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們加點碼
談判在即,路引章自己也要為談判做準備,不可能時時刻刻守著她爸。
而以他們家常年以她爸獨大的風氣來看,她就算拜托了她媽,她媽多半也是勸不住她爸的。
思索再三,路引章打算用她媽來轉移她爸的視線,趁機在家裏裝個監控,就算路豐年真的跟學校方麵有什麽交易,隻要在監控下,就會成為有利於她的鐵證。
回到家裏時路豐年剛好不在,她媽在家休息。
見路引章回來,臉上難掩欣喜,“不是說要在青州待幾天嗎,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和學校的談判開始了,師姐叫我回來準備一下。”
路引章趁著路豐年不在,拿出監控就開始安裝。
為了避免被路豐年發現,她在店裏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直接安裝然後聯網就行。
許秀英在她身後跟著,“談判?是和學校打官司嗎?
這些事情我也不懂,要不你讓你姐陪你一起去吧?”
許秀英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後來路豐年工作調動,才跟著到了縣城,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寧川一中的校長。
他們這些人對公家單位有一種莫名的畏懼,所以路引章說她要和學校談判,許秀英下意識地就覺得路引章要吃虧。
自己又不懂,思來想去,能信得過的也隻有一個龍凱旋。
“不用的媽,曹師姐可是我姐給我介紹的西京那邊的大律師,人家平時處理的都是上億的大案子,這回接我這案子完全是看師姐的麵子,跟學校談判,對她完全是一件小事。”
路引章安裝好監控,拿起手機調整好角度,才對許秀英道:“媽,我現在一切都準備地很妥當,最怕的就是我爸像之前的那個聽力診斷書一樣從背後給我來一刀。
這幾天你就跟酒店請個假,留在家裏幫我看著我爸,千萬不要讓他在人前胡說八道,也不要讓他隨便把我的東西給別人,尤其是給學校的人可以嗎?”
許秀英對路豐年的順從幾乎已經成了她刻在骨子裏的本能,為數不多的幾次反抗都是為了路引章。
這會兒聽到路引章說得那麽嚴肅,連忙認真地答應,“你放心去按照曹律師的要求準備,你爸這邊我幫你看著,他要是敢出賣你,我就馬上給你打電話。”
叮囑好許秀英,路引章又跑到了馮嬌那兒。
對方正在給客人上菜,看到她頭也不回道:“你先坐一會兒,我等下就把東西拿給你。”
路引章於是乖乖坐在樓下等著,正心不在焉地劃拉著手機,聽到門被推開也沒管,眼前卻投下一片陰影,“師姐,你怎麽在這兒?”
“甘靜?”
路引章驚訝地抬頭,“我來找我朋友拿點東西,你為什麽也在這兒?”
“我家裏聚餐啊!”
甘靜抬手指了下身邊的男人,“這我老公——蒲寧川,也是咱們一中畢業的,跟師姐你同屆的。”
男人聞言主動伸手,“路老師是吧,總聽靜靜提起您。
我是她老公,也是運達檢測的工程師,路老師以後有什麽車輛相關的問題,都可以找我。”
路引章後知後覺地起身,忙回握蒲寧川的手,“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沒想到甘師妹這樣的女強人竟然英年早婚了,有點震驚。”
甘靜笑得格外靦腆,“我算什麽女強人啊,師姐盡拿我尋開心!”
她臉上笑著,卻又扭臉看了一眼走廊,隨即對路引章道:“師姐,家裏長輩都在,今天我就不跟你寒暄了,咱們改天再聊啊!”
路引章本來也沒打算久待,“你忙你的,我拿了東西也很快就走了,你不用管我。”
甘靜和蒲寧川相繼上樓,馮嬌也拿著準備好的檔案袋過來,“給,東西都在裏麵了,有什麽缺失的東西你在語音上問我,我有空的時候看到就給你回,打電話我不一定有空接。”
路引章一點都不客氣,“你放心,真有需要,我會直接來找你的。”
跟馮嬌告別,路引章馬不停蹄地趕往西海酒店小會議室。
不過去小會議室的路上,她透過門縫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不由得駐足,那邊一群人正聊地熱火朝天,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外的不速之客。
路引章也沒有偷看太久,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趕緊開溜。
她到的時候曹爽已經到了,見她來還像是沒想到,“這麽快?
我還以為你要晚上才能到呢!”
“這麽關鍵的時候冒出來一個家賊,哪裏還能在外麵待得下去啊?
剛在家裏安裝了幾個監控探頭,所以師姐,接下來該怎麽做就不用我說了吧?”
曹爽挑眉,“你想讓我給校領導們加點碼,讓他們不得不去你家拉攏你爸?”
“我是希望能這樣來著,不過估計不太可能了。”
她笑著翻出方才拍的照片,“瞧瞧,就在隔壁合謀呢,也不知道是在商量怎麽給我挖坑,還是商量怎麽給學生家長賠償呢?
師姐,你那律師函上寫什麽了,給他們嚇成這樣。
這就是律政佳人出場的威力嗎?”
