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咱們走著瞧
“老頭兒,你就告訴我吧,凶手是誰啊!”
“哎呀小芩九,你就別為難我這把老骨頭了。我都跟你說了,凡間的事兒,怎麽能隨便透露呢?”
“那你把我的靈力還給我我自己看?都快十天了,不知道凶手我都快憋死了。”
“不行啊,你用靈力遭雷劈啊......”
兩岸桃山,一條水,一橋,幾朵蓮蓬,芩九和桃酒仙翁就坐在水中央的一葉扁舟上。
隻要芩九有需要,桃酒仙翁就會感應而來入她的夢,這次,他又被召喚了。
“這樣,要不你提示我一下?或者你就放一點點靈力給我也行,就一點點...”
芩九拉著桃酒仙翁的袖子一個勁兒地搖晃,死乞白賴的態度像極了跟父母要錢的小孩。
“不行,誰知道你頭腦一熱還會不會拿靈力救人,這靈力反噬可是一次比一次厲害的。哎呀丫頭你就別晃我了!魚兒都被你嚇跑了!”
芩九在船上打滾,開始撒潑: “不公平!憑什麽人家茯苓就能用靈力。”
桃酒仙翁無奈地一攤手:
“拜托啊小丫頭,人家的父親,可是銀狼族的銀狼王啊,你知道銀狼王是誰嗎?整個妖族的森林都是他家的,天帝都要給他爹一點薄麵,他當然能走個後門啦!不像我,我就是個守著結界的臭老頭,你就認命吧啊!”
芩九心中一驚:原來茯苓兄的背景如此強大。
桃酒仙翁將釣竿一拉,一條通體透明的魚就落在了船上,
“你家夫君來找你了,快撤吧!至於靈力,你想都別想。”
桃酒仙翁手一揮,芩九就從船上被彈出去了,再睜眼,就已經是白述的臉了。
白述把她穩穩地抱在懷裏,在街上走著,自己的手還拽著人家的衣領,一片胸膛就這麽**裸地暴露在外了,泛著健康的色澤。
芩九趕緊把衣服給他拉回去。
“怎麽了?”白述淺笑著問了一句,拍了拍她微微有些紅的臉蛋。
芩九往白述的懷裏靠了靠,嬌嗔地說道:“我的人,當然不能給別人看。”
白述滿意地笑笑:
“走吧,回去吃飯。”
那件事情發生後,芩九對白述的態度就坦然多了。這種級別還一身浩然正氣的帥哥可不是誰下凡都撿得到的,不要白不要。
自花去鶴死後,客棧就被肖拓等人團團圍住,做了暫時紮營的地方,也方便每日對鎮西府營和義莊進行巡邏排查。每到飯點,樓下的大堂烏泱泱地坐了一片人,羌狄不用再看屋頂,便也加入了這群人,雖然還是一句話都不說,可他似乎並不討厭跟大家待在一起。
“哎,羌狄,我問你,為啥你家將軍從來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啊。”
羌狄道:“.......”
肖拓道:“你這不是廢話,一邊是溫柔款款的自家嬌妻,一邊是我們這群大老爺們,你會怎麽選?”
“額.....隻有我一個人覺得將軍是不願意讓大嫂跟我們坐一起嗎?男人的占有欲啊。”一個小兵默默開口。
這時白述恰巧抱著芩九走進門來,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白述,生怕自己哪兒惹惱了這位大神會被拉出來記上一筆。
聽驃騎軍的兄弟們說,他們家將軍,那可是出了名的記仇!
白述停下腳步,衝剛才那個人點點頭,竟露出幾分讚許的目光來。
大堂中的人心中一陣唏噓:
兄台,你真相了!
“將軍大人,您的菜齊了。您看樓下那些個人的錢是一起結賬還是.....?”老板娘自從知道白述就是那傳聞中的大官兒,頓時又敬又怕,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了。
“一起。
給他們的菜要跟我們的一樣。”
“是是是,我明白。”
白述付了飯錢之後,把自己的錢袋給了芩九。
“你給我錢做什麽?”
“以後家裏的錢,歸你管。”
“啊....這不太好吧。”芩九嘴上說著不要,眼睛早就一轉不轉地盯著銀票了,來了人間她才知道,吃飯要錢,衣服要錢,住店買東西也要錢,這錢就像她的靈力,有錢了,啥都有了,沒錢,那就是猴子看戲,幹瞪眼。
“你知道我很敗家的,你確定要把錢都給我?”
白述一笑:
“沒關係,你若是敗完了,我可以再出去賺。”
可憑借白述的家底,即便芩九夜以繼日地吃啊玩啊都夠她再花500年的了。
白述手中端著茶杯,望著在杯中沉浮的茶葉愣愣地出神。芩九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便也不再出聲打擾他。
今日白述趕去義莊的時候,所有的屍體真的都憑空消失了。沒有搬動屍體的痕跡,也沒有留下腳印。白述親自將義莊裏裏外外看了個遍,並沒有發現什麽屍體。
門口的守衛說,隻聽外麵傳來一聲口哨聲,屋子裏忽然“哐”地響了一聲,聲音並不大,但當他們聞聲進去的時候,所有的屍體卻都已經不見了......
