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她的入職手續?
路引章無奈地看著龍凱旋,後者局促地點點頭,“就是這位阿姨說的這樣。”
看出路引章的不適,她扭臉對許秀蘭道:“媽,我和銀子下去聊聊,爸的午飯我帶過來,順便換你去吃飯。”
許秀蘭愁雲慘淡地點頭,“別走太遠啊,萬一需要什麽資料的,還得你來簽字。”
龍凱旋應了一聲,牽著路引章出門,站在電梯口等人的時候路引章才發現她身上穿著省醫院的白大褂。
“姐,你的入職手續辦好了?”
雖然一直覺得以龍凱旋的能力入職省醫院不成問題,但真的看到她穿上省醫院的白大褂還是很替她高興。
“托了我老師的福,那邊的辭職手續辦得很快,這邊也比較順利。
主要是各方麵的補貼都要在入職手續徹底落實後才能到位,坐吃山空消耗太多了,不抓緊不行啊!”
“那現在進行到什麽地步了?”
姨夫姨媽在醫保上挖下的這個天坑路引章現在是提都不敢提,就怕她姐再被氣到。
“昨天辦完入職手續後今早就把申請提交上去了,快一點一個星期,慢一點十多天就能到手,我爸的醫療費基本上沒問題了,倒是你,昨天回去後就沒了信兒,事情怎麽樣了?”
“多虧路師姐在,很順利,曹師姐已經跟學校發了律師函,周玉娟被嚇得跑到寧川酒店去找我媽了,想嚇唬我媽來遊說我呢!
我來之前跟師姐通了電話,她那邊電話都被打爆了,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要來找我了,不過師姐讓我不用理會他們,隻等到他們沉不住氣,我們再過去跟他們談判就行。”
龍凱旋看著路引章提起曹爽就滿臉崇拜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不到三十歲的高級合夥人當然不一般,你隻管聽她的,她不會讓你吃虧的。
不過這件事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姨夫怕是不會太高興,你想好要怎麽跟姨夫交代了嗎?”
“那就不交代了。
從小到大,我做每一件事最先考慮的就是怎麽向他交代,因為我一直覺得他雖然古板、苛刻,但本質上的確是為我好的,哪怕理念不合,我也願意妥協,但我忽然發現,所謂的為我好隻是他口頭安撫我的一種說辭而已,對他來說,比我重要的人和事實在是太多了。”
路引章昨天輾轉了一整夜才下定決心,“他的名聲、麵子,還有他心裏那個一直存在的隱形的兒子,子嗣傳承什麽都比我重要。
既然我這麽不重要,我的事情對他應該也是不重要的,就不用給他交代什麽了,你說是吧?”
姐妹倆感情一直很好,路引章家裏的事情龍凱旋也都知道,她也曾經勸過路引章,讓她不要那麽聽話,可路引章總是說反正人總是要活著,隻要還沒死,怎麽活都無所謂。
忽然聽到她要忽視路豐年,看到她那堅定的眼神,龍凱旋不假思索地問了一句,“發生什麽事了?”
路引章今天過來除了了解一下姨夫的情況,本來就是想跟龍凱旋吐槽一下路豐年,聞言扯了扯嘴角,“韓勇明你還記得嗎?”
“那個每年都換媒人給你介紹一次的相親對象嗎,有點印象,他怎麽了?”
從路引章二十五歲考到編製那年開始,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有人給路引章介紹相親對象,介紹的對象還都是韓勇明,這三年下來,別說龍凱旋,但凡認識路引章的人都知道他們那點事了。
路引章對龍凱旋古怪的表情不做回應,一步步引導,“這幾年我身邊也不是沒有別的條件合適的異性,都被我爸給攪黃了,你知道我爸為什麽要那麽執著地讓韓勇明當她女婿嗎?”
“對啊,之前中醫院的那個大夫、還有之前蘭清介紹的她那個在銀行上班的學弟,他們兩個不管是家世和學曆、收入都要比韓勇明好很多,結果姨夫都說不合適,非讓你嫁那個韓勇明,姨夫到底看上他什麽了?”
韓勇明沒有編製,收入比路引章低,大學還是在本地上的,至今都沒出過省,從骨子裏散發著小地方青年的淳樸,可淳樸這東西,在龍凱旋她們眼裏跟土氣也沒什麽區別。
從龍凱旋的角度來看,她是覺得對方配不上路引章的,之前就疑惑,怕路引章不高興就沒多問,今天路引章一提,她實在是好奇極了。
路引章嗬嗬冷笑一聲,“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父母是雙職工,但當初為了不影響他爸媽的工作,戶口就登記在了他農村的叔叔名下,所以他還有一個哥哥,他答應我爸,跟我結婚後其中一個孩子可以跟我爸的姓。
除了韓勇明,其他條件比我好或者跟我差不多的人誰也不肯答應這個要求,所以,韓勇明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符合條件的女婿。”
寧川這邊是很注重子嗣傳承的,他們這一代出生時剛好趕上計劃生育,大部分城鎮戶口的人都是獨生子女,而獨生子的父母是絕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孫子跟女方姓的,路豐年這些年死盯著韓勇明還真不奇怪。
龍凱旋倒是聽明白了卻覺得自己還不如沒聽明白,“不是,我怎麽不知道你家還有個皇位要繼承呢,咱姨夫這是嫁閨女呢還是招駙馬呢?
