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合作
一人從後台上前來同說書的耳語幾句,台上說書的眼睛一瞪,忽然不繼續說下去了,又開始顫顫巍巍得講以前的話本兒。
“嗯?這說書的怎麽回事兒?怎麽不照著剛才的故事接著往下爆料了?”
“是啊,聽著又像是在說白述之前的光榮事跡了。”
“我們要換本兒!把本兒換回來.....”
“行了行了,不就聽個書嗎?大家來此都是消遣娛樂的,何必為了這等小事兒攪得不愉快。”
一長衫男子站起身來,臉上掛著勸架般的微笑。
“切,你莫不是也收了白家人的錢,來這兒給那姓白的開脫的吧!”
“喂喂喂,這位兄台,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收人家錢了,再說了,憑什麽隻許你罵他,就不許別人說句公道話了?”
“公道?你懂什麽是公道嗎?難不成南嶺那十幾條人命就算白給了?”
“你別混淆概念......”
“是是是,在你眼裏你家白將軍做什麽都對,真是稀了奇了。”
長衫男子擦了一把額間的汗,目光中已有了怒氣:
“我也沒有說他沒有一點責任,你這人怎麽就拎不清呢......”
台下的人一邊對罵一邊紛紛衝對方扔爛菜葉,扔得說書人無法再順利地講下去,台下的戲比台上的還精彩,說書人這才匆匆下了台。
“這年頭生意真是越來越不好做了,我剛才差不點兒就要被那些個人砸死了。我說老板,方才我好不容易找回狀態了,你幹啥又讓我把本兒換回去。”
說書人憤憤地將腦袋上的菜葉往地上一甩,質問道。
茶樓老板坐在梨花木翹腳桌前,用絹布擦拭著一堆閃閃發光的金元寶,目含笑意:
“此一時彼一時嘛,這風水啊輪流轉,咱們的新老板說了,就得照之前的本兒說,就算是茶館閉門大吉天天被人圍堵也得說。”
“我才不要,這風口浪尖兒的,說好話可比說壞話要招人嫌多了。”
“給你三倍工錢。”
“得嘞......”
說書的滿足地坐下來,
“順帶一提,這新老板是什麽人啊,這麽大一間老茶館,說包就包了。”
“這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一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出手賊闊綽,聽書聽得好好的,忽然就直接扔了滿地的銀票,說是要買這家茶樓,讓咱們按之前的書本說,就算是茶樓歇業天天被人圍堵也得不能停。
有錢人的世界咱不懂,就好好幹唄......
話說你今天講的都是什麽狗屁玩意兒,入行十幾年了,咋就今天講話舌頭捋不直了?”
“我這不怕嘛!畢竟咱們茶館從前的客人都是衝著聽白將軍的英雄事跡來的,咱們這麽明目張膽地當牆頭草,又當又立,可不得怕嘛.......”
京城,市井。
“唉,京城十七家茶樓,買是都買下來了,但看著貌似沒起到什麽效果啊。”芩九將錢袋拋到空中,又接住,
“要是一個個都拿錢去收買,就算能堵住悠悠眾口,但豈不是意味著坐實了白述的罪名嗎?不行不行......果然還是得想辦法澄清。還得找個人來給我搭把手......不過該上哪兒去找一個跟我誌同道合的合作搭子呢?”
芩九在門庭若市的街道上轉悠著,口中念念有詞,
“李承傲肯定不行,他就想著保守處理,萬一不幫我還倒打我一耙那就很難受了;北伽太溫柔了,隻會講大道理也不行;南珂郡主......額,還是算了。
白述之前那麽多的追求者,難道就沒有一個是又會打架又霸道腦子還好使的嗎?”
“你剛說什麽?來來來,當著我的麵兒把話給我重新說一遍?”
一紅色騎裝的高挑女子,馬尾高高束起,鳳眼瑞目,一條腿架在對方身上,正用手中一柄劍拍打著一名跪地求饒的男子的臉。
就一個字兒,
拽。
“饒命啊,飛鳳將軍,是我不會說話,我犯賤,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楚瑄鳳皺著眉,將這名男子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個遍,這才鬆開他的衣領,揮揮手道:
“算了算了,本將軍寬宏大量,饒你一回,若再讓我聽到你當街造謠生事,你就在皇宮地牢裏待個十年八年再出來吧。”
“謝謝將軍,謝謝將軍.......”
