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65章 自閉青年

偽專家杜鵬開始跟聽眾們互動,將手裏的產品遞給聽眾,讓聽眾了解一下。

他身邊跟著個助手,助手懷裏抱著一大堆產品,倆人邊走邊將那些產品分發給聽眾,一直走到我們身邊。

肥頭大耳滿臉油膩的禿頂男杜鵬走到我們身邊,熱情地將助手懷裏的產品遞過來,我們接都沒接,莫凱文更是冷哼一聲,鄙視杜鵬。

討了個沒趣,杜鵬轉而走向角落裏那個男子身邊,故技重施將產品發給男子。

男子猛然站起身,拿著杜鵬遞過去的保健腰帶,對著杜鵬的臉抽了過去……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我實在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充滿負麵情緒的男子會暴起傷人。

連杜鵬都沒想到,他連忙後退,但男子的速度更快……

他一下子跳到桌子上,手裏腰帶抽打在杜鵬的臉上,發出“啪”的一聲,杜鵬驚慌失措,想逃跑,卻撞在身後抱著東西的助手身上,倆人撞了個人仰馬翻。

男子從桌上躍下,一下子騎在杜鵬身上,一雙拳頭不斷揮舞擊打在杜鵬的臉上和身上,邊打還邊說:“我讓你胡說八道,讓你胡說八道……”

整個禮堂一下子就亂了,聽眾們想要上前阻止,奈何階梯式的禮堂裏,行動起來不太方便,而男子和杜鵬他們則在最後麵,前排的聽眾亂糟糟趕過來……

徐浩青大喝一聲:“不許動!警察!”

我不知道這個男子為何會暴起傷人,也不清楚他跟杜鵬有什麽仇怨。

李風雲從桌上翻身過去,衝到男子身邊,一把揪起正在行凶的男子。

男子放棄了身下的杜鵬,開始與李風雲纏鬥。

但他哪裏是身手敏捷的李風雲的對手?

很快,李風雲就將他製服,按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徐浩青也趕過來,出示了證件後,開口道:“大家別亂,我是警察。”

說著,他從腰間掏出手銬將男子銬起來。

被拷住的男子卻哈哈一笑:“警察?哈哈哈,快把我抓起來吧。”

那邊杜鵬被助手扶起來,臉上掛了彩,他一邊擦臉上的血跡,一邊委屈地說:“警察同誌,救命啊,這人是個瘋子吧,我都不認識他……”

徐浩青拉著被製服的男子出來禮堂,杜鵬和助手也跟著出來。

莫凱文好奇地說:“這人怎麽回事?幹嘛平白無故傷人?就因為杜鵬胡說八道?”

我也納悶兒,不明白這個看起來很獨孤的男子為什麽打人。

帶著杜鵬和行凶的男子到隔壁房間,徐浩青問:“你叫什麽名字,幹嘛的,為什麽打人?”

男子臉上還掛著笑意:“我叫張小康,警官,快抓我進局子吧。”

聽起來,他好像很想被抓……

徐浩青的同事趕過來,押著張小康回警局,杜鵬作為受害者也一並回到局裏,徐浩青順道將莫凱文送回小飯館。

很快,警方就搞清楚了張小康的基本情況。

張小康,男,二十四歲,本地人,目前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沒有犯罪前科。

他對自己蓄意傷人的事實供認不諱,隻是在問他行凶動機的時候,他沒有說清楚。

杜鵬跟張小康並不相識,也沒有仇怨,問張小康為何要傷人,他隻是說聽不慣杜鵬胡說八道。

杜鵬自己也承認,其實他並不懂得如何提高人類大腦利用率,那些理論都是他在網上看的,至於他賣的那些保健品,雖有一定效果,但遠沒有他吹噓的那麽神奇。

他隻是一個教育培訓機構的老師,對提高學生成績這方麵略有心得,可單純的教育機構的工作,並不能滿足他,他給自己製作了很多牛逼哄哄的頭銜,就是為了更好地銷售那些產品,以謀取利益。

至於他將要麵對的製裁,跟我們關係不大。

他被張小康暴打,也算是報應。

“警官,我真的不認識他,也沒得罪過他,真不知道他為啥打我,我賣的那些產品都是正規廠家生產的,隻不過是誇大其詞罷了……”杜鵬一臉委屈解釋道。

徐浩青給工商部門聯係,讓他們來處理杜鵬的事,不過按照杜鵬犯的這點事來看,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比起杜鵬的虛假廣告,我更感興趣的是張小康。

警方跟張小康家人聯係過,可張小康的父親卻說,早就跟張小康斷絕了父子關係……

不光是張小康的父母不來探望他,這家夥居然連個朋友都沒有。

用張小康自己的話來說,他的人際關係簡直是一塌糊塗。

我們也從他公司其他員工口中得到了證實,張小康人緣極差,同事們都不願與他交往,他的前女友分手已經兩年,我們聯係到她的時候,她表示,張小康這種人,簡直活該被關進監獄……

從所有認識張小康的人那裏了解到,這人完全是個人渣。

但要說起張小康做過什麽壞事,卻沒人能說清楚。

“他這人吧,沒法相處。”

“張小康?他看誰都不爽……正如別人看他……”

“我很納悶兒,像張小康這樣的人,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你說張小康?對,我是認識他,可我寧願自己從來都不認識他,這特麽什麽玩意兒……”

“那貨進去了?該啊,最好判個無期,讓他在裏麵呆一輩子……”

“你問他怎麽得罪我了?嗬嗬,他真沒得罪我,但我看到他就煩……”

人們對張小康的評價,簡直不都再低了。

可是,卻沒有人能夠說清楚,張小康到底有多混蛋。

我充滿疑惑,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說的就是他?

