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讓你媽來跟你談

路引章性格內斂,卻格外敏感,聽到龍凱旋這話,幾乎是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所在,“她該不會是自己想放棄病人,又怕別人說她沒良心,所以想拉著你們一起陪她解脫吧?”

不怪路引章多疑,這種事情她還真的親自經曆過。

寧川人愛吃鹵肉,主食又都是高碳水,還在高原,三重buff疊加,五十歲以上的人多的是三高、腦梗甚至脂肪肝患者。

很多人初次腦梗後就會出現行動不便,腦子犯糊塗的跡象,這個時候其實很多家屬都想放棄治療,卻又礙於街坊四鄰的閑言碎語,不敢明著說放棄,隻能在治療上拖延。

像是那個大媽那樣想放棄治療,又怕人說,就故意慫恿別人放棄治療,或者想辦法讓別人勸她放棄治療,自己好減輕心理負擔,這種事情絕不是少數。

龍凱旋身為大夫,顯然也不是不懂那人的小心思,“他們家的病人是二次腦梗了,癱瘓了兩年,大小便失禁,不分白天黑夜的大喊大叫,但就是不死,她這是想拿我爸的命給她自己找一個放棄治療的借口。

但我們能怎麽辦呢,她隻是說了幾句話,我還是醫院的職工,跟她吵架最後還是我吃虧。

我現在隻希望我爸沒事就好了,其他的什麽都不想考慮。”

路引章安慰地捏了捏姐姐的手,“對,隻要姨夫沒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說著拍了拍龍凱旋的肩膀,靠在龍凱旋身邊陪著姐姐。

“手術中”三個字暗下去的時候眾人等得腿都麻了,龍凱旋跟個人機似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主治大夫麵前,“陳大夫,我爸怎麽樣了?”

“運氣不錯,腦出血已經止住了,但腦損傷還是不可逆,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病人的左側肢體會失能。

且病人的肝功能衰竭和肺部感染的用藥效果也不甚明顯,我的建議是進行透析。

每天上午先送到高壓氧艙吸高壓氧修補腦損傷,下午進行透析。

十三號京北神經內科專家高教授一行人會到高心所做飛刀,如果能請到高教授,或許對病人是個機會。

但這費用不低,你們考慮一下。”

眾人根本不知道高教授是誰,無論老幼全都看向龍凱旋,後者激動道:“陳大夫,你說的是中科院杭州醫學院的高雲天——高教授嗎?”

陳大夫點點頭,“你認識高教授?”

龍凱旋激動得渾身發抖,“六年前我曾有幸在西京醫院觀摩過高教授的一例手術,陳大夫,我們願意請高教授,請您務必幫我們聯係一下。”

“那你跟我來簽個字吧。”

陳大夫叫了龍凱旋離開,路引章無奈上前,“既然姨夫已經沒事了,大家就先回去吧,等姨夫醒來,我會向姨夫轉達大家的心意的。”

路引章這邊幫著招呼親戚們,許秀蘭居然還不願意了,“別啊小銀子,你姨夫都還沒有見見大家呢,怎麽能這就讓親戚們走了呢?”

路引章忍著罵人的衝動瞪她,“姨媽,你是忘了我姨夫是為什麽會進手術室的嗎?

姨夫又看不懂那些檢查報告,一醒來看到這麽多人,你讓他怎麽想,你還想讓他好嗎?”

許秀蘭也不是純傻,隻是他們這些人好像腦袋裏被裝了什麽程序似的,理所當然地覺得親戚來了就得招待,根本沒想過龍建國現在的情況適不適合招待親戚。

還是路引章她舅舅反應過來,主動出麵控場,“小銀子說得對,姐夫本來就心思重,這次又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進的手術室,我們這麽多人在,隻會刺激到他。

大家都先回吧,等姐夫身體好轉了,大家要是有空再去病房探望一下,今天就不要擠在這裏耽誤治療了。”

路引章的舅舅一開口,其他人全都應聲,一個個上前跟許秀蘭打了招呼後就各自離去。

到最後,路引章主動開口,“我和我媽留下來吧。

去高壓氧艙要推平車,還得拿藥簽字,我姐和凱文兩個人忙不過來。”

至於許秀蘭,除了看一下龍建國,確保他身邊不離人之外幾乎沒什麽作用。

許秀蘭也知道自己撐不住場子,忙答應道:“那就太好了,有你們在,小旋和凱文就輕鬆多了。”

許秀英也跟著搭腔,“姐你抓緊時間休息會兒,姐夫這邊我看著,有事我叫你們……”

姐妹倆寒暄著,路豐年在一旁冷著臉開口,“銀子你過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路引章每次和他爸說話都是不歡而散,怕影響到龍建國,直接去了樓梯間。

果然,路豐年見龍建國暫時沒事了就開始質問路引章,“你今天是不是帶著你那個當律師的同學去學校了?”