義莊屍體失竊沒多久,後山又傳來消息,說是找到那九具屍體了,就被遺棄在後山的一個山洞裏。
隻是......這些屍體都被剝去了人皮!屍體血淋淋的躺了一地,麵目全非,隻能根據他們死前身體缺失的部分來辨認誰是誰,手段極為殘忍。
推測誰是凶手不難,但明明所有的猜疑都指向一個人,除了在他房中發現的一本《百鬼地獄錄》,幾乎沒有任何證據能佐證他就是凶手。
嘖,真是令人不爽!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門,芩九跑過去開門一看,竟是林修遠!
他謙和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手中端著一盤菜,對芩九和白述微微鞠躬,道:“二位晚上好。”
芩九道:“林修遠?你怎麽來了?”
“今日貴客甚多,老板娘忙不過來,便請我來幫忙。”
“原來如此.....”
一直沉默不語的白述忽然說話了:
“芩九,你先出去。”
“哦,好。”
芩九乖乖地關上門出去了,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子肉眼可見地跌入了冰點。
林修遠依舊是笑眯眯的,跪著將菜端到了桌上,再在白述身旁曲著身子站住了。
“你怎麽不出去?”
“將軍讓夫人出去等,在下便猜測,您是有話要問我,所以便站這兒了。”林修遠老老實實地回答。
白述嗤笑一聲,將麵前涼了的茶倒掉,重新添了一杯。
“將軍,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
“你心裏清楚。”
林修遠的笑意愈發深刻,一雙眼眸無辜而又靈動:
“將軍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陪我下盤棋如何?”
“在下一屆粗人,不懂下棋。”
“不,你會。”
林修遠順著白述的目光看了眼自己右手中指指尖上那個淡淡的繭子,微微笑道:“將軍好眼力。”
二人很快地將桌上的菜收拾好,將棋盤取而代之。
白述一邊落子,一邊問:
“我們到順安堂的那日,你端了個黑匣子,裏麵是什麽?”
林修遠不緊不慢地答:“自然是慕青好友的一些舊物。您將他的屍首扣下了,我尋思著怎麽著也得先讓他入殮,讓他早早安息為好。”
“那天晚上向我下毒的,是你。殺了花去鶴的,也是你。”
“的確,那夜花將軍確實是在我房中,不過他隻是來請我過去驗個屍身,隨後我便送他回去了,這一點,整個鎮西府營的人都能替我作證。”
“如果是中毒呢?”
“將軍高看林某人了,林某人一個大夫,怎麽會幹這種歹毒之事呢?況且.....”
林修遠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白述跟前,笑問道,“即便真是林某人幹的,您也沒有證據證明,不是嗎?”
林修遠說這番話時,那和善的笑意忽然就在這一刹那,變得詭譎無比。
他將撚於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笥中,站起身來地衝白述鞠了一躬,笑容恢複了之前的謙和從容:
“將軍,您贏了。在下還要去大廳幫忙,去晚了,恐要遭罵了。”
“既然你有本事,那我們,就走著瞧。”
林修遠起身,氣定神閑地走了出去。
白述看著不分伯仲的棋局,笑了一聲:真是個聰明的家夥。不過,這樣更有趣,不是嗎?
此時肖拓拿著一卷文書從門口走進來,將文書遞到白述麵前:
“將軍,查到了.....”
當天晚上。
“林修遠林修遠,你家被白將軍炸啦!”一個善心的大嬸兒跑來客棧,對林修遠說。
“什.....什麽被炸了?”
“你家,你家被白將軍帶人給炸啦!”
林修遠聽了這話,忽然跟發瘋似的跑出門去,一下子撞飛了端盤子的老板娘惹得她一頓罵:
“死崽子,你要死啊!”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爬回了南水巷,隻見火光衝天,他的屋子已經化成了一片火海。
“不!不!”
林修遠顧不上跟他們理論,張牙舞爪地就推開了擋在前麵的人群,直接撲向了擺在順安堂店門前的藥鬥櫃,顧不上火燙手,一直在櫃子上拍打,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拉開他!”
白述站在屋子前,火光照耀著他的眼眸,油然而生一股正義凜然的模樣。兩三個將士應聲將林修遠死死按住。
“白述!你憑什麽燒我的房子!你毀了我!是你毀了我!”
林修遠完全喪失了理智,那常年掛著笑容的臉如今猙獰無比,麵孔扭曲,就連叫聲都像極了野獸狂暴的嘶吼。
白述學他的樣子 湊到他跟前,目光淩冽,微微一笑,道:
“我說過,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