還生的一個孩子跟她的姓,你什麽時候跟他說你一定會生孩子了?”
路引章攤了攤手,“那誰知道呢?
估計是自己殘缺了某些能力就想讓我補上吧,我可沒那本事。
我已經決定好了,拿到賠償金就找個地方去治耳朵,至於他們,不到需要我照顧吃喝,幫著養老的時候,我是不打算回來了。”
正說呢,電話響了,看到來電人,路引章拿著手機雞賊地給龍凱旋看了一下,“我們主任。”
龍凱旋環顧一周,拉著拐到一家輕食店,熟練地進入小隔間,這才衝她點頭,“接吧。”
路引章按下接聽鍵沒吭聲,對麵也在沉默,她故意嘀咕,“沒人說話,打錯了吧?”
龍凱旋在一旁搭腔,“是不是騷擾電話啊,掛了吧,趕緊吃飯了。”
恰逢服務員過來讓她們點單,瞬間就顯得路引章很忙的樣子,電話那頭的劉鏘連忙開口,“路老師在忙嗎?”
路引章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才開口,“是劉主任呀,有什麽事情嗎?”
“路老師,是這樣的,關於林樂顏的事情,學校已經查清楚了,你來一下學校吧,我們商量一下具體的處理方案,你這一直停課也不是個事,學生家長也著急是不是?”
拖了十多天都不說著急,知道他們掌握了線索就著急了。
路引章心裏冷笑,麵上不慌不忙,“沒關係的劉主任,正好這幾天我家裏出了個病人,我還挺忙的。學生家長不是剛帶回來一個小孩子,忙著上戶口嗎,他們應該也不急,我這會兒正在省醫院呢,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
不過我已經把這件事全權托付給我的律師了,您有什麽事情跟她聯係吧,我這邊還忙著呢,就不打擾您了啊劉主任!”
掛了電話,她演戲演全套,真的找出曹爽的工作電話號碼給劉鏘發了過去。
龍凱旋看得搖頭直笑,“曹爽這幾天得忙死了。”
路引章收了手機咧嘴在那兒笑,“也就這幾天了,這幾天找到的線索,足夠讓曹師姐打一場漂亮的勝仗了。”
“可千萬別掉以輕心。”
龍凱旋還是覺得得小心,“你們找證據的時候學校方麵也不可能閑著。
頂多就是沒想到你敢把事情鬧這麽大,準備不充分而已,可那畢竟是一個完整的單位,那些老教師還有領導們的能量是你無法估量的,不到最後,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性格使然,路引章總是很難把某件事看得太重要,這就總給人一種太隨意的感覺,可這種關乎自己下半輩子的大事她還是很認真的。
“姐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不擅長這些,但我會聽你和曹師姐的話,保證不給你們拖後腿。”
龍凱旋看著她一點波動都沒有的眼神更不放心了,奈何術業有專攻,路引章這事她實在幫不上什麽忙,想著這種時候不給路引章額外增加壓力就不錯了,所以把一肚子的話全都吞了回去,“你們心裏有數就好,這個暖鍋是我之前和同學聚餐時發現的,味道不錯,你嚐嚐。”
兩個人閑聊起來,再沒有聊龍建國的病情或者林樂顏等令人心情壓抑的事情。
而路引章還想著等回去後拿到馮嬌在學校承包食堂的合同等相關資料去找曹爽,結果她還沒回寧川,賀喬嶼的電話就來了,“寧川一中那邊有人說你當年是走關係進的寧川一中,現在他們正在複核你當年進入寧川一中的程序,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是自己考的,但是你爸沒做什麽吧?”
彼時路引章正在省醫院對麵的酒店裏,聞言立刻竄了起來,“當年我的確是自己考的,但我不能保證我爸不會幫他們做偽證,你既然有消息來源,能不能幫我盯一下學校的動靜,我這就回家,親自盯著我爸,直到談判結束。”
理所當然的使喚迅速抹殺了兩個人久別重逢的生疏,賀喬嶼在電話那頭低聲道:“學校這邊我替你盯著,你爸那邊你自己小心點兒,我懷疑他們是想從你的入職手續上動手腳,想直接撤銷你的編製,從而拒絕對你進行相應的賠償。
你手裏要是有當初的入職手續和相關資料的話也收好了,千萬別讓那些東西落在你爸手裏,最好拿給曹律師看一下,以免被對方鑽了空子。”
“我知道了,這次多虧你了,談判結束後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手指已經按在了掛斷鍵上,忽然想起來什麽,“對了,我們昨天才見麵,下午的時候就被人發現了,對方還知道你是西海集團的人,我不知道他是衝我來的還是衝你來的,你自己也小心點。”
賀喬嶼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方便告訴我對方是什麽人嗎,我好提防一下。”
路引章爽快地吐出一個名字,“寧川一中九年級的語文老師韓勇明,他老家就在寧川縣城,熟人挺多的,可能不用親自盯梢,你小心為上吧。”
賀喬嶼聲音裏帶著笑答應她,“知道了,那我也不耽誤你時間了,回來的路上小心點兒。”
路引章滿口答應,人都上了車才反應過來,“不是,他怎麽知道我在省城的?”
胡亂撩了一把頭發,一腳油門竄了出去,可是到寧川後她卻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縣裏的網絡營業廳,走到櫃台前直接問營業員,“你好,請問有隱蔽一些的監控探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