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停職查辦
“周警官，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悶酒？”我問。
周元坤搖搖頭：“算了，別叫我周警官了，老子已經被停職了。”
“啊？”
“徐隊說，我辦案不力吃拿卡要，有人實名舉報，已經被停職調查了，可能過幾天就要進去，你們來的時候沒注意看看，外麵是不是有人盯梢？”
周元坤很無奈地說，我心裏卻是一緊。
他說自己被停職了，有人實名舉報。
這事兒有點亂。
很明顯靜警局裏有內鬼，至於內鬼身份，我懷疑徐浩青和周元坤，如今周元坤被停職，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被人舉報才停職接受調查，還是徐浩青使了手段？
如果單純被人舉報接受調查，那是他們警隊內部的事，跟我們關係不大；如果是因為徐浩青動了手腳，那麽這樣做的目的就需要好好考慮考慮了。
一種可能是，徐浩青是內鬼，周元坤不是，徐浩青認為身手敏捷的周元坤可能對自己的行動產生威脅或者阻礙，故而將周元坤停職，畢竟那晚局裏出事的時候周元坤不在，不好說是不是徐浩青有意將其支走；
第二種可能是，徐浩青沒有問題，周元坤是內鬼，徐浩青沒有掌握真憑實據，但為了防止周元坤在局裏繼續搗亂，以“吃拿卡要”為由將之停職查辦，待找到證據再將周元坤及其背後勢力連根拔起；
第三種可能是，徐浩青和周元坤都是內鬼，他倆上演一出苦肉計麻痹其他人，或者說徐浩青用棄車保帥之策將周元坤拋出，以證明自己清白；
第四種可能是，徐浩青和周元坤都是無辜的，徐浩青隻是懷疑周元坤，為了下一步的行動不得已將周元坤停職……
好複雜啊，現在我們不太敢接觸徐浩青，而因為剛剛飯店裏鬥毆事件，李風雲不得不暴露在周元坤視野，如果周元坤真的是內鬼，李風雲怕是會有危險，當然，我也不安全。
但是周元坤隻是喝酒，並沒有跟任何人聯係，我不知道徐浩青有沒有在他身上安置監聽設備，或許我們在這裏的一言一語都已經原原本本傳到徐浩青耳朵。
李風雲接過話：“哦，原來是這樣，周老弟是感覺自己被人誣陷，所以跑來喝悶酒了？”
這話說得頗有技術。
周元坤哈哈一笑：“可能吧，畢竟以前辦案子的時候太拚了，得罪了不少小人，如果有人針對我擺我一道，暗箭難防也是正常的，不過我相信徐隊相信組織，他們一定能夠明察秋毫，還我一個公道。”
我無從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三人繼續喝酒，我能明顯感受到周元坤的失落，如果他真的是偽裝出來的，那他的演技實在高明。
“李哥，你身手也不錯啊，那天在棚戶區，你很輕易就把我甩掉，讓我吃了一驚啊……”周元坤含糊不清地對李風雲說。
“那沒啥，關鍵是我在那裏住了三年，對那邊的環境太熟了，還是老弟你厲害，剛剛教訓那幾個酒鬼的時候，出手幹淨利落，比我可強多了……”李風雲答道。
都喝了不少，開始互相吹捧了。
周元坤酒量是真不錯，我感覺自己還算能喝，結果我這邊第一瓶還沒喝完，他第二瓶都快見底了。
“舒哥李哥，你倆說說，我特麽容易嘛，在警隊這幾年一直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每次有行動我特麽都是衝在最前麵，雖然沒辦過什麽大案要案，但也算立下不小的功勞……結果呢，徐隊跟我說我被停職了，不是我吹，要是再碰到厲害的犯罪分子，我不在局裏，誰能追得上人家，誰能打得過人家？我特麽這些年流血流汗不流淚，結果到頭來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們說，是不是有人給我穿小鞋？是不是？”
周元坤喝了兩斤酒，我和李風雲一人喝了一斤，三人差不多都要醉了，開始胡吹胡侃。
努力保持清醒，我試探著問：“周老弟，你覺得徐隊這人怎麽樣啊？”
“老徐啊，他這人不錯，挺不錯啊，是個好領導……就是……”
我等了半天下文，周元坤都沒說出來，眼神越發迷離，然後閉上眼趴桌上睡著了。
臥槽，該不會是裝的吧？他剛要說對徐浩青的看法，就睡著了？
我跟李風雲叫了他幾聲，他都沒有反應……
李風雲朝我眨眨眼，指了指周元坤的口袋。
我會意，他這是想搜搜周元坤身上的東西，看看有沒有我們感興趣的。