我不禁懷疑,到底是孤獨的張小康自閉的性格導致別人不願與他交往接觸,還是因為別人不跟他接觸,導致他的自閉?

徐浩青也皺起眉頭:“這家夥挺奇怪的,人家秦檜都有三個朋友,怎麽他就連一個朋友都沒有?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跟他斷絕關係,這貨生來就討人嫌嗎?”

我隱隱感覺,張小康身上應該還有更多秘密。

徐浩青那邊繼續調查,很快查出來更多張小康的黑料。

正如徐浩青所懷疑的,張小康的確是生來就這麽討人嫌的。

他小學的老師、同學都表示,張小康這人沒法相處,打小就是如此,直到初中、高中、大學,所有的老師、同學以及張小康的親戚、鄰居等,都證實了這一點。

為什麽難以相處?

沒人說得清楚,他們隻是說,張小康可能是神經病。

張小康的父母曾經帶著他看過很多精神方麵的醫生,但所有的病曆上都顯示,張小康並沒有精神疾病。

似乎,這個張小康就是單純地難以相處。

杜鵬還在索要賠償,但張小康的家人拒絕支付,張小康自己也沒錢,無法賠償杜鵬。

而後杜鵬罵了幾句,表示自己還要準備去別的城市開講座,就不在這裏耽誤事了,至於工商部門將如何處罰他虛假宣傳的事,也跟我們關係不大。

我的興趣,依然放在張小康身上。

人緣極差、連個朋友都沒有的張小康跑到禮堂聽杜鵬的講座,在講座即將結束的時候,他衝上去暴打跟他沒有任何交集的杜鵬,打完人也不跑,老老實實被抓到局裏。

聯想到他之前的反常表現,我忽然感覺,這小子有一定的反,社會心理。

“徐隊、風雲,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張小康的行為似乎很沒有邏輯,他暴打杜鵬,像是一心想進局子……”我問。

李風雲點點頭:“的確,從這小子的口碑來看,他好像是在外麵混不下去了,沒人願意理他,沒人願意跟他交往,他跟整個社會格格不入。”

對,格格不入。

之前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裏,雖不說話,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孤獨,以及與環境的格格不入,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麽經曆,為什麽願意放棄自由,寧願犯事被抓?

徐浩青則是一副不理解的樣子:“你們管他幹嘛?犯了事有法律來懲罰他,你們應該將精力放在跟‘劦’組織的戰鬥上……”

“徐隊,我知道我知道,不過這個張小康倒是成功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對,徐隊你別著急,我怎麽感覺,能夠從張小康身上獲得一些重要的信息?”李風雲也附和。

徐浩青:“好吧,你們想去見見張小康嗎?”

“嗯嗯。”

“好。”

徐浩青安排我們見了張小康。

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微笑。

這是滿足的笑容?還是解脫的笑?

“又見麵了。”張小康先開口了。

微笑著的他,看起來還是那麽孤獨。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正如奇怪的張小康。

“張小康,你為什麽要打杜鵬?”我問。

“我聽到他胡說八道就煩,忍不住就要揍他,要賠錢的話,我沒錢,要判刑什麽的倒是無所謂。”他很淡定。

我知道,他根本不怕被判刑。

李風雲:“你人緣夠差的,連個朋友都沒有?”

張小康點點頭:“那又怎樣?沒有朋友,會給我加刑嗎?不會吧,所以,有沒有朋友,又有什麽關係?”

徐浩青:“能不能說實話?小子,我們查過你的信息,你雖沒有朋友,但在以前也算得上遵紀守法,沒有犯罪前科,這次暴打杜鵬,真的是因為不想在外麵待了,想坐牢?”

張小康:“你管我呢?犯罪事實成立,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不上訴,也沒有怨言。”

“你是在自暴自棄嗎?”我又問。

張小康:“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你家人曾經因為你難以相處,帶你看過精神方麵的醫生,但是診斷結果表麵,你沒有任何精神方麵的疾病,可為什麽你非要走極端?”

“走極端?這還不算是走極端吧,我就是沒狠下心來殺人,要不然就上去一刀捅死杜鵬,或者捅他個重傷,直接關一輩子算了。”張小康一點都不緊張,他非常平靜。

可以判斷,他的內心很強大,對暴打杜鵬這件事,他有自己的理由,隻是他還沒打開心理防線,不願說明自己傷人的原因。

“你是不是感覺自己無法融入外麵的社會?是不是感覺身邊的朋友、同事、親人,全都無法相處?”見他不肯配合,我換個角度來溝通。

張小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馬上隱藏起來。

“算了,不提也罷。”他有些無奈地說。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