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君臨戰野
茯苓見那位男子,客氣地作揖,稱道一聲:
“魔君殿下。”
這位被稱為魔君的男子心氣高傲地斜睨了一眼茯苓,道:
“原來是新上任的茯苓星君。怎的,找我妹妹有何事?”
“故人蘇醒,前來閑談慰問罷了。”
“嗯。這次就算了,下次你若想來找我妹妹,記得要先來魔界同我報備。我妹妹可不是什麽野男人都能見得的。”
茯苓聽出戰野話中有話,麵露不悅,同芩九說了幾句客套話後也就自行離去了。
茯苓所在的銀狼妖族與君臨戰野結怨已久,此番更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能客客氣氣打聲招呼就已經是極大的禮貌了。
茯苓離去後,芩九衝戰野翻了個白眼:“你怎麽又來了?”
“我是你親哥哥,我還不能來看看你了?”
是的,這位滿身邪氣,邪魅不可方物的黑衣男子,正是芩九的親哥哥,
君臨戰野。
光聽名字,便知這是個狂妄囂張的主兒,但這位主兒當真有這個囂張的資本:
除了魔界中人,其他墮魔者入魔界,都隻能做其他魔族的奴隸。
但君臨戰野不一樣,他是這六界之中,古往今來,唯一一個墮入魔道後還混得風生水起,混了個魔君當當的正統九尾白狐。
當年芩九的父母,古靈狐帝和九尾狐後,遭魔尊蚩尤追殺,狐帝帶著剛出世的女兒,狐後帶著剛滿五百歲的兒子分路逃跑。然而依舊是窮途末路。
狐帝將半生修為封印在女兒身上,將她送入不泛洲中,殞命祭身將蚩尤打成重傷,而狐後則在屠生林中被蚩尤餘部虐殺至死。
原本像狐帝這般的通天狐血脈,非仙非妖非魔更非人,自成一脈法力,可修萬家法術。
但從那天起,狐帝遺孤一念成魔,自焚之前的五百年修為,專修魔道。
僅一百年後,魔界便翻了天。
隻聽狂妄地一聲笑充斥了整個魔界:
“蚩尤!我佛慈悲留你性命,今日,佛不滅你,我親自來滅!”
隨後,蚩尤魔君被人砍了頭顱,拔了魔角,頭懸在魔都的城牆上曝屍三日,整個魔都的蚩尤餘部全被屠了個幹淨,連嬰兒都沒有放過。
一個穿著破爛的小孩子坐在累累屍山上,吞食蚩尤的殘體,舌頭舔著爪子上滴落的鮮血,猩紅的眼眸冰冷地睥睨著每一個驚訝地瞪著他的散魔,他道:
“我乃古靈狐帝之子,從今日起,你們,都是我的奴仆,我將成為魔界唯一的主宰。”
一人顫抖著發出質問:
“卑賤的入魔者,也配為我魔界魔君?”
這反對之音的主人霎那間就化成了灰飛。
戰野歪著頭,冷笑一聲。
“我不配,難道你這渣子配?
我欲成佛,你們偏逼我入魔。殺我父母,擄我姊妹。
我若成佛世上無魔。我若入魔,佛又奈我何!還有誰不服!”
那些活了上千年,修為精深的魔族,完全不敢反抗,皆對這個孩子卑躬屈膝。
“記住,我的名字,君臨戰野!”
這個名號在魔界響亮了五百年,然而那位叱吒六界的魔君,若按年紀算,今年才剛成年不久。
芩九望著眼前這個衝她搖尾巴的男子,當真不像傳聞中那樣的驚天裂地。
但是,真的是跟傳聞中一樣變態!
芩九歎了一口氣,認真的翻看起手中的書來:
“哥哥,我得虧不是你帶大的,不然白述非被我嚇跑了不可.....這是什麽?新的小人書嘛?之前都沒見過。”
戰野不知是一臉欣慰,還是一臉惋惜地搖搖頭,說:
“嘖嘖嘖,妹妹,你變了,我懷念當初那個拿到這種書,還麵紅耳赤大罵我的那個妹妹。”
芩九翻了個白眼:
“見怪不怪了唄!”
當年芩九在不泛洲滋養靈魂,戰野千裏迢迢從魔界趕來,抱著她的靈魂碎片哭得梨花帶雨傷心不已,芩九還感動得不行,慶幸自己還有個長相如此絕美又如此疼愛自己的哥哥。
現在想來,真是想掐死當初的自己!
因為這十年間,戰野日日都要拿這種**詞濫調的書來熏陶她,活生生將她一個純情小狐狸熏陶成了老司機。
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戰野那是寧拆百座廟,都要把她這段凡塵姻緣給拽斷了。
白述娶妻生子,他第一時間就跟匯報什麽大喜事兒似的跑到不泛洲來告訴她,還在芩九麵前循環播放白述身旁帶了個孩子的畫麵,日日跑來來勸她死心,說真的萬不得已要找夫婿,也要找個像哥哥這樣的好男人。
芩九對此嗤之以鼻:
就你還好男人?我呸!
