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去聽講座
“生哥”，對韓春生來說，是個特殊的稱呼，見到這兩個字，韓春生就會想起張瑩瑩的姐姐，那個曾經因為他色盲加酒駕而導致車禍死亡的女孩子。
並且張瑩瑩模仿她姐姐的字體，韓春生一定會誤將那些字認作是那個女孩寫的，從而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恐懼中。
從張瑩瑩的舉動，完全可以看出她對韓春生的恨意，簡直是恨之入骨，明明知道在書房寫字的舉動可能會暴露自己，卻依舊那麽幹，這是為了報複，為了報複韓春生對她姐姐造成的傷害。
其實我感覺張瑩瑩活得很可悲，她生活在仇恨中，為了幫自己死去的姐姐報仇，放棄了自己的一切。
如今韓春生被“劦”綁架，下落不明，應該已經成為了活體試驗的對象，算是自己的報應。
張瑩瑩說自己不清楚韓春生的下落，這讓我們很是被動。
“我無法聯係到‘劦’組織的人，他們留下的電話，在韓春生被綁走那晚上已經變成了空號，而且他們說過，韓春生的事完了，就不再跟我聯係，我跟‘劦’組織撇清關係，大家各走各的路。隻是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知道是我做了手腳，不過也無所謂，在我姐姐死了之後，我早就不想活了。”
張瑩瑩的心已經死了，我能感受得到。
可以想象，那個跟她同母異父的姐姐，在她眼中是多麽的重要，也能夠理解，她對韓春生的恨是多麽深入肺腑。
這也得怪韓春生，明知道自己是色盲，還特麽開車，還特麽酒後開車，正如暴躁醫生趙樹蘭所說，簡直是不把人命當回事。
如今韓春生落得這個下場，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他那一次的駕駛，害了三個年輕的生命，害了三個原本完整的家庭。
再次跟張瑩瑩確認，她真的不知道“劦”組織的秘密，也不清楚韓春生被弄到哪裏去，我們這才從審訊室出來。
按照張瑩瑩的罪行，夠她坐幾年牢的了，唉，這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下半輩子算是完了。
或許，她早就不想活了。
“挺悲哀的。”李風雲說。
我和徐浩青也沒接話，心情沉重。
或許，恨，才是人類最強烈的感情……
回到辦公室點上煙，徐浩青才說：“韓春生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你們忙你們的吧，‘劦’組織做事很小心，估計很難從張瑩瑩這條線查出線索，我這邊繼續盯著，對了，前幾天你們說的那個什麽講座，是哪天來著？”
“這周六。”
韓春生與張瑩瑩的事，隻能告一段落……
從警局出來，我和李風雲回到宿舍，雖然張瑩瑩已經被捕，也搞清楚她跟韓春生的恩怨以及她在牆壁上寫字的手法，可韓春生還是沒有消息，我估計，他這會兒正躺在試驗台上，被“劦”組織的專家研究著。
張瑩瑩知道的“劦”組織的線索非常有限，她不像姚斌，是從小就被組織培養的，“劦”組織做事又相當小心，不會讓她知道多少有價值的線索。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恢複平靜，我繼續上班，李風雲繼續宅，徐浩青繼續忙……
終於到了周六，一早起來，我和李風雲按照之前跟莫凱文小朋友約好的，來到小飯館。
莫凱文早早就在飯館前等我們，見我倆來了，笑著說：“倒是挺準時，距離講座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咱們出發吧。”
李風雲：“小夥子，你有點拽啊。”
莫凱文哈哈一笑，我感覺這小子比以前開朗多了。
“舒靖、風雲，麻煩你們了。”老莫跑出來說。
“沒什麽沒什麽，我倆閑著也沒事。”一點都不麻煩，這個關於提高人類大腦利用率的講座，我們非常感興趣。
到了文化中心，就看到雙眼滿是血絲的徐浩青。
莫凱文忽然說：“徐隊長也來了？舒靖、風雲，你倆陪我來聽這個講座，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他很聰明，見徐浩青也來了，已經察覺到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不簡單。
“別亂想了，進去吧。”我沒說實話。
進到禮堂，才發現來這裏聽講座的人比我想象中更多。
大禮堂中足有幾百名聽眾，沒看到杜鵬，講台上放著課件，標題是“人類，是時候提高你們的大腦利用率了”。
杜鵬講座的題目看起來很吊，我很期待接下來的內容。
我們坐在最後一排，階梯式的禮堂可以看清楚講台，莫凱文一臉興奮，我心裏也有些激動。
同時，我們認真觀察周圍的人，要知道這些聽眾當中，很可能有跟我們一樣的“超人計劃”試驗半成品。
畢竟關注大腦利用率的人，大概都比較聰明，至少也有一顆想要變聰明的心。
