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罪有應得
原來濤子是這個意思。
眼鏡也附和,說我比以前好相處多了。
的確,這也是三年電擊生活所致吧。
在他們眼中,似乎更願意接受現在的我。
被磨平了棱角,我還是曾經的舒靖嗎?為什麽濤子、眼鏡都更喜歡現在的我?難不成,隻有這種狀態的我,才適合與人交往?
這個話題過了,我問濤子和眼鏡的現狀。
倆人在大學的時候就是很要好的朋友,現在還一起,看來他們關係一直不錯。
濤子:“我和眼鏡也算是有緣,大學的時候住在一間宿舍,畢業後到同一家公司應聘,然後成了同事,到現在還在一起工作。”
眼鏡:“對啊,人家還以為咱倆搞基呢。”
濤子馬上搖頭:“誰跟你搞基,老子都結婚一年多了,倒是你,啥時候找個妞過日子?別天天跟著我混吃混喝,哪天讓你嫂子給你尋摸個姑娘唄……”
倆人是室友、同學、同事,親密無間……
再看看我們206宿舍,楊文超橫死,謝聰死於火災“意外”,李風雲敵我難辨,剩下我渾渾噩噩……
我根本沒有濤子眼鏡這種交情的朋友啊!
他倆人沒有追問我這三年去了哪裏,也沒問為何曾經的高材生淪為現在的銷售工,更沒有提起謝聰楊文超李風雲。
我們一邊喝酒一邊閑聊,這樣也好,省得聊那些敏感話題導致難堪。
聊了一陣子,我知道了他倆人現在在本市一家效益不錯的公司任職,了解到當年關係不錯的肥仔去了南方,了解到濤子的媳婦就是我們大學時候一個長得不錯的姑娘,了解到眼睛對另一半要求較高故而一直沒找到心儀的對象……
以前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心平氣和跟濤子眼鏡這樣的普通人坐下來喝酒吃飯,人啊,都是會變的。
三人喝了不少酒,他倆酒量差點,已經有些大舌頭,我感覺自己的酒量似乎都跟“超人計劃”有關,因為是當年試驗的半成品,我從高中喝酒到現在,幾乎沒有遇到過勢均力敵的酒友。
大學那會兒,也就李風雲能夠跟我平喝,其他人根本不行。
李風雲,你現在在哪?你跟我之間,是真情還是假意?看濤子和眼鏡兄弟情深,我心裏實在有些羨慕……
留好了聯係方式後,濤子和眼鏡似是為了照顧我的尊嚴,沒有跟我搶單,這頓一百出頭的飯錢我結了,倆人搖搖晃晃打車離開,走的時候還說改日再戰。
三年之後再見舊友,心裏感覺還是不錯的,他們對三年前的事沒提隻言片語,也沒問我這三年經曆了什麽,大概是二人不謀而合很有默契避開了那些難堪的話題。
回到店裏,喝了酒後我不想幹活,就坐在店裏喝茶,老板對我毫無不滿,還從自己辦公室拿來茶葉讓我品。
一直坐到下午,給徐浩青打電話,他那邊進展緩慢,讓我不要著急。
有過一會兒,徐浩青打來電話,他們的人終於摸查到老醜在棚戶區的住所,不過打開門才發現,已經人去樓空,老醜不在屋裏,行李、衣服等東西也都帶走了,更沒有發現任何關於他身份的證明或者線索。
果然不出所料,老醜的反偵察能力極強,找到他的住所也是徒勞無功。
“徐隊,李風雲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他有沒有跟家裏人聯係?”
電話那邊傳來徐浩青的一聲歎息:“唉,沒有進展啊,再等等吧,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哦對了,之前的時候,我的人在城西那一帶發現了李風雲的電動車,上麵已經落了一層灰塵,在大街上放了一兩天了,想來應該是殺害羅穆的凶手騎車到城西後將車子拋棄了。”
“車上也沒發現什麽吧?”
“嗯,什麽都沒發現,隻是確定了診療中心後麵的車轍就是那輛車子留下的,其他再沒有任何有用信息。”
這也在意料之中。
掛掉電話我開始思索,凶手為何要盜竊李風雲那輛破車?
凶手做事非常小心不留痕跡,為何偏偏盜取李風雲的電動車,並在現場留下車轍、將車子丟棄在城西?
診療中心在西郊,從西郊到城西還有一段距離,凶手為何不偷一輛別的什麽車子,偏偏偷李風雲的?
李風雲跟凶手到底有沒有聯係?
羅穆已死,我沒有任何同情,反而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羅穆是否是試驗半成品?
唉,太亂了……
對手實在過於精明,做事滴水不漏,讓人摸不到頭腦。
凶手盜取李風雲電動車,是在轉移視線混淆視聽嗎?還是另有用意?
