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有妖氣

第八十二章 古靈覺醒

算算時間,白述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吧。我勉為其難聽他給我道個歉吧。

犯了這麽大的錯誤,我該罰他什麽呢.......要不就罰他穿女裝跟我出去溜一圈兒吧,一定特有意思。

“喂,你笑什麽呢笑得跟傻子似的,說出來讓我一起樂嗬樂嗬?”

芩九一撇腦袋:

“才不告訴你。”

突如其來的炮聲打破了一片祥和。

城中百姓大亂,以口傳口:

“發生什麽事兒了!”

“是南疆人!南江人帶著傀儡人大軍打進來了!”

“不是吧!白將軍呢?飛鳳將軍呢?”

“你傻啊,飛鳳將軍已經去北遇了,趕回來也得是明天了,白少將軍派人埋伏在無定河畔,誰知那藍筌竟繞道而過直逼咱們京城。”

“白少將軍負了重傷,現在正一個人擋在城門前!手裏有鋤頭的快跟我一起到城門上去幫白將軍一把!”

“啪!”

芩九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下一秒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白相之和玉溫棄幾乎在流言四散的一刻迅速飛身上馬直奔皇宮借兵請戰。

“你幹什麽去!”

茯苓一下子拉住芩九,麵色極為不安。

“你沒聽到那些人說什麽嗎?讓開,我要去救他!”

“你一個凡人之軀能幫他什麽!給我回來。”

“你攔我做什麽!茯苓,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放開!”

“我就是不讓你去!”

茯苓咬咬牙,綠袖一翻,一條金色的繩索赫然出現,迅速將芩九綁了個結實。

芩九愕然:

“你幹什麽!”

茯苓麵色凝重:

“你不必掙紮了,這是捆仙索,大羅神仙都逃不掉。”

芩九奮力掙紮,卻當真掙脫不開。

心中急切加上被捆得難受,芩九連眼淚都要擠出來了。

“茯苓,你放我過去,算我求求你了,讓我去幫幫他。他會死的......他會死的!”

“不可能!”

芩九見茯苓軟硬不吃,禁不住惱怒地厲聲斥責:

“茯苓!相識一場,你不幫我也就罷了,你為何要百般阻撓我!我的生死與你何幹!是不是要白述死了你才開心!”

茯苓默然,良久,他淺笑一聲,道:

“對,我希望他死,我巴不得他死。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就坐在這兒聽著,你想罵就罵,反正我絕不放你去送死!”

茯苓在石凳上坐下來,背過身去。

芩九一邊掙紮一邊破口大罵。

她待旁人向來都是笑嘻嘻的,再怎麽不悅也隻是禮貌一笑,從不曾這樣像個潑婦似的失態地破口罵人。

一個不知是何物的粉色小球忽然從角落裏鑽出來,在芩九的身上跳來跳去,像湊熱鬧似的,看得她更惱了。

隻聽稚嫩孩童般嘻嘻的一聲笑,那粉紅色的小球在捆仙索上跳了幾下 捆仙索竟然就自己鬆開了。

茯苓背著身,輪回鏡中所見的血雨腥風,芩九的淒聲慘叫尤在耳畔。

十日之前,冥界,閻王殿。

“閻,好久不見。”

一身穿暗紫色衣物的老頭兒聽得茯苓的招呼,睡眼惺忪地從石凳上爬起來,回應道:“喲,銀狼王家的小崽子,找老夫有何貴幹?”

他的眼睛宛如黑洞般,隻有眼瞳,沒有白仁。

“沒什麽,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你這兒清淨,就來待會兒。”

“臭小子,到了為情所困的年紀了?”

“嗐,或許吧。感情這檔子事兒可真複雜,我前些日子在月老那兒,聽他講什麽姻緣啊機遇啊,聽得耳朵都快磨破了。你這兒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兒,拿出來分享分享唄?”

“有趣的事兒.......諾,你看這個。

比如這個叫白述的凡人,命格噶好的蠻,本來陽壽就隻剩半月了,結果機緣巧合得貴人舍命相助,能壽終正寢啊。”

白述,不就是小芩九家那廂夫君嗎?

茯苓好奇:

“貴人相助,怎麽個相助法?”

閻王道:

“你自去輪回鏡前看罷,但萬萬莫泄露出去,不然這個人的命格可就全變了。”

輪回鏡佇立與閻王殿後三途河畔,後便是孟婆的奈何橋。凡死者,皆要先在閻王這兒報了道,去輪回鏡前回顧自己的一聲,最後才是去到孟婆那裏,了卻紅塵。

茯苓站在輪回鏡前,從眉間引出一道妖力,輪回鏡的鏡麵便如水波一般化開,直到露出清晰的畫麵。

輪回鏡中,江陵大亂,一男子擋於城門前,手握雙劍,寒淵與黃泉齊鳴,終守城戰死。此時一女子忽而周身遊離著火紅色的磅礴妖氣,將那男子摟在懷中,不知說了什麽,隻聽那女子仰天慘叫一聲,衝天的紅光便布滿了輪回鏡,威力之大,將輪回鏡生生振出來一道裂痕。

茯苓依稀看見,他自己飛身去捉那女子的一縷殘魂,周身白光乍現........