戰野變出來的那本小書裏麵,有一幅畫得極為簡單的小插圖,用簡單的一個圈幾根線勾勒出兩個親嘴小人來,一人壓著一人。
而那個看起來是女孩的小人,眼角上被不慎滴了一滴墨水,看起來像極了一顆痣。
芩九盯著這幅小畫,默默地發呆了許久。
戰野見她這模樣,吹了聲口哨,不悅地道:
“都十年了,怎麽?你還惦記著那個凡人小子?人家都娶妻了,孩子都十一歲了,你還念念不忘呢?”
芩九的笑容凝固住,隨後輕鬆的一笑:“我知道啊,我就是覺得這畫眼熟,多看兩眼而已,我早就把他忘啦!”
芩九將書往戰野懷裏一丟,被他穩穩地接住了。
“倒是你,前段時間上人間幹什麽去了?我可是聽老頭兒說了,說你看上了一個凡人女子。”
“你說她?當年在人間受她一次恩惠,本君才勉強收她做個玩物。能讓我看上的女人,好歹也是得像我妹妹這樣的。”
戰野鉤起芩九的下巴,盯著芩九的臉,怎麽看怎麽滿意。
“果然妹妹長得還是隨哥哥。”
芩九暗恨蒼天不公,為何這麽惡毒的家夥偏偏長了一張一眼萬年的臉。
如果說白述是靠人格魅力吸粉無數,那她這位哥哥絕對是隻能靠那一張臉。
他這個人,在她麵前陰柔,在別人麵前暴虐,活脫脫就是個雙麵狐暴君,不知有多少人想將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但偏偏魔界改了規矩,以血脈論尊卑,普天之下,除了芩九,沒有人有資格代替戰野做魔君,也沒有人敢。
“去你的。”芩九一把拍開他的手,繼續八卦道,“那那個女子是什麽樣兒的?好奇。”
戰野認真地回想了一番,答道:“就是往人群裏一丟,看起來最蠢的一個。”
看起來最蠢的.......
芩九倒是想起一個人來,那就是江陵國的那個風流郡主南珂。
不過世界應該不會這麽小吧........
今日拜訪的人來得多了,芩九疲憊地閉上眼,躺在桃花樹下凝神想事。
十年了,人間早就滄海桑田了吧。
白述的孩子,今年應該十一歲了吧。
嗐,也不奇怪,按白述他老爹的性子,兒子三十還不留子嗣,自然是會逼著他成親什麽的,我也早有準備了。
不過還當真沒想到,我前腳剛死,他後腳就又娶妻了。
芩九回想起那時,她殞身前對白述說過的那些話。
“嘿,小白,我之前說,你若是娶了別人,我就要藏起來,讓你一輩子都找不到,現在,我要懲罰你了~
不要難過,我隻是找了一個可以藏很久的地方。如果你不想找我了,那就不用找了,興許我氣消了,會自己跑回來也說不定.......”
還以為他好歹能因這番話,心存希望,為我守寡個兩三年,結果.......
她合上眼,笑著,歎一聲造化弄人。
算了,就當自己的感情喂了狗吧......
三月初九。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去,我就要去!”
芩九在桃花樹下滿地打滾。
戰野站在一旁,半蹲著,無奈地看她打滾。
“妹妹啊,不就是花燈節嘛,人間的花燈節有什麽好看的?你若想看,我讓整個魔界的人停下一切事務,專門給你放一天花燈如何?”
“我不要!我就要去人間看!”
戰野惱了:
“不行!這六界你哪裏都去得,就人間不許去!”
“憑什麽呀?哪有你這種控製欲這麽強的哥哥!”
“我是魔君,我說不讓你去就是不讓你去。”戰野一伸手,在不泛洲的結界之上又附加了一層魔障。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去人間做什麽,你就給我呆在這兒,哪兒都不許去!”
“戰野!你太可惡了!”
芩九衝著戰野離去的背影狂丟石頭,懊惱地往地上一躺。
戰野你個死妹控!爹娘幹嘛給我留下這麽個哥哥!這不是禍害我嘛!
原本多了個哥哥還挺高興的,沒料到這哥哥竟是個妹控,妹控也就算了,還是個比白述控製欲更強的存在,簡直是控製欲爆棚到變態了。
正當芩九抓耳撓腮之際,茯苓正駕著祥雲從不泛洲上經過。
芩九喜出望外,招手大喊道:
“茯苓兄!茯苓兄!等一等!”
茯苓停下,道:
“芩九兄,有何事?”
芩九問:
“你這是去哪兒啊?”
茯苓道:
“去布星幕。”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巧啦,帶上我怎麽樣?”
茯苓一挑眉,
“你對布星幕也感興趣?”
芩九擺手道:
“不不不,我是想去凡間看花燈會來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