在我們最後一排，最邊上的角落裏，有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這人看起來有些落魄，其貌不揚，一身衣服很不講究，跟我身邊的李風雲差不多。
他年紀不大，但精氣神很差，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看上去很孤獨。
對，就是孤獨。
他雖坐在禮堂中，但似乎有點格格不入，仿佛這裏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在看什麽？”李風雲問。
“那個人，有點奇怪。”
我指了指角落裏孤獨的年輕男子，李風雲也盯著看了一會兒，說道：“確實有點怪，他怎麽跟周圍的環境融不到一體？”
或許李風雲的形容不是特別準確，但也差不了多少。
莫凱文和徐浩青他們也注意到了角落裏的男子，低聲討論著。
“我怎麽感覺，那位大哥看起來就像是個單機版的玩家？”莫凱文說。
“什麽意思？”徐浩青問。
“沒什麽意思，就是說他沒有聯網，自己玩自己的，而咱們都聯網了。”莫凱文這個比喻……呃，有點意思。
感受到我們的注意，男子抬頭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馬上又低下頭，似乎是對我們不感興趣。
這是個自閉症患者嗎？
我很少能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這種程度的孤獨，故而對他產生興趣，心說待會兒講座結束後，一定要跟他聊聊。
正在思索眼前的男子，一個身材肥碩的老男人走上了講台。
看著他臃腫的身軀、大大的啤酒肚和沒有幾根頭發的腦袋，我感覺到失望。
怎麽跟照片上不大一樣？
我在網上搜索杜鵬的時候，他穿著正裝，發際線有點高，但沒有禿得這麽厲害，高，聳的發際線閃爍著智慧的光，人也沒這麽胖。
估計是幾年前的照片。
現在的杜鵬，隱約可以看出照片上的些許風采，但整個人油光滿麵，給人一種酒囊飯袋的感覺。
雖說人不可貌相，可現在講台上這個老胖子，跟我預期差距較大。
這樣的人，真的懂得提高人類大腦利用率的辦法嗎？
走到講台上，杜鵬輕咳一聲，通過揚聲器開口道：“大家安靜一下，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聽這個意義非凡的講座，我相信，通過這個講座，將改變很大一部分人的命運！我叫杜鵬，是人類大腦潛能研究發展中心的副主任。
台下掌聲雷動，杜鵬這個職位聽起來相當牛逼。
可根據徐浩青的調查，所謂的“人類大腦潛能研究發展中心”，不過是個民團罷了，沒有任何官方背景，裏麵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名沒什麽學曆的研究人員。
這些研究人員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讓人類變得更聰明，可是因為缺乏專業知識和相關支持，他們的研究根本不值得一提。
至於這個杜鵬，他雖有點本事，在幫助學生提高成績這方麵做的不錯，可實際上，他的學曆不怎麽樣，研究的內容也不太高端。
我們來這裏，主要是想確認一下，這家夥跟“劦”組織有沒有關係。
畢竟，他關於提高人類大腦利用率的研究，跟“劦”組織的研究方向是一致的。
“好了好了，大家靜一下，講座開始了，下麵我將對如何提高人類大腦利用率的問題，進行深入的闡述，請大家仔細聽。”杜鵬說。
掌聲再次響起，聽眾們很買賬。
杜鵬開始了自己的演講，講台上的他，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可隻聽了一會兒，我就感覺到十足的失望。
“朋友們，你們想要變得更聰明嗎？”
“你們想讓自己的孩子贏在起跑線上嗎？”
“你們是不是常常感覺，自己的記憶力有所下降？”
“是不是覺得自己比不上其他人那麽聰明？”
“現在，加入我們吧，我掌握了提升人類大腦利用率的終極奧義，知道如何讓你們變得更聰明，更好地開發和利用你們的大腦！”
……
簡直是一場傳銷洗腦式的演說……
他講了很多，無非是在推銷自己和他所在的培訓機構，至於真正的幹貨，可以說是一點也沒有。
莫凱文也是一臉失望，歎口氣道：“怎麽是個騙子？還以為真是專家……”
徐浩青和李風雲也表示，浪費了一個美好的早晨。
可台下的聽眾們似乎被杜鵬吸引，不時有人鼓掌喝彩，我估計，這些人當中，一定有杜鵬請來的“演員”，裝成粉絲，以提高人氣。
講座到最後，杜鵬開始賣自己的產品，磁療機器、純天然中草藥枕頭、保健腰帶之類的，宣稱隻要用了這些產品，就能變聰明，能夠提高大腦利用率。
我不再理這個偽專家，將注意力放在角落那個孤獨的男子身上。
他臉上的失望，比莫凱文還要明顯。
他閉上眼，微微搖頭……
而後睜開眼，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