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靈魂

第四十六章 十日驚情(4)

劉平看著帳篷,外麵隱隱透出白光,天已經大亮。

他思緒有些混亂,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到很無助。

無助的時候,往往就會做夢,夢見一個救世主出現,帶著你逃離苦海。

劉平是醫生,他學過心理學,所以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見到過妞妞。

他覺得很渴,伸手拿出一瓶紅堿水,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

他走出帳篷,眯著眼睛往西麵看了看。

忽然他脫下鞋子,扳起腳看了一眼,他記著昨晚曾經光著腳追蹤那個腳步聲,他記得腳讓土塊兒紮的生疼,現在的腳底,平平整整的,沒有任何痕跡。

這讓劉平越來越迷茫。

他知道,這不是好兆頭,繼續下去,自己可能會瘋掉。

劉平怔怔的站在那兒,如果昨晚的一切都是夢,那從哪裏開始的?

或許——從他在熟睡中醒來,聽見外麵有腳步聲就開始了。

這是第二天,劉平醒過來的第二個白天。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張怡,或者張怡她們。

花蕾屍體的恐怖樣子一直在他腦中盤旋,他很害怕,他怕張怡也遭到什麽不測。

鬼使神差的劉平往西走了過去,為什麽往西走,劉平自己也不知道。

他來到了那個拐角,駭然的呆住了,三具枯骨不見了。

這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昨晚真的是一場夢。

因為在夢裏他看見妞妞盯著三具枯骨在看,現在這裏沒有枯骨。

真的是夢?

誰知道。

劉平在兜裏揣了幾瓶水,拿著那把匕首從溝壑裏出來。

紅堿水很奇怪,劉平現在發現,它似乎可以給人補充體能。

光喝水不吃東西,人雖然暫時不會死,但會很虛弱,不過他沒有這樣的感覺。

劉平往遠處看了看,能見度跟昨天差不多,現在是早上,能看見五六米,中午的時候會好一些。

他決定沿著溝壑往北走。

一邊走,劉平一邊喊張怡的名字。

他覺得——找到張怡的希望很渺茫,但是他不打算放棄。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劉平忽然看見地上有一條絲巾,是粉色的,那是張怡的。

他心裏一陣緊張。

絲巾已經很髒,甚至有些破爛,這說明丟在這很久了。

鹽殼穀沒有風,劉平估計這裏就是絲巾遺失的最初位置。

他拿著絲巾聞了聞,上麵有陣陣香氣,那是張怡的氣息。

劉平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又看到一個攝像機半埋在土裏。

這攝相機是張怡來鹽殼穀之前買的,她一直說要把自己不尋常的經曆錄下來,等女兒長大了放給她看。

現在攝像機被扔在這裏,這說明什麽?

劉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張怡可能出事了,否則她不可能把攝像機扔了。

劉平撿起攝像機繼續往前走,直到下午兩點左右,他沒在發現任何線索。

什麽都沒有了,現在——隻找到了張怡的絲巾跟攝像機。

返回營地的時候,夜已經很深,劉平小心翼翼的往帳篷四周看了看,直到他認為沒什麽異常才鑽進去。

鹽殼穀——無時無刻不透著詭異。

尤其是終日不散的迷霧,讓人覺得在這裏——你就是一個瞎子。

沒有找到張怡,劉平心裏始終惴惴不安。

忽然他想到那個攝像機,張怡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錄東西,那裏麵——會不會有些線索?

劉平想到了這個可能。

他打開攝像機,攝像機沒壞,電池的電量顯示還有三分之二。

裏麵一共有六個視頻文件。

劉平點開了第一個。

視頻裏有幾個人在往前走,看背影,應該是賈丙、我、劉平自己、曲波和妞妞。

地點是出發那一天的高速公路路口兒。

走著走著,從鏡頭的側麵又趕上來幾個人,還是背影,因為他們沒有一個人回頭。

那應該是花蕊、花蕾——還有張怡……

劉平愣住了。

他一直覺得拿著攝像機的是張怡,現在張怡也出現在鏡頭裏。

那誰在攝像?

