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有妖氣

第七十七章 隻願君心似我心

芩九的頭狠狠地撞在了微微有些硬的枕頭上,頭一陣陣地發暈。

白述不知何時就整個人覆在她身上了,一把扯掉了茯苓送給她的項鏈,目光中的怒火更盛,托住芩九的脖頸就是一通啃咬。

芩九隻覺得疼,從皮骨到心髒,都像被人**那般生疼生疼。

平日裏的白述,總是溫柔不可方物,如初次戀愛的少年般小心翼翼,淺嚐輒止,從不曾如現在這般急不可耐地迫切尋求狂轟濫炸,像是發泄又像是挽留。

芩九漠然地讓他啃咬自己的脖子,並不掙紮,隻是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放手。”

這兩個字像是激怒了他,他手上的力氣反而更大了,咬得也更重。

他含混不清地回應:

“不。”

換做平時,白述總會問上一句,是不是弄疼你了,從未如此堅定地回絕。

“我再說一次,放手!”

“別這樣.......”

芩九想要坐起來,卻被白述推了一把,頭又撞到了枕頭上。不過這回,白述拿手替她墊了墊。

綢緞般柔滑的黑發四散著,一雙玉手被牢牢鉗製著高舉過頭,上衣被扯破淩亂地掛在肩頭。

白述的上衣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丟到地上去的,曲線分明的身材和橫七豎八的傷痕渡著月光,分外撩人。隻見他眯縫著眼,微微皺著眉,不再像方才那樣戾氣滿滿,反而滿臉的委屈之色。他盯著芩九看了半晌,又預備抓住剩下的殘衣一角,將剩餘的布料也拉扯了去。

“白述!”

芩九驚慌地喊了一聲。

白述被這一聲喊喊得懵住了,隨後慢慢地放開了她的衣裳,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芩九掙紮著想從**滾下來跑出去,卻被白述一把撈了回來,又按回**。

打架打不過,想逃逃不了,偏偏這做錯事兒的人還一臉委屈樣,究竟是誰該生氣誰該委屈啊!

芩九猛地撲上去,對著白述的胸膛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一口肯定啃重了,芩九覺得嘴裏一股鹹鹹的血味兒。

白述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芩九,我們有話好好說行嗎?”

芩九冷笑一聲,嘲諷似的說道:

“說?說什麽?是說你夜會側妃?還是你隱瞞我爹爹戰死?”

“你........”

“怎麽,沒瞞住我,你怕了?”

白述沒有回答,低低地將頭埋下去,再開口時, 整個聲音都嘶啞的不行。

“你平安無事,為什麽不回家?”

芩九不屑地笑著,陰陽怪氣地說:

“因為你在陪你的側妃啊,她挺可憐的,會進王府,也不是她的錯。你的確是該安慰她,不該圍著我一個人。”

“我沒有。”他抬起了眼眸,十分懇切地問,“如果我說我沒有,我沒有喜歡她,沒有陪著她,沒有不愛你,你還會相信嗎?芩九,你還會信嗎?”

芩九猶豫了片刻,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爹死了,你瞞著我,你早就知道他要去送死,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去死。你要娶別人,你也瞞著我.......你知不知道我眼巴巴地等著爹爹回來吃月餅,做夢都盼著他回來.....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告訴我!你究竟是有多不相信我,才要等我將這些事一件件地從別人口中聽到過後才跟我坦白?”

“芩九,我.....”

“白述,你回答我,我被唐情綁架的時候,你在誰的身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南疆公主要與你和親,所以故意跟我求婚來哄騙我?

白述,在你眼裏,我當真就如此蠻不講理嗎?我知道,你們凡人三妻四妾都很正常,尤其是像你這樣身份的,往往身不由己,我並非不能理解。可但凡你對我有一絲信任,都不會將這件事刻意瞞下來。我不生氣你去了娶了別人,我生氣的是你並不信任我。”

“芩九.....對不起,我隻是害怕....”

所以你還是不信任我。

她冷笑一聲,吼道:

“你出去,我不想聽!”

白述見她笑得如此無力,雙眼紅腫,嗓子都嘶啞了,心一陣陣地疼,但還是忍著脾氣:

“好,你冷靜一下,我明日再來找你。”

芩九聽出來了他語氣中些許的敷衍,遂瞪大了雙眼,一把拉住他:

“白述!你如果想分開,那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咳咳……”

我隱瞞所有,隻是為了不想讓你徒添煩惱,但在你心裏,我的保護竟如此不堪。

今日的一切,原本都是我特意為你的生辰準備的,你不知所蹤,我三日未曾合眼,快要將整個京城都翻遍了,你要的獨一無二的禮物,我也給你尋到了。可當別人告訴我,他們找到你了,我欣喜若狂,拿著禮物就去了大淩河畔,可你又回報了我什麽?我對你的情意,曆曆皆是真情實感,可你又是怎麽想我的?