接下來便什麽也看不清了。

“閻,後來呢,中間那段怎麽看不清啊。”

“這我不知道,大概是輪回鏡出故障了吧,不過我看到這些過後去查過你的生死簿,你的壽命還長得很呢,死不了.....”

輪回鏡中的一幕終究還是現於眼前了,小芩九,此番一去,你定無法全身而退,我也隻是想護你周全。

茯苓結束回憶,長歎一口氣,苦口婆心地解釋道:

“小芩九,你也不要怪我,我這是在幫你,當然,也是在幫我自己.......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

聽芩九沒有回應,他回過頭去,方才還在地上的芩九早已不見了蹤影。

糟糕了!

城中大亂,芩九穿行於流民四散見,滿地蔬果亂滾,一片狼藉。

“大家不要亂!從西門撤離!”

白相之立於高台之上,手中一柄劍揮舞著,洪鍾般的聲音在上空久久回**。不知是戰事來得太突然還是怎的,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城門的方向瞟。

芩九宛如見到救星一般,撲通一聲跪倒在這個平日裏令她退避三舍的男子麵前。

“阿爹,你快去幫幫白述!”

白相之聽見了芩九的請求,麵色陰沉,不言片語,而後,他像是無視芩九道話那般,繼續引導城中百姓往西門撤離。

“小九,快和百姓一起去避難吧。”

玉溫棄從人群中抽出身來,一把拉住芩九的手。

芩九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隨後輕蔑地笑了一聲,甩開了玉溫棄的手:

“阿娘,連你也不管白述嗎?他是你們的兒子,你們為何不顧他的死活!”

白相之從高台上飛身下來,不由分說便給了芩九一個耳刮子,將她扇到了地上。

他的聲音如滾滾天雷般威嚴而憤怒:

“婦人之見!白述若真放棄守城,畏首畏尾貪生怕死,我倒寧可沒有他這個兒子!這是他的使命和責任!”

“狗屁使命!狗屁責任!命都沒了要什麽責任!你們不救,好,我去救!”

“小九!回來。”

玉溫棄想要去抓她,奈何身邊的人流太大,一下子抓了個空,再抬頭時,芩九已經不見了。

玉溫棄對白相之道:

“小九隻是個小姑娘,你對她太嚴苛了。”

“誰讓那老匹夫慣著她,才讓她如此沒有覺悟!我們將門之後,皆將戰死視為榮耀,白述亦不例外,他雖然渴望被保護,但有危難的時候,總是第一個挺身而出。

我的兒子,我還不清楚嗎?”

白相之歎氣道,

“此時城門應該要關上了,那丫頭會沒事的。西門還不知是否有兵馬埋伏,我們得盡快趕去了。”

芩九一路跌跌撞撞地奔到城門時,遠遠地見著城門外烏泱泱的一片人,少說也有成千,如暗波一般不斷地湧上來,白述便擋在著城門之前,手握一白一黃兩柄長劍,他背後赫然插著兩隻箭,盤起的長發散落下來,在風中與染血的披風共舞。

雨早已停歇。

隻聽幾個身穿甲胄的守衛正嚷嚷道:

“傀儡人大軍來了!關城門!快點關城門!”

那道正義凜然的身影便隨著城門的關合逐漸變得狹窄。

芩九一邊跑一邊惶恐地喊道:

“不要!不要關門!白述還在外麵呢!白述!白述!”

白述聽到她的聲音,忽而猛地回頭,朝她大喊了一聲,可是距離太遠,芩九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城門徹底關上了,那道身影也消失不見,芩九的雙拳重重地砸在城門上。

她衝守衛喊道:

“開門啊!快把門打開啊!”

“抱歉,小姐,這是少將軍的意思,請您離開。”守衛冷冷地拋下一句話,便往西門趕去了。

城門的鐵鎖異常冰冷堅固,芩九的手都凍麻了,它愣是沒有鬆開半分。

一道粉色的光忽而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莫名的畫麵便如心魔那般,令芩九分不清那究竟是幻境還是現實。

白述被人一刀貫穿身體,他拖著滿身傷痕,筆挺地站在城門前,以雙臂作為枷鎖,牢牢套在那兩個碩大的門環上,任由敵人將他的後背刺穿,也不挪動半分。

“不要啊!”

隨著這一生撕心裂肺的驚叫,少女額間一道火焰狀的金紋如花一般綻開,化成額間花鈿。

一道紅光衝天而起,將明晃晃的白日替換成了朝霞滿天,血陽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