沒好氣地道:“閉嘴!”
來人眉頭微微一皺,沒人看到他是怎麽出手的,隻知道在轉瞬之間池遲就跌倒在了地上捂住口痛苦不堪,而夏微塵則已經站在了他身後,被護的很好的樣子。
此等功夫實在是可怕了,竟是讓人毫無招架之力,連還擊的機會都沒有。
尹櫻紅背脊陣陣發涼,曾聽人說有的高手能以一當十,可眼前這人說是以一當百都怕不為過。就算郡王府上上下下最精銳的暗衛、侍衛統統加在一起,在這人麵前恐怕都仍舊是不堪一擊。
池遲也深深感到了威脅,拿出鐵棍橫在身前,一副隨時準備死戰的態勢。
空氣中都是劍拔弩張的氣息,可青衫男子卻仍舊是淡然於世外的神色,好似剛剛發生的事情並不重要,隻是彈指間的不經意而已。
“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苛刻?”這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