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林樂顏死了

路引章忍不住心疼這位隻比自己大了幾歲的表姐。

“你自己還是個實習生呢,你上哪兒去籌這三十多萬的醫藥費?!

不借錢,姨夫的病不治了?

你狠得下這個心嗎?”

小縣城的醫院裏每天都有因為高昂的醫藥費而放棄治療的病人,可顯然龍凱旋狠不下那個心放棄治療,否則她也不至於跨越大半個中國飛回來了。

“我打聽過了,我們這些學籍和戶籍都在外省的高學曆人員在省內有一個人才引進計劃。

隻要我願意回寧川工作,省醫院和財政廳就會給我四十萬的人才補助,下午的時候,我已經把申請資料交上去了。”

龍凱旋話沒說完,腦袋已經垂到了胸口。

她落寞的樣子像是一匹負傷的老馬,明明有肆意奔騰的夢想,卻不得不龜縮於馬廄馱最為普通的貨物。

“你花了十一年才在西京站穩腳跟,不是還想出國深造,在帝都或者魔都紮根嗎?

就這樣回來,你甘心嗎?”

路引章不了解龍凱旋說的人才引進計劃,可她也知道,這種特殊的人才引進計劃是有條件的。

得了補助,至少在幾年之內是要在指定的地方工作,做足貢獻的,那幾年過去,龍凱旋和她同學們的距離估計就拉開了。

這不是換個地方工作那麽簡單的事情,改變的是龍凱旋後半生全部的生命軌跡。

“那我還能怎麽辦呢?”

龍凱旋狠狠抹了把臉,眼眶紅紅的看著路引章,“這一家子耗了半輩子把我供了出來,我總不能為了八字還沒有一撇的夢想,丟下他們不管吧?”

路引章沉默了,說實在的,易地而處,她其實也不一定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親戚朋友都是普通的農村人,有固定工作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三十多萬,不是三萬,不是那麽好湊的,而且醫院不等人,姨夫耽擱不起。

最終她隻能用力地抱抱龍凱旋,“我在這邊待的時間比你長,多少算是個地頭蛇。

有什麽需要的盡管來找我,雖然不能幫你走後門,但流程、人事什麽的我比你熟悉一些,可以省略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姐妹倆還要膩歪一陣兒,被聒噪的電話鈴聲給打斷了。

“這麽晚了怎麽學校還給我打電話呀,不會又要通知明天開會吧?”

路引章吐槽著接起電話,沒一會兒就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通話也中斷了。

龍凱旋嚇了一跳,忙把手機撿起來,慌亂道:“引章,出什麽事了?

需要的話我送你回學校,要回個電話嗎?”

路引章坐在地上呆呆的望著她,眼神都是空洞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去的恐懼。

“姐,林樂顏死了。”

龍凱旋一時沒反應過來,“林樂顏是誰,她死了學校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

“就是昨天早上我給你打電話,讓你給我送藥的那個女學生。”

路引章慌亂的站不起來,“我們主任說,她跳水庫了。”

龍凱旋這才想起來,昨天早上路引章的確給她打過電話,讓她買一些止瀉的藥送到學校裏的。

“好端端的,怎麽會跳水庫呢?”

龍凱旋畢竟也是體製內工作的人,很快就考慮到了後續的事情。

“你隻是她的任課老師,而且她出事的時候你也不在場,這件事應該怪不到你頭上吧?”

不怪龍凱旋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問題,這種事情在小縣城並不算少,每一次的處理結果都大同小異。

無非就是學校給學生家長做出經濟賠償,然後開除相關老師,從而息事寧人。

但這件事的過程龍凱旋是了解了一些的,至少她覺得路引章處理的已經很好了。

後麵林樂顏跳水身亡雖然很遺憾,但龍凱旋不認識那個叫林樂顏的女學生,她隻希望她的妹妹能平安無事。

路引章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是怎麽回事,校長召集所有老師回學校開會。

姐,你送我一下,我,我站不起來……”

路引章從小就是個乖孩子,一路按部就班的讀書、工作,就連工作也選擇了父母喜歡的文科師範,工作地址也按照父親的安排選擇了離家最近的學校。

學生跳水身亡這種事情,絕對算得上是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了。

她腦子裏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學生,在她的課堂上出事後死了,至於龍凱旋說的那些,她完全考慮不了。

而這還隻是個開始,車才到校門口,龍凱旋老遠就看到了拉著橫幅站在校門口的人群。

“不行,你不能從這兒進。”

龍凱旋一腳油門從門口開了過去。

路引章急得不行,“姐,你怎麽開過了呀,學校到了……”

“那些一看就是來鬧事的學生家長,事情剛發生,學生家長正激動,讓他們看到你,你會吃虧的。”

龍凱旋自己就是寧川一中畢業的,她邊熟練地搓著方向盤,邊問路引章,“我記得家屬院兒那邊有個小賣部的後門可以直接進學校,現在還有嗎?”