天黑之後,電話再次響起,還是徐浩青打來的。
“舒靖,我派人接你,馬上來警局,出事了!”電話那邊徐浩青的情緒激動,聽起來像是壓著滿腔的怒火。
幾分鍾後,一輛警車停下來,一名眼熟的警員搖下車窗,催促我馬上上車。
上車後,才發現車上坐了四名配槍警察(包括駕駛員),陣勢不小。
“兄弟,局裏出什麽事了?”我問。
“舒老弟,羅穆的屍體被人動過,現在徐隊正在發飆,待會兒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唉,這特麽叫什麽事啊,把警局當成什麽地方了……”一名年長的警員說道,語氣中頗有些無奈。
來到警局,大廳裏麵亂糟糟的,很多警員都誠惶誠恐,不見徐浩青身影。
“徐隊呢?”
“在法醫室。”
在警員引導下,我來到法醫室,就看到勃然大怒的徐浩青正在大發雷霆。
“你們一個個幹什麽吃的,這法醫室的鑰匙也能丟?監控還特麽斷了?電也特麽停了?操!”
徐浩青正在罵局裏的法醫和其他警員,大家一言不發惴惴不安。
見我來了,徐浩青拉著我進來,指著**的屍體道:“其他人先出去,舒靖你來看看。”
其他人馬上離開,我戴上手套,徐浩青掀開屍體上的白布,羅穆的屍體暴露在眼前。
我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羅穆的屍體會變成這樣。
**的羅穆的屍體平躺在屍檢台上,從胸骨柄到臍部,四個血紅色的大字格外醒目。
“罪有應得”。
我沒看錯,羅穆屍體自胸骨柄到臍部寫了四個字,“罪有應得”,字體很大,鮮紅色的,我湊上前聞了聞,沒有聞到血腥味兒。
徐浩青開口道:“羅穆的屍體放在這裏,被人在身上留下四個血紅大字,寫字的顏料正在分析,不是血跡,可能是某種油漆。”
我仔細盯著這四個字看,字跡已經幹了,沒有油漆味兒,應該是某種高檔速幹無味顏料。
看到這四個字,我除了震驚警局裏會發生這種事外,還有個很明顯的感受。
“徐隊,這字寫得真漂亮。”
徐浩青點點頭:“對啊,書法大師寫來怕是也就如此了,正楷字體,而且筆法圓潤、頗有筋骨,這是唐代書法家顏真卿所創的顏體字。”
顏真卿,楷書四大家之一,與柳公權並稱“顏筋柳骨”。
單純在屍體上寫字已經匪夷所思,還能寫這麽好的字,對方想幹嘛?
從字的內容來看,“罪有應得”無非是在說羅穆生前負責診療中心,用電擊療法迫害了很多無辜之人,將那些人變成一無是處的溫順羔羊,如今羅穆死於電擊,是他的報應。
這四個字是凶手寫的嗎?
他是如何潛入警局法醫室,從容寫下這麽漂亮標誌的四個大字後離開的?
寫這四個字,是在向警方示威嗎還是另有所圖?
總不可能單純強調,羅穆此人罪大惡極,實在罪有應得死不足惜,讓警方放棄調查?
“徐隊,什麽時候發現的?”
“十幾分鍾前,我正在辦公室裏眯一會兒,就聽到外麵傳來人聲,一睜眼發現局裏停電了,應急電源打開後,我馬上感覺不對,因為我們這裏幾乎不可能停電的,就算要停電,也一定提前通知,這次停電的時候局裏的應急電源也出了問題,我馬上拿著手電出來,手下人去檢查是否是跳閘了。”
“然後就聽到手下人一聲驚呼,我手電照過去,看到一個人影在黑暗中迅速閃過,速度絕對比我們正常人在白天的速度更快,很明顯那人不是我們局裏的。”
“弟兄們看到人影紛紛追上圍堵,前麵幾人被他輕鬆放倒,我鳴槍示警也沒用,借著手電光朝他射了兩槍,卻都沒有命中,再然後他就跑出了警局,我帶著人追出去一段,卻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
“回到局裏,電力已經恢複正常,法醫室那邊卻出事了,我過來的時候,羅穆屍體上的白布被人掀開,身上寫下這四個工工整整的大字。我馬上給你打電話,派人檢查監控,發現監控被黑客入侵了幾分鍾,最關鍵的時候,監控完全癱瘓。”
聽完徐浩青的敘述,我開始思索。
有人黑了局裏監控、斷了這裏的電源,然後一個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出現,攪得警方大亂後迅速離開,徐浩青帶人追出去,沒能找到對方,回來時候發現法醫室裏羅穆屍體被人寫了字。
調虎離山。
對方不止一人。
且對警局非常熟悉。
知道電力係統所在,知道法醫室位置。
調虎離山引走徐浩青的人身手非常了得,而後到法醫室裏寫下“罪有應得”的人寫得一手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