曹爽看著心情頗好,“其實這還真不是律師函的威力,我隻是托賀總借他朋友的嘴給那位周老師透露了一下咱們掌握的證據,以及我們準備談判不成就提起訴訟的想法而已,至於周玉娟是怎麽跟她的領導們說的,這我就不知道了。”
曹爽說得無辜,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路引章無比清楚對方的做法,且滿心崇拜。
“接下來怎麽說,師姐覺得我們什麽時候和對方談判比較好?”
“為免夜長夢多,第一輪談判就定在明天吧。”
曹爽跟人開著玩笑,工作進度卻一點都沒有耽誤,“這是我準備在明天的談判上提出來的幾個重點議題,你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問題,沒有的話我們明天就過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路引章拿過合同卻並未立刻檢查,而是將馮嬌給的檔案袋遞給了曹爽,“師姐,這是我跟你說的馮嬌那件事的相關資料,您先看一下。
馮嬌說了,如果能幫她把錢要回來,她會補充一個委托協議,按照業內標準給您付律師費,如果要不回來,拿這個案子惡心一下學校的領導們也挺好。”
曹爽接過檔案袋輕笑,“看你這性子軟得跟個包子一樣,交的朋友一個個倒是對你仗義得很。”
從最初仗義執言的甘靜,到後來默默付出的賀喬嶼,還有毫不猶豫把自己關乎百萬錢款的資料就這麽交給她的馮嬌,這怎麽不算是仗義呢?
路引章頗為得意地鼓著臉,“要不說我命好呢,難得倒黴一次,還能有師姐你這麽個大律師來給我幫忙,以後師姐也會是我仗義的朋友中的一個是不是?”
曹爽生性颯爽,很顯然不習慣女孩子間的黏黏糊糊,聞言誇張地抖了抖胳膊,“少來,你今天就是說出朵花兒來,律師費還是一分都不能少。
我手下還那麽多新人嗷嗷待哺呢,便宜不了你!”
路引章嘖了一聲,還想逗曹爽兩句,卻被合同裏的條件吸引了注意力,“談判結束後由學校負責人公開宣布事情真相,讓納美娟和宋康、周玉娟公開給我道歉,這可能嗎,師姐?”
合同的內容足見曹爽對這次的事情了解,而且她也是完全站在路引章的角度替她爭取利益最大化的。
隻是那些條款讓路引章看著都覺得心驚,感覺學校怎麽都不可能同意的樣子。
曹爽呆了呆,“我以為你第一眼看到的應該是賠償金額。”
“我是要說來著。”
路引章驚駭道:“學校讓我給林樂顏家長賠四十萬的時候我都覺得天要塌了,讓學校賠我八十多萬,這可能嗎?”
“為什麽不可能?”
曹爽冷靜地給她解釋,“所有的賠償我們都是按照勞動合同來算的,沒多一分,沒少一分,這不是他們不想答應就可以不答應的。
我還想問問你要不要跟周玉娟和納美娟索要精神賠償呢,你要是想要,隨時都可以加上去的。”
“那就加上去。”
路引章果斷道:“這種情況下他們就算答應公開道歉也是迫於壓力道歉,而不是真心認錯。
而且就算他們真心認錯,我也不稀罕他們的道歉。
比起言不由衷的道歉,我更想要能拿到手的真金白銀。”
“沒問題,回頭我就讓人把這兩項加上,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下,往往這種談判很難一次就成功的,中間得拉扯幾個來回,你要有足夠的耐心,也別跟對方亂說話,省得對方律師給你挖坑,害了你自己。”
路引章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鏈的動作,“師姐放心,我保證進了學校,不跟任何人多話。”
得到曹爽讚賞的小眼神兒,她才瞪著眼睛問曹爽,“馮嬌給的那個資料怎麽樣,能用到嗎?”
“當然用得上。”
曹爽一臉狐疑,“我剛才就想問你了,承包合同和錢款去向還有這麽多的證人證言,這算得上是鐵證了,不說找律師,拿到法庭上去基本也是一告一個準,怎麽會拖這麽久?”
“問題就出在這兒了。”
路引章無奈歎氣,“四年前馮嬌她弟弟沒考上高中,寧川一中每年有幾個擇校名額,她弟弟本來都已經進來了,這件事發生後學校就拿擇校名額威脅馮嬌,讓她放棄追究,不然就不讓她弟弟讀高中。
馮嬌她爸媽怕耽誤她弟弟學業,就逼著馮嬌放棄追究。
馮嬌一個人又是打工又是做生意,當年欠的那些債還沒還完呢!
我看著難受,就想著反正要跟學校翻臉,要是能順帶把馮嬌的事情解決了就好了。
不過師姐,馮嬌他弟上學這事兒,算是馮嬌賄賂學校嗎?”
曹爽一針見血道:“馮嬌放棄追究承包食堂的錢款和違約金,學校就讓她弟繼續在寧川一中上學這件事有書麵合同嗎?”
路引章搖頭,“我問過馮嬌了,沒有的。
這種事情簽合同不是上趕著給人留把柄嗎?”
她話沒說完,曹爽就已經笑了,“沒有合同就是不存在啊,繼續索要錢款和違約金就是了,馮嬌和學校做生意,跟她弟弟一個學生有什麽關係?”
路引章恍然大悟,隨即衝曹爽作揖,“原來你是這樣的師姐啊,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