路引章蒙蒙地眨眼,“小賣部的後門被封了,但家屬院那邊開了個後門,教職工和家屬都可以走那個後門。”

隻要不是自己的事情,龍凱旋的腦子就格外聰明。

她熟練的轉著方向盤駛向學校後門,為路引章分析情況,“學校應該會有專人安撫學生家長。

你先去見校領導,聽聽他們的處理方案,記得留意學生家長的訴求,還有學校領導的態度。

我有個朋友在省城當律師,該咱們承擔的責任咱們不逃避,但也別當了冤大頭。”

路引章嚇蒙了,這會兒完全就是聽龍凱旋的。

龍凱旋的話說完,車已經停在了一中家屬院後門兒,“去吧,我先回去幫你聯係律師。

結束後打電話,我讓凱文來接你。”

路引章心說小縣城裏的人根本沒什麽法律意識,多半是走不到打官司那一步的。

可她自己心裏也沒什麽主意,感覺有個律師壯壯膽也好,就答應了。

“我知道了姐,這邊的情況還不清楚,你別跟我爸媽說啊!”

人命關天的事情,她媽幫不上忙,隻能跟著瞎著急,而且,她爸如果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她想想都覺得害怕。

“知道了,你趕緊去吧,姨媽那邊我先幫你瞞著。”

看著路引章下車,龍凱旋腳都已經放在油門兒上了,忽然問道:“你帶錄音筆了嗎?”

龍凱旋知道,表妹作為英語老師,從上學時就習慣隨身攜帶一支錄音筆,平日裏用來錄給學生的聽寫,錄單詞,錄口語,幾乎從不離身的。

路引章蒙蒙的點頭,“帶了啊!下班後就直接來找你了,沒來得及去放包就帶過來了。”

龍凱旋下巴揚了揚,“把錄音筆打開裝兜裏,隻要見學生家長,錄音筆就不要離身。”

路引章總算明白龍凱旋是什麽意思了,握著錄音筆有些猶豫,“姐,這不好吧?”

學生才死,不管是什麽原因,她作為老師都應該同情孩子的遭遇才是,去安慰一下學生家長才對。

結果又是找律師,又是錄音的,路引章覺得自己如果是學生家長也受不了。

“我的好妹妹,別天真了好嗎?

現在是自媒體時代,人家隨便拍幾個視頻,放一些語焉不詳的錄音,你的下半輩子就完了!”

龍凱旋恨鐵不成鋼的瞪著路引章,“如果學生家長講道理,那就隻是一個錄音筆,可如果有人趁亂鬧事,那就是你的盾牌。

你是個成年人了,請用成年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OK ?”

路引章自己性子軟,但勝在聽勸,尤其聽龍凱旋這個厲害表姐的勸,所以雖然心裏覺得不合適,但還是留了個心。

揣著錄音筆一路摸到會議室,裏麵的同事們都呆住了。

“路老師,你怎麽進來的?

學生家長們沒堵你嗎?”

教務主任仔細的觀察著她的衣著,發現她沒有絲毫被人圍堵的痕跡,驚訝不已。

“我看到校門口有學生家長在堵門,就從家屬院後門過來的。”

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女老師陰陽怪氣的奚落她,“闖禍的是你,被學生家長圍堵的是我們!

陳主任和吳校長他們到現在還在跟學生家長糾纏呢,你倒是躲得快!”

路引章害怕的是學生的死,可不害怕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事。

“劉主任,我聽周老師說是六班的林樂顏跳水庫淹死了,我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周玉娟作為六班的班主任,勢必是要在場安撫學生家長的,路引章現在隻想弄清楚林樂顏為什麽會死。

教務主任劉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聽到路引章的問題直歎氣:“聽周老師說,那個學生昨天在你的早自習上拉肚子了?”

果然,還是跟昨天拉肚子的事情有關,路引章隻能老實承認,“對啊,當時還是我抱她回我宿舍收拾的。

但我是等到周老師來了才離開的,我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啊!

聽周老師說她是昨天晚上跳的水庫,這中間,是又出了什麽事嗎?”

那孩子膽子那麽小,說個話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路引章實在是難以想象,她會有跳水庫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