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被頂級前任糾纏不休

第153章 眼淚沒有流下來

蘇靜也回到家時,天剛蒙蒙亮。

客廳裏一片寂靜,蘇妍秋的房間門關著,應該還在睡。

她像一抹遊魂,輕手輕腳地飄回自己房間,反鎖了門。

脫掉沾著夜露寒氣的外套,她抱著瓷瓶,爬上床,把自己整個兒縮進被子裏,連頭一起蒙住。

黑暗和狹小的空間帶來一種扭曲的安全感。

她緊緊摟著那個瓶子,冰涼的瓷麵貼著胸口,眼淚終於不再壓抑,洶湧而出。

她沒有放聲大哭,隻是把臉埋在枕頭裏,肩膀劇烈地顫抖,發出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像受傷的小獸。

眼淚迅速浸濕了枕套,冰涼一片。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精疲力竭,眼淚好像流幹了,隻剩下太陽穴和眼睛的酸脹刺痛。

外麵傳來蘇妍秋起床的動靜,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接著是廚房裏鍋碗瓢盆輕微的響動。

過了一會兒,她房間的門被輕輕敲響,蘇妍秋的聲音傳來:“小也?還沒起?不上班嗎?”

蘇靜也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但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沙啞:“……媽,我晚點去機場,要出差幾天,今天不去公司了。”

“出差?怎麽這麽突然?”蘇妍秋在門外問。

“臨時安排的。”蘇靜也含糊道,“您別管了,先去吃早飯吧。”

蘇妍秋聽她聲音不對勁,但隔著門,隻當她是沒睡醒,便沒再多問:“行吧,那我去弄點吃的,你收拾好了出來吃口飯再走。”

“嗯。”蘇靜也悶悶地應了一聲。

聽到母親的腳步聲遠去,她立刻從被子裏鑽出來,抓過床頭的手機,屏幕的光刺得她紅腫的眼睛生疼。

她找到張懷明的微信,打字:「張總,抱歉,家裏臨時有點急事,我需要請五天假。」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心髒還在因為剛才的哭泣而抽痛。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沒法工作,任何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都會讓她瞬間崩潰。

待在家裏,又遲早會被細心的母親看出端倪。

她不想說。耶耶離開的事,她一個字都不想告訴媽媽。

母親已經經曆了太多失去,蘇靜也不想再往她心上添一道新傷。能瞞多久是多久吧。

手機震動,張懷明很快回複:「好的,小蘇。假我批了,你安心處理家裏的事。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跟我們說。」

他沒有多問,但言語間的關切是真誠的。

蘇靜也眼眶又是一熱,回了句「謝謝張總」。

她起身,開始機械地收拾行李。

拿了幾件換洗衣服,簡單的洗漱用品,塞進一個不大的行李箱。

然後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裏那個雙眼紅腫、臉色蒼白、憔悴不堪的自己。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撲了幾下臉。

然後拿出化妝包,用最厚的遮瑕膏和粉底,一層層覆蓋住紅腫的眼皮和眼底的青黑。

手法有些粗暴,但效果勉強,至少看起來不那麽像剛經曆了一場生離死別。

走出房間,母親已經把簡單的早餐擺在桌上。

蘇靜也坐下來,拿起筷子,強迫自己往嘴裏塞了幾口白粥。

味同嚼蠟,胃裏一陣翻攪。她努力咽下去,然後放下筷子。

“媽,我吃好了,得去趕飛機了。”

蘇妍秋看著她幾乎沒動的碗,又看看她雖然化了妝但依舊難掩憔悴的臉色,有些擔心:“怎麽臉色這麽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改簽……”

“沒事,就是沒睡好。”蘇靜也打斷她,拉起行李箱,“我走了,到了給你發信息。”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家。沒有去機場,而是打車去了高鐵站。

在自動售票機上,她幾乎沒怎麽猶豫,就選了最近一班開往雲州的車次。

四個多小時的高鐵旅程,她一直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鄰座的小孩在吵鬧,有人在刷短視頻外放,但這些嘈雜似乎都離她很遙遠。

她懷裏緊緊抱著那個裝著行李的背包,裏麵放著那個小小的瓷瓶。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她就默默擦掉,然後再流,再擦。循環往複。

下午,她站在了雲州倉山腳下,耳海之濱。

空氣裏有濕潤的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氣息。遠處倉山如黛,近處耳海波光粼粼,風景依舊靜謐美好。

可這一切,在她眼裏都蒙上了一層灰。

這裏,沉睡著徐遠洋。也是在這裏,耶耶度過了它狗生中最無憂無慮、奔跑撒歡的一段時光。

她抬頭望去,記憶中民宿的位置,如今變成了一家裝修精致的網紅咖啡廳,白色的外牆,巨大的落地窗,門口擺著ins風的拍照道具。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物是人非。連承載著最後一點快樂記憶的地方,都徹底變了模樣。

她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安靜的民宿,開了一間能看到湖景的房間。

房間很幹淨,視野開闊,正對著耳海的一角。

關上門,放下行李,她抱著瓷瓶在床邊坐下。

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那片浩渺的水麵,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她一動不動地坐著,從午後坐到日影西斜,再到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眼淚流了又幹,幹了又流。

腦海裏反複回響著葉小雨在出租車裏那句詢問:“耶耶想我嗎?”

而她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她嘴硬地說:“都離異了,就別打擾狗子了。”

現在想想,她有什麽資格說這話?她才是那個最後沒有照顧好它的人。

她又想起,自己上大學後,是母親和徐遠洋在悉心照料耶耶,把它養得健康活潑,毛發光亮。為什麽?為什麽狗子才回到自己手裏不到兩年,就……就沒了?

都是她的錯。

巨大的自我厭惡和愧疚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幾乎窒息。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然後,狠狠地、用盡全身力氣,將指甲掐進了柔軟的肉裏。

刺痛感尖銳地傳來,掌心的皮膚被摳破,滲出血絲。

那點真實的、清晰的疼痛,反而讓她心裏那股無處發泄的、快要將她撕碎的鈍痛,稍稍緩解了一絲。

她看著那點殷紅,竟然感覺到一絲扭曲的“舒服”。

與此同時,她的手機在背包裏震動了一次又一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全是徐意遲的未接來電。

她一個也沒接。

後來,電話不再響了。徐意遲給她發了條微信,她沒有看。

他轉而聯係了張懷明,得知她請了長假。

他立刻明白了。

她想逃,想躲到一個沒有他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

他沒有再繼續撥打電話,隻是給她發了一條很短的微信:「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然後,他把手機放在一邊,整個人陷進辦公室的老板椅裏。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映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他沒有開大燈,隻有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他沉默地坐著,從白天坐到深夜。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手機相冊,裏麵存著不少耶耶的照片和視頻——

它傻笑著叼著玩具跑來跑去,它趴在他腳邊打哈欠,它和蘇靜也在沙發上鬧成一團……

看著看著,他的眼眶漸漸發熱,有些濕潤。

但他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洶湧的酸澀壓了回去。

眼淚沒有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