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被頂級前任糾纏不休

第68章 一個吻,很輕,很短暫

一整天,徐意遲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著。

蘇靜也清理陶片,他就在旁邊遞工具。蘇靜也記錄數據,他就幫她拿記錄板。蘇靜也和工程人員討論加固方案,他就安靜聽著......

他話不多,存在感卻很強。不是那種刻意刷存在感的強,而是自身霸總氣場太過強大,太過“霸氣側漏”。

男同事都無法理解這個被叫為“小叔”的人怎麽這麽關愛小輩?女同事們則已經美滋滋的嗑起來這對CP。

午飯是簡單的工作餐,大家坐在土堆上吃盒飯。

徐意遲那份是高慕從縣城飯店找跑腿打包來的,明顯精致得多。他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飯菜遞給蘇靜也,把她那份沒什麽油水的盒飯換走。

“多吃點,傷口愈合需要營養。”

蘇靜也看著飯盒裏多出來的排骨和青菜,想說“不用”,但看著他已經低頭開始吃那盒寡淡的飯菜,話又咽了回去。

下午的工作主要是配合工程隊進行臨時加固,機器轟鳴,塵土飛揚。

徐意遲始終站在離蘇靜也最近的位置,每當有土石鬆動或機器移動,他總會下意識地伸手虛護在她身側。

有一次,一塊被機器震鬆的小土塊從上方滾落,直直朝蘇靜也頭頂砸來。徐意遲眼疾手快,一把將她往旁邊拽開。

土塊擦著她的安全帽邊緣落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蘇靜也驚魂未定地抬頭,對上徐意遲緊張未消的眼睛。

“沒事吧?”他問,手還握在她胳膊上,力道有點大。

“沒事。”蘇靜也搖頭。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真的沒事,才緩緩鬆開手。轉身時,他對著操作機器的工人沉聲說了句:“師傅,辛苦了,注意點。”

語氣不算嚴厲,但那種常年身處高位的威壓感,讓工人立刻連聲道歉。

太陽落山時,今天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臨時加固完成,散落器物基本清理完畢。張教授宣布明天可以開始對暴露的墓室結構進行詳細測繪。

收拾工具準備下山時,蘇靜也才發現,自己滿身滿臉都是黃土,頭發裏都混著沙粒。她摘掉安全帽,試圖拍打身上的土,但左肩不方便,動作笨拙。

徐意遲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刷子和記錄板,裝進背包。然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遞給她。

“擦擦臉。”他說。

蘇靜也接過濕巾,慢慢擦著臉。濕巾很快變黃了,她擦了好幾遍,才勉強露出本來的膚色。

徐意遲站在旁邊看著她,夕陽的光從側麵打過來,給她沾著塵土的發絲和睫毛鍍上金邊。她擦得很認真,鼻尖上還沾著一點沒擦掉的土,自己卻不知道。

他看了幾秒,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抹掉了那點土。

動作很輕,很快,一觸即分。

蘇靜也整個人僵了一下,抬眸看他。

徐意遲已經收回了手,神色如常:“好了,走吧。”

回縣城的車上,蘇靜也累得幾乎一上車就睡著了。

這一天體力消耗太大,加上傷處疼痛,精神高度集中後的鬆弛感像潮水般湧來。她靠在副駕駛座上,頭歪向車窗那邊,呼吸漸漸均勻。

徐意遲把車內暖氣調高了些,車速放得很慢。

窗外,西北的暮色濃重得像化不開的墨。黃土塬在車燈照射下呈現出奇異的輪廓。遠處偶爾有幾點燈火,是散落在塬上的村莊。

等紅燈時,徐意遲側過頭,看向身邊熟睡的人。

她睡得很沉,額頭的紗布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顯眼。臉頰因為一天的日曬和勞作,泛著淡淡的紅。嘴唇微微抿著,嘴角自然下垂,看起來有種孩子氣的無辜。

徐意遲靜靜看著她,心裏那根繃了一天的弦,終於微微鬆動。

兩年了。

從她分手,他一直是小心翼翼地徘徊在側。一直以為自己足夠耐心,可以等。

可直到昨天在塌方現場,看見她滿身塵土、額頭帶血地被人從坑裏拉上來時,那種心髒驟停、血液倒流的恐懼,才讓他真正明白——

他等不了。

他害怕等。

害怕在他等待的某個瞬間,她會受傷,會遇到危險,會......消失。

就像昨天那樣。

車子駛入縣城,街道的燈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徐意遲把車停在招待所樓下,卻沒有立刻叫醒她。他隻是側過身,靜靜看著她熟睡的側顏。

夜很靜,能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和自己胸腔裏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理智告訴他,該叫醒她,送她上樓,然後道別。

可情感像掙脫牢籠的野獸,在寂靜的車廂裏橫衝直撞。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額頭上——那裏貼著紗布的邊緣,有一小塊皮膚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

鬼使神差地,他緩緩傾身。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怕驚醒一場易碎的夢。

他的嘴唇,最終輕輕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隻是一個吻,很輕,很短暫。卻用盡了他全部的自製力,和這許多年來積攢的、壓抑的愛意。

蘇靜也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呢喃了一聲什麽,又沉沉睡去。

徐意遲緩緩退開,坐直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方向盤。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如擂鼓。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翻湧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又是慣有的平靜。

“蘇靜也,到了。”聲音有些啞。

蘇靜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到了?我睡著了?”

“嗯。”徐意遲已經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送你上去。”

“不用了,”蘇靜也解開安全帶,“我自己上去就行。小叔,今天......謝謝。”

她說著,臉頰紅紅的、逃也似的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進招待所大門。

徐意遲站在車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

夜風吹過,帶著西北特有的幹冷,刮過幹澀的嘴唇——

一個遲來多年的吻。

終究還是,沒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