而後李風雲醉呼呼地說：“老弟，你怎麽睡著了？舒靖，你知不知道他住哪？”
“拉倒吧，我哪知道……”我也拖著聲音回答。
“那我看看他手機裏有沒有家裏人的電話號碼……”
說著，李風雲伸手去摸周元坤的衣兜，我頓時緊張起來，眼前趴在桌上的男人可以輕易製服李風雲，我得防備他裝醉忽然翻臉。
但是他毫無反應，任由李風雲從他兜裏翻出手機，還是趴在那裏呼呼大睡。
拿起他手機，李風雲按下側鍵，解鎖需要數字密碼。
四個空內要填上十個數字，解鎖密碼可不好猜，而且連續錯上幾次，手機就將被鎖屏。
李風雲想用周元坤的手指解鎖屏幕，可周元坤雙手壓在自己腦袋下麵，拉也拉不出來。
“舒靖，你抬他頭，我拉他手。”李風雲分配工作。
“等一下，我先試試能不能解開密碼。”
我拒絕了李風雲這個粗暴的方案，接過手機按下側鍵，鎖屏壁紙是電影《大話西遊》中的經典一幕，至尊寶與紫霞正在城樓上相對而望……
按下那四個數字，屏幕亮起，提示已經解鎖。
“你怎麽知道密碼？”李風雲問。
“至尊寶的扮演者是周星馳，與偉大的電影人周星馳聯係緊密的四個數字，我猜是他在《唐伯虎點秋香》中混入華府後的代號——9527。”
解開密碼後找到通訊錄，給通訊錄裏備注是“老爸”的人打電話，電話那邊響起一個有些慵懶的聲音：“死小子還不回家，又在加班嗎？什麽時候回來，你孫阿姨給你介紹那個小姑娘挺不錯的，抽時間見個麵唄……喂，死小子，說話啊……喂……”
“叔叔您好，我是元坤的朋友，他喝多了人事不省，想問下您家的位置，我們好把他送回去……”我說。
周元坤他爸馬上說了地址，一邊感謝我們一邊罵周元坤。
打車將周元坤送回家，他老爸板著臉站在門口。
“死小子啊……麻煩二位了，你們進來坐坐？”
“不了不了，時間不早了，叔叔你們早點休息吧，我們也得回去了。”
送下周元坤，跟李風雲返回楊文超家。
進門前我倆小心翼翼觀察，在外麵聽了一會兒，基本確定屋裏沒人，這才打著手電照了照李風雲綁在門把手上的頭發，頭發還在，說明沒人從這扇門進去。
但是不排除身手敏捷的老醜從窗戶進屋的可能，倆人依舊小心，進屋後查看一番，才確定我們走後沒有人來過。
“舒靖，你怎麽看周元坤？”李風雲問。
“我說不好，他的表現看起來完全就像個壯誌淩雲的英武警員遭遇不公平對待後借酒消愁的發泄，但是也不排除他是逢場作戲耍咱們的，現在還不清楚他被停職的真正原因，也無法確定徐浩青是否可信，不好下結論。”
我們翻看了周元坤的手機，手機中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要麽周元坤真的沒有問題是被冤枉的，要麽這小子做事相當細心，將手機中可能存在的秘密全都刪除。
李風雲也沒了主意，他跟周元坤不熟，無法做出準確判斷。
但不管怎麽說，警局那邊是指望不上了，那個不知身份的內鬼很可能還在局裏，而這個人，有可能就是在局裏擁有很大權力的徐浩青。
倆人在屋裏抽了會兒煙，探討了一陣子，收獲不大。
“警局內鬼的事先放一邊，如果殺害羅穆並且在他身上留字的人就是給我打電話的神秘人，那麽這家夥剛剛來過這裏並留下‘啟蒙’紙條，是在為咱們提供線索嗎？”李風雲問。
“很有可能，而且這人可能就是老醜，咱們先查查‘啟蒙’是什麽意思吧，那人既然留下這兩個字，應該還會給咱們進一步的提示，我隱約感覺，‘啟蒙’對‘劦’組織有特殊意義，所以神秘人會留下這倆字。”
“或許吧。”
深夜，李風雲問我要不要在這裏睡，我感覺這裏並不安全，老醜出入楊文超的家如入無人之地，萬一睡著了被他進來弄死了可咋整。
“老大，跟我回宿舍睡吧，雖然不見得比這裏安全，但至少那裏睡得舒服，文超家裏都幾年沒住人了，咱倆在這兒可沒法休息，休息不好就沒精力應對接下來的事……”
“好，不過先說好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可別動手動腳。”李風雲開玩笑道。
忽明忽滅的煙頭下，李風雲的眼睛清澈，在這一瞬間，我想起了很多往事。
大學那會兒，他也開過這樣的玩笑。
眼神清澈的李風雲，是我可靠的戰友嗎？
我選擇相信他，因為眼前的難題太多，孤軍奮戰毫無勝算，李風雲這人不簡單，外表邋遢內心細膩，身手很好，我需要他的幫助，正如他需要我一樣，而且我倆同是“超人計劃”半成品，有更多的共同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