“是。”

路引章不鹹不淡地開口,“那個學生的事情曹師姐會幫我解決,你就不用管了,你安心上你的班吧。”

“你這樣一搞,把整個寧川教育係統都得罪了,我怎麽可能還能安心上班?

你還連市委的領導都敢攀咬,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

你馬上回學校跟吳校長認錯,撤回你那些律師函和談判合同,不然我就讓你媽來跟你談!”

路豐年當然不會大方地把話語權讓出來,他所謂的讓許秀英跟她談,其實就是折磨許秀英,或是言語侮辱,或者直接動手,等許秀英被折磨得受不了了,就會帶著一身狼狽出現在路引章麵前,那個時候許秀英甚至不用開口,路引章為了她媽媽也會妥協。

當初的高考填誌願,後來的教師事業編全都是這樣。

“你敢?”路引章氣得咬牙,“學校的事情我不會改變,但你敢動我媽一根手指頭,我立刻把你這些年做的那些好事全都發到網上去。

反正我的名聲早就爛透了,我什麽都不怕,你要是不怕丟臉,你盡管對我媽動手,看咱們誰狠得過誰?”

路豐年怎麽也沒想到半年前還被她幾句話刺激到失聲痛哭的路引章突然會變得這麽強硬。

他匪夷所思地看著路引章,“你真是中邪了!

把人都得罪完了對你有什麽好?

你以後是都不打算在寧川生活了嗎?

以後你的孩子上學,很有可能他的老師還是你現在得罪的這些人,你怎麽敢跟他們鬧得這麽難看的的?”

路引章冷笑一聲,“放心,有您這樣的好父親在,我大概率是不會有孩子的,就算有,我也不會讓他在這種垃圾學校上學。

你最好不要再出賣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說完她自己平複了一下情緒,回到手術室外的等候區,見龍凱旋已經回來,主動走上前,“姐,姨夫這情況,以後換衣服什麽的都不方便,既然你的補貼已經下來了,給姨夫申請單人病房吧?”

“我也是這麽想的。”

龍凱旋疲憊地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剛跟陳乾問了一下,我爸的情況是符合申請單人病房的條件的。

不過我爸這樣子,還得在重症監護室裏待幾天,幾天的時間,足夠我申請單人病房了。

陳乾很細心,剩下的事情都替我們安排得很周全,我們隻需要按照他的流程做就可以。

倒是你,今天不是跟學校談判嗎,結果怎麽樣了?”

“學校那邊漏洞太多,師姐都沒怎麽發力他們就同意了我們的要求。

但吳校長借口資金數額太大,讓我們再等三天,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路引章說著,忽然激動地猛拍龍凱旋的大腿,“姐我跟你說,這次的談判能這麽順利多虧了你提醒我用錄音筆。

那天學校會議室裏的錄音,還有宋副校長給我打電話的錄音,後麵我跟林樂顏家長每一次見麵時的談話錄音,這些東西可幫我大忙了。

我敢肯定,有這些東西在,就算學校真的要搞什麽陰謀也傷不了我太重。”

龍凱旋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你那邊順利就好,不然我們倆可就真成難姐難妹了!”

路引章聽得也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對了,龍凱文呢,姨夫都這樣了,他這個當兒子的不來看看啊?”

“誰知道啊!”

龍凱旋閉著眼睛靠在路引章身上休息,“他在也指望不上,還不如不來,眼不見心不煩。”

他們這些家裏養出來的兒子,除了讓長輩們充個門麵,幾乎什麽都指望不上。

拿藥不知道藥房在哪兒,等給他說清楚,還不如自己去拿,伺候病人吃飯,一頓飯能嗆到病人四五次。

伺候病人換個衣服和成人紙尿褲什麽的,弄髒的病號服還不夠龍凱旋和許秀蘭洗的,龍凱旋現在看到自家弟弟就煩。

而龍凱文也好像知道姐姐不待見他似的,半個小時的觀察期過去,龍建國重新入了重症監護室他都沒露麵。

路引章都看不下去了,“姐,你周一開始是不是就要上班了啊?”

“是啊!”

龍凱旋疲憊地應聲,“到時候就隻能晚上過來,也不知道我媽能不能忙得過來,不行的話就得請護工了。

對了,這邊不我太熟悉,你知道醫院附近哪裏有短租房嗎?

我爸這情況還不知道要多久,天天住酒店,還在外麵吃,這消費實在是扛不住了。”

“我有個同學在省城做房地產中介,回頭我幫你打聽一下,你們這情況是得租一間房……”

姐妹倆正商量著,龍凱旋的電話響了,“喂陳乾,是我爸又出什麽問題了嗎?”

自己本來就是大夫,可龍凱旋現在都快對大夫的電話產生PTSD了。

結果那邊一開口,龍凱旋直接愣住。

掛斷電話,她笑了出來,給路引章搞得莫名其妙的,“姐你笑什麽?”

龍凱旋咧嘴露出兩排牙齒,聲音裏帶著揚眉吐氣的痛快,“龍凱文和幾個病人家屬把那個女人給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