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丫鬟會醫術,重生掀翻全侯府

第79章 剝皮大俠

她換上衣服,將長發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整個人,瞬間褪去了侯府妾室的嬌柔,多了一份尋常女子的素淨和清爽。

當她走出小院,看到等在門口的沈之行時,還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也換下了一身冰冷的官服,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直裰,頭發用一根布帶束在腦後。那張過分俊美冷峻的臉,在樸素衣衫的襯托下,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疏離,多了幾分江湖俠客般的落拓不羈。

隻是那挺拔的身姿和與生俱來的貴氣,怎麽也掩蓋不住。走在路上,依然是鶴立雞群。

“走吧。”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素淨的臉上停頓了一瞬,便率先邁開了步子。

兩人一前一後,像一對最普通的兄妹,融入了京城黃昏的暮色之中。

悅來酒館,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三層高的木樓,雕梁畫棟,燈火通明,與周圍因剝皮案而蕭條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門口小二熱情地迎上來:“兩位客官,裏麵請!是打尖還是住店?”

“喝酒,找個清靜點的位置。”沈之行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沙啞。

“好嘞!”

小二將他們引到二樓靠窗的一個角落。這裏視野極好,既能看到樓下大堂的熱鬧,又能聽到鄰桌的談天說地,還不易被人注意。

兩人坐下,隨意點了兩個小菜一壺濁酒。

酒館裏,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一堂。酒過三巡,話匣子便都打開了。而所有話題的中心,都離不開那樁駭人聽聞的剝皮案。

“哎,你們聽說了嗎?昨天又死了一個!是個更夫!死得……嘖嘖,跟前頭那幾個一模一樣!”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商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的天!這凶手也太猖狂了!官府都是幹什麽吃的?這麽久了,連個鬼影子都抓不到!”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憤憤不平。

“噓!小聲點!你想被抓進大牢啊?”胖商人連忙製止他,“不過啊,要我說,這事兒,邪門得很!”

“怎麽個邪門法?”眾人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胖商人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才繼續道:“你們想啊,死的這幾個人,哪個是好東西?”

他一拍大腿:“就說第一個,東市的王麻子!那家夥,賣的布,看著光鮮,下水就縮水一半!去年冬天,我小舅子在京畿衛當差,軍中采買的冬衣棉布,就是從他家進的。結果呢,那棉衣薄得跟紙一樣,一場大雪下來,凍傷了多少兄弟!這事兒鬧上去,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你說,這種人,該不該死?”

“該死!”鄰桌一個壯漢,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還有那個李四!”胖商人越說越起勁,“他承包官府的木料生意,以次充好,專拿那些腐朽的爛木頭充數!前年南城那座便民橋,剛修好不到半年就塌了,當場就砸死了三個過路的老百姓!我聽說,那橋的木料,就是他供應的!官府查了嗎?查了!結果呢?罰酒三杯!你說,這種人,該不該死?”

“該死!”這一次,應和的聲音,更多了。

“還有那個工部的趙德全!別看官不大,那叫一個貪!想讓他辦事?行啊,拿錢來!銀子不到位,你跑斷腿都沒用!我家隔壁的張屠戶,就因為沒給他送禮,蓋房子的文書,硬是拖了兩年都沒批下來!這種狗官,留著過年嗎?”

“殺得好!”

“依我看,這凶手,不是什麽惡鬼,是替天行道的大俠!”

“對!就是剝皮大俠!專剝那些貪官汙吏,奸商惡霸的皮!”

一時間,群情激奮。原本對凶手的恐懼,竟在這些議論聲中,慢慢轉化成了一種病態的崇拜和快意恩仇的宣泄。

百姓們,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能讓他們發泄怨氣和不滿的出口。

燕雲音端著茶杯,靜靜地聽著。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垂下的眼眸裏,卻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前世,謝家權傾朝野,不知製造了多少這樣的人。那些被他們魚肉的百姓,狀告無門,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如今,有人用這樣極端的方式,給了他們一個宣泄口。他們自然會將其奉為神明。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沈之行。

他也在聽,那張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的神情,有些複雜。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信奉國法,堅信律例才是匡扶正義的唯一準繩。可眼前這一幕,卻像一個響亮的耳光,告訴他,當國法無力,或是有意被蒙蔽時,百姓們,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來尋求“正義”。

這種“正義”,是混亂的,是血腥的,卻也是最直接,最解恨的。

“將軍現在,作何感想?”燕雲音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沈之行轉過頭,對上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

“律法,是約束,也是底線。”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一旦底線被打破,隨之而來的,隻會是更大的混亂和災難。今日他們可以為‘剝皮大俠’喝彩,明日,當屠刀落到自己頭上時,他們又該向誰去哭訴?”

他的話,冷靜而殘酷,一針見血。

燕雲音沒有反駁。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她要的,也從來不是這種混亂的複仇。她要的,是讓謝家在最風光的時候,被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權勢和律法,審判得體無完膚,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

隻見一個穿著華貴,滿身酒氣的年輕公子,正揪著店小二的衣領,大聲嚷嚷:“怎麽回事?‘雅間’今日不開了?本公子花錢包了整整一個月!你們敢把本公子往外趕?”

“哎喲,張公子,您消消氣!”店小二陪著笑臉,滿臉為難,“不是我們不開,是……是上麵那位爺吩咐的。他說,他今晚要在雅間會客,任何人不得打擾。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