白述想到大淩河畔她與其他男子相擁談笑的畫麵,再言之,他白述是什麽人?天之驕子,何時被人貶地如此一文不值過?

他臉色一沉,心一狠,而後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對我,不也是沒有半分信任嗎?藍心顏出現,你不跑來讓我把她趕走,與我哭鬧,反而躲著不見我,不聽不看。對你而言,我不也是個能說讓就讓的人嗎!既然如此,隨便你怎麽想!”

“白述你混蛋!”

屋門被狠狠地摔上了,門口的燈籠如風中殘燭那般虛弱地搖晃著,投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芩九跪坐在地,難受得喘不過氣來,望著一地的狼藉。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當晚,芩九就發燒了,整個人燒的迷迷瞪瞪的,眼皮重的睜不開,夢中是過去的戀愛蜜事,和白述掙脫開她的手轉身離去。

病痛總是很容易擊垮一個傷心的人的心智,她好像回到白述拿著小狐狸戒指,在煙花滿天的河畔的時候,

那時的他滿含笑意,對她說:

“戴上這枚戒指,從今往後,你就隻屬於我一個人了。”

“白述.....”

她伸出手去抓他的手,卻是一片虛無。留下的是滿屋的寂靜和白述那句低沉的話語:

“對你而言,我也不過是一個說讓就能讓的人!”

不是的.....

她從未想過要放開他的手,可愛這種東西太狠了,一旦愛上了,就經不起一點點的隨意喝背叛,也無法像理解別人那樣對你寬容大度。

僅僅是因為愛上了你,我就變得惶恐不知終日,生怕不能與你攜手同行到白頭......

發燒燒得腦袋一陣陣地疼,根本沒法入眠。

一個聲音忽然縈繞於耳畔:

“乖,喝藥......”

是誰的聲音.....這麽溫柔.......手也很涼。

芩九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天空一片灰蒙蒙的。

她還在夜寒軒,散落在地上的東西已經整理好了,就連被白述一把扔掉的項鏈也靜靜地躺在枕頭邊,完好無損。

小桃敲了敲門,見芩九已經醒了,欣喜地放下托盤,將手貼在她的額頭上:

“太好了,燒退了。小姐,您昏迷了一整天了,起來喝點藥吧,是少將軍親自煎的。”

“他.....來過?”

“沒有,藥是羌狄端來的。”

芩九的目光逐漸黯淡下去:

“哦,是這樣啊。”

“是啊,不過少將軍也染上風寒了,這兩天他好像迷迷瞪瞪的,聽軍機營的人說,少將軍正在準備與南疆的戰事,前天夜裏回營後就沒合過眼,忙得不行,但少將軍還是會親自來給小姐煎藥。

不過少將軍成年之後身體一直很好的,怎麽突然就染上風寒了呢?”

芩九道:“他現在在哪?”

小桃道:“在夥房裏。”

“我去看一眼.......”

芩九披了衣服便匆匆跑出去了。

夥房裏,一人身穿戰甲,正佝僂著坐著,雙目遊離,麵色疲憊不堪,一邊坐在藥爐前煎藥扇風一邊咳嗽。

“喲喲喲,我的大將軍,你可真行啊!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藍心顏高聲闊步地踏入夥房。

“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嘖!你這孩子,都知道我是你嫂子了還這麽凶?”

“我哥還沒娶你呢。”

“切,你這副臭嘴,難怪芩九受不了你。”

白述被戳中了痛處,扇風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藍心顏見白述又開始遊離傷神,自知是說錯了話,便道:

“行了行了,你還是去養養病吧,煎藥這種小事就交給本公主。不然你這副身子拖到戰場上,所有人都得完蛋。”

“不必了,她嘴挑的很,苦一點的藥都不肯喝,哪次不是我親自來煎的?”白述往藥裏灑了一點白糖,將侍候在門口的阿竹阿梅招呼進來:

“我就要出發去南疆了,我不在的時候,要按時給少夫人煎藥,她怕苦,所以,煎藥時記得多放點水,盡量讓味道淡些,還有,要在藥碗旁放碗糖水,不然她不會喝。快要下雪了,記得,把她的被子換得厚實輕軟些,讓小桃每日子時之後去看看她,她總愛把被子踢掉......咳咳......”

阿竹阿梅見他咳得厲害,擔憂地問一句:

“將軍,你不喝嗎?”

白述擺了擺手:

“給她喝吧。我還有事。”

芩九見白述站起身來了,連忙躲在石製路燈後。白述從她身邊路過,披風一起一落間,散發著一股不太好聞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