劉平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在路口兒,沒有其他人。

劉平把攝像機的聲音放大,他想試試能不能從聲音裏聽出點什麽。

聲音錄的不是很清楚,說話的都是他們幾個,拿著攝像機的人——悄無聲息。

攝像機端的不是很穩,時不時的還上下搖晃。

劉平眯起眼睛看著裏麵的內容,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一個他不知道的人,拿著張怡的攝像機在偷偷的拍他們。

而他們當時毫不知情。

接下來的畫麵是賈丙、劉平幾個人分別上了兩輛車,讓劉平更加駭然的是,攝像機也跟著上了車。

上車的一瞬間,劉平看到了一隻腳。

那隻腳最有可能是拿攝像機人的腳,因為在下一刻,攝像機的鏡頭就進了車裏。

他是誰?

劉平慢慢的把畫麵往回退,最後定格在這隻腳上。

這隻腳大的出奇,腳上穿著綠色膠鞋,膠鞋的樣子很古老,劉平覺得至少應該是二三十年前的款式。

膠鞋看起來很舊,應該有四十八號左右。

看這隻腳,應該是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劉平可以可定,自己絕對沒見過。

人的身高是有比例的,一個腳穿四十八號鞋的男人,身高最少也要一米八以上,當然也有例外,不過很少。

這麽高的男人,劉平不認識。

就算賈丙身材高大,但也沒有這麽大的腳。

劉平現在隻能看見這樣的一隻腳。

看不見腿、也看不見他的人。

其實劉平隻是憑直覺認為這應該是一個男人的腳,而且膠鞋的款式也是男式的。

實際膠鞋的主人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甚至是不是人——他根本就不知道。

鏡頭在車裏晃了一下,就沒圖像了。

攝像機關掉了?

或者說這個視頻文件結束了?

劉平皺著眉點開第二個視頻文件,他有些懵了。

視頻裏沒有鬼、沒有怪,但是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來看看畫麵到底是什麽。

鏡頭是俯視拍的,劉平感覺——高度至少要在百米以上。

畫麵是一條高速公路,上麵行駛著很多車。

其中有一輛大吉普跟一輛路虎,它們一前一後不快不慢的開著。

劉平看不見汽車的牌子,但是他知道,那兩輛車應該是他們開的。

劉平額頭上開始冒冷汗,有一個可怕的問題,這個視頻是怎麽拍的。

用直升飛機?

這不太可能,現在攝像機的聲音開的很大,除了隱隱約約聽見呼呼的風聲,在沒有人任何聲音。

當時他們所有的人都在汽車裏,如果說是那個看不見的膠鞋人拍的,他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這個人會飛?

想了想他自己都樂了。

人怎麽可能會飛。

這個畫麵讓劉平感到很緊張。

他慢慢的往前看,攝像機還是拿的不穩,鏡頭偶爾會晃一下。

大約十幾分鍾,視頻放到了盡頭。

給劉平的感覺——好象是他們的生命走到了終點一樣,很不舒服。

因為畫麵不是突然沒有的,是一點一點的慢慢變暗、變灰,最後消失了。

從始至終,除了呼呼的風聲,劉平沒有聽見其它的。

那個看不見的人,躲在鏡頭後麵,用張怡的攝像機窺視著他們。

劉平沒有點開第三個視頻文件,他怔怔的看著這個攝像機。

忽然他想到一個可能,這不是張怡的攝像機,隻不過跟她買的是同一個牌子、同一個型號。

它的主人是誰?

他為什麽要拍攝他們?

那麽不可思議的拍攝角度他是怎麽做到的?

他上了他們的車為什麽他們什麽都沒看見?

一連串的謎讓劉平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