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囂張:太子養妻為患

第二百六十章 出手傷人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不輕不重,語調輕輕的,聽不出責備的意思,而是帶著幾分不解的疑惑,甚至還有著幾分讓人心動的天真。

尹櫻紅把池遲從地上扶起來,冷著臉道:“都說是自己人,公子又為何出手傷人?”

池遲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一絲血跡,冷笑道:“夏微塵要殺我家娘娘,誰跟他是自己人?”

青衫男子微微一怔,詢問地看向身後的秀氣少年郎。

夏微塵噘著嘴道:“二叔,我不是要殺尹櫻紅。我那是想幫她。這牢裏多苦啊,她還不如先自我了斷少些痛苦……”

聲音越來越低,顯然說話人自己也底氣不足。

“誰要關她去牢裏?”青衫男子問。

這話輕輕的,就像是琴弦被人撩撥了一下。語調依舊很淡,看似沒有情緒,但熟悉青衫男子的人都知道,他是動怒了。

夏微塵麵容一僵,憤憤不平地低下頭去。他就是想尹櫻紅死,這丫頭天賦太高了,要是回了泯礱山肯定會威脅他的地位。

“二叔,這群人給我下毒,還毆打我……”夏微塵想要用撒嬌來轉移話題,他試圖從後麵抱住青衫男子,但後者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青衫男子的目光輕輕落在了對麵的尹櫻紅身上,很平淡,並不讓人反感。

這人難道就是她的二舅公?尹櫻紅感到不可思議,盯著這人瞧了瞧,開口問道:“我舅舅呢?”

信上說百鬼宮送回莫然,他們太原郡王府就放了夏微塵。可如今這人孤身前來,根本沒有徐國公莫然的影子。

“你就是尹櫻紅。”男子道。

明明是句詢問的話,但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他的聲音並不低沉,而是像山間靜靜流過的清澈溪流,寧靜又安穩,讓人著迷,讓人心安。

“是。”尹櫻紅輕輕點頭。

然後,她就看見對方笑了,像是寂靜山嶺裏悄然綻放的孤獨野花,又像是萬丈懸崖的縫隙裏突然冒出了一點頑強的嫩綠新芽,又幹淨又純粹,讓人生不出一點不幹淨的欲念來。

“你和凝月長得很像。”青衫男子的眉梢處都染上了笑意,淡然之中又帶了些鮮活的色彩。

尹櫻紅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麽喊她母親楊凝月的名字,清清淺淺,幹幹淨淨,就像是君子之交。她不知不覺就被對方這種氣質吸引,竟是忽略了對方從一開始就在答非所問。

“我叫夏歸藏,是你二舅公。”青衫男子淺笑著道。

一個二十出頭的人笑著說是你舅公,那感覺還真是新奇。

尹櫻紅忍不住問道:“舅公今年多大了?”

夏歸藏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你若是跟我回泯礱山,我就告訴你。”

尹櫻紅一直處於神遊的大腦這才歸了位,冷著臉問道:“我舅舅呢?”

說好的拿人來換,現在夏微塵已經被搶了過去,她舅舅莫然卻連人影都沒有。

“仲卿在泯礱山等你。”夏歸藏道。

他掃了眼屋裏的人,很客氣地道:“我需要和櫻紅單獨談話,你們都出去吧。”

口吻很禮貌,聽著平淡,但又透著強勢。可沒人敢反抗,甚至覺得這種無形中的高高在上理所應當。

池遲連句反駁的話都沒有,拉著夏微塵就出了屋子,還順帶讓守在屋外的下人離遠點。

不是她不想防備那個夏歸藏,而是人家功夫實在是太高,就算王府上下所有人把這院子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起來,人家想要帶著郡王妃娘娘走那也是易如反掌。

哎,實力懸殊太大真叫人惆悵又無助啊……

屋裏。

炭盆裏冒著些許尹煙,鬆香幽幽蔓延開,暗香浮動。

夏歸藏抬頭望了眼屋內各處容易藏人的房梁角落,問道:“我聽仲卿說,你已經成親了?”

“嗯。”尹櫻紅微微點頭,她的目光一直鎖在對方身上,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對方語氣如此熟稔,似乎與她舅舅的關係不錯,看來夏微塵說這位二舅公重傷她舅舅似乎有些不可信……

“山下的世界當真如此讓人留戀嗎?”夏歸藏的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後緩緩落到了尹櫻紅身上,語氣依舊輕紅,沒什麽攻擊性,讓人不由自主地就願意與他說話。

這話有些莫名其妙,尹櫻紅道:“我在意的人都在這裏,此處自然讓我留戀。”

夏歸藏笑著問道:“那我把你在意的人都請到山上去,你是不是就願意留在山上了?”

尹櫻紅心中警鍾大響,雖然對方說得漫不經心,但她有種感覺對方一定說得出做得到。

“這倒不是。”她搖頭道,“大千世界廣闊又有趣,要是囿於山中豈不是失去了很多樂趣?”

“就算你在意的人在山中陪你也沒樂趣?”夏歸藏問道。

尹櫻紅搖頭道:“這是自然。長年累月呆在一方小小天地,能見的人和事那麽少,生活能有什麽樂趣?”

夏歸藏靜靜凝視著她,輕笑道:“看來,你是不願意隨我回泯礱山了。”

“二舅公難道要強行抓我回去?”尹櫻紅神情戒備,有些忐忑地問道。

夏歸藏輕輕搖了下頭,道:“我答應過仲卿,你要是不想歸山,我也不能強迫你。不過,仲卿很在意你,你要是不回泯礱山,他或許會少很多樂趣。”

尹櫻紅聽出了一些端倪,問道:“難道我舅舅一輩子就不會再下山了嗎?”

夏歸藏輕輕笑了,這次笑出了聲,就像三月清風撫桃花,輕輕飄過,帶起一抹豔麗,但又轉瞬即逝。

“仲卿十五歲下山,在這花花世界玩了二十年,如今也玩夠了,該回家了。”夏微塵的嘴角勾著清淺的笑意,但目光中卻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與嘲諷。

尹櫻紅略帶慍怒地道:“你不讓他下山?!”

夏歸藏搖頭道:“是仲卿自己不願再下山。當初,他對我發過誓……此生若是再踏上泯礱山,那就再不下山。”

尹櫻紅百味雜陳,種種猜想齊齊上心頭,問道:“舅舅這次為什麽上山?”

“為了你啊,紅兒。”夏歸藏臉上的笑很淡,但這一種很客氣的疏離,但又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能生有異瞳,何其有幸。”夏歸藏坐在了靠窗邊的玫瑰椅上,取下了背上的古琴,修長尹皙的手指輕輕撫摸過琴弦,低垂著眼眸輕聲道:“夏氏一族隻有獲得天賦傳承的人才會生有異瞳,但異瞳也分高低貴賤,而你恰恰很幸運,天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