男子連滾帶爬地就跑了。
芩九恍然大悟似的一敲腦殼:
“對啊!我怎麽把她給忘了,又會打架,又囂張霸道,還手握重權。”
芩九略施法術,將上官芩九的臉換上,笑眯眯地跑上前去衝楚瑄鳳喊道:
“楚將軍!楚將軍!”
楚瑄鳳聽得這一聲兒喊,一愣,道:
“芩九?你不是死了嗎?”
“這個......說來話長了,不過我今天照你是有正事兒要跟你說的。”
“你是說白述的事吧。”
“你怎麽知道?”
“我又不傻。”楚瑄鳳高傲地噓了一口氣,將額角的一縷發吹起來,“你我素來沒有交集,你既然主動來找我,不是為了白述還能是什麽?”
果然是個帶兵打仗的主兒,邏輯滿分。
芩九讚許地點點頭:
“我打聽過了,當天那個打頭的將領叫江寧,淮水新塘人,其餘消息我就一概不知了。”
楚瑄鳳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嗯......這樣,追蹤的事情就由我去辦,白述的書房裏應該有一本完善的手冊,上麵記在了軍營中每個人的出生年月到生平事跡甚至喜好,你查到這個人,將他的信息交給我,應該能更快找到他。”
“那咱們找到他之後呢?該怎麽套話?”
“套什麽話,多麻煩。當然是直接扛上麻袋嚴刑逼供唄!這人的嘴再硬,能有我的鞭子硬嗎?”
楚瑄鳳抽出夾在腰間的鞭子,在地上狠狠地抽了一下。
“嗯,妥。那那些吃瓜群眾該怎麽辦?”
“誰敢造謠,全打趴下不就行了。”
“這真的有效嗎?”
“有沒有效果,你自己往四周看看不就知道了。”
芩九往四處看了看,果然,方圓一裏之內,來來往往路過的人對楚瑄鳳都是極其畏懼的,沒有一個人在嚼舌根,甚至連牆上那些公式都被人著急忙慌地扒掉了。
不愧是江陵第一女魔頭,就是霸氣外露。
“不過咱們雖然是達成合作了,可白述我是不會輕易讓給你的。”
“哦......嗯?不對啊!”芩九難以置信地眨眨眼,質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你放棄白述了嗎?”
“嗯?我有說過嗎?什麽時候說的?本將軍不記得了,哈哈哈哈哈.......”楚瑄鳳話音未落,便飛身上馬,一拍馬屁股,大笑著揚長而去了。
“楚瑄鳳你........”
還當真是出了名兒的說話不算話啊。
亥時。
白府夾道兩旁燈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築在水上的白牆,約兩米高,上覆黑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
夜寒軒內燈火寂靜,冷冷清清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芩九從庭院中隱現,往夜寒軒內瞧了一眼。
“嗯?不在嗎?都這麽晚了,他不在自己房間裏還能去哪?”
芩九習慣性地往一旁的荼靡閣張望,雖然微弱,但隱隱約約閃耀著燭火。
不會在我那裏吧........
芩九推開荼靡閣的木門,掀起遮掩用的珠簾:
“白述,白述你在嗎?”
裏頭沒有回應。
一道白色的人影蜷縮在**,月光傾灑而下,將那道影子拖得老長,一直延伸到芩九的腳下。
“白述?是你嗎?”
聽到呼喚,裏頭忽而傳了一陣暴躁的怒吼,伴隨著杯子落地破碎的響動:
“你幹嘛還要回來?我不是已經讓你滾了嗎?”
芩九撩開珠簾,看著白述抱膝坐在**,兩隻眼通紅通紅的,像極了一個受盡委屈的小朋友,不由得會心一笑,上前一步,跪坐在**微笑著捧住他的臉:
“傻瓜,就你那天的表現還想騙過我嗎?真好奇你之前耍美男計的時候那些個人為什麽都沒有戳穿你。
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演技有多爛,還有那些臨時編造的台詞,太假了。你覺得你一個老狐狸能騙過我一個屬狐狸的?”
白述無話可說,嘴唇微微**了兩下,下一秒便不由分說地一把將芩九摟到懷裏。
“對不起......那天的話是騙你的。”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是不是這兩天都沒好好睡覺?累了的話就先好好睡一覺吧,我陪你。”
月色溫柔,兩人靜靜相擁,直到白述平穩的呼吸聲從芩九頸側緩緩傳來。
嗐,終於睡著了。
芩九拍了拍白述的背。
白述這個人,就是死鴨子嘴硬,其實內心內心就是個小朋友,經不得人說。
人家的夫君都是越老越成熟,怎麽就她家這位,還越長越幼稚了呢?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