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隻有她沒交社保

甘靜知道自己想離婚沒那麽容易,可聽到路引章這麽嚴肅的話,還是有點發怵,“師姐,很難嗎?”

“曹師姐待會兒會給你發一些資料,你自己看著掂量。

反正師姐的意思是你盡快跟她碰個麵,很多事情都得你自己盡快拿主意。”

一番話給甘靜說得一顆心都提了起來,果斷道:“我周一出院後就去找曹師姐麵談。”

話說完,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路引章還是那個樣子,前後一個月的時間也的確來不及發生什麽太明顯的變化。

可甘靜看在眼裏,就是覺得路引章整個人都好像放開了。

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師姐,你現在這樣真好。”

路引章愕然,“我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不是。”

甘靜說話的時候仍然在認真打量她,“以前的你雖然也給人一種很平和的感覺,但看著懶洋洋的,好像是累到沒力氣做別的事情了。

可現在的平和卻是掙脫束縛後堅定了自己目標的從容,你是確定好以後的方向了嗎?”

路引章笑著點點頭,“不愧是從男人堆裏殺出來的女強人,這觀察力真是絕了。

我準備去外麵轉一轉,到處看一看,散散心,修整一下。

這幾天正在托人幫我換車,還有采買自駕的設備,等東西一到我就走。

這幾天我都有空,有什麽事情別跟我客氣,以後想使喚我可就使喚不著了。”

路引章的前半生過得太過乖巧安分,甘靜聽到她這話屬實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意識到這應該才是路引章一直追求的。

病容尚未退去的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真好,師姐,我真替你高興。”

“是吧,我也挺為我自己高興的。”

路引章毫不避諱地看著甘靜,“不瞞你說,在這次的事情之前,我其實挺怕自己家裏那點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的。

但這次的事情之後我才意識到,從始至終,其實真正在乎我做了什麽,以後要做什麽的,隻有我自己。

當初我的事情鬧得那麽大,可你看看,這才過去幾天?

我昨天回家搬行李的時候我們小區那些大爺大媽忙著下棋跳廣場舞,根本沒人多看我一眼。

有那麽一兩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人聽說我一個人跟整個學校打了官司,也隻覺得我膽子大,沒人覺得我做錯了。

你也一樣,有曹師姐在,你隻管放心地告訴她你的訴求,剩下的交給她就行,千萬別藏著掖著,那樣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打官司、離婚,這些事情在寧川都是極其丟人的存在。

老一輩這麽想,小輩們雖然有反抗的意識,可也難免受一些影響。

就像路引章和甘靜,他們受著現代女性的教育,做著現代化的工作,人卻生活在與過去幾十年裏相差無幾的傳統環境中。

讓她們忽然跟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環境徹底割裂開來,那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路引章是被事情逼到了不得不反抗的地步,而甘靜恰好有了路引章這個榜樣在前,所以才敢鬥膽一試。

路引章就是怕甘靜因為各種原因再一次選擇妥協才特地跑了這一趟,甘靜那麽聰明的人又怎麽會不知道路引章的良苦用心?

“師姐你放心吧,我們生意人,吃什麽都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甘靜自己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電話裏和曹爽聯係好時間去辦退院手續時卻愣住了,“大夫,這不對吧?

社保不是還有報銷嗎,怎麽會這麽多啊?”

她住院一星期,同病房的病人換了四五個,每個病人臨走前多多少少都會互相打聽一下住院花了多少。

甘靜雖然沒有主動去打聽,但病房就那麽大,其他人談論起來她想聽不到都難。

住院一個星期,同病房的病人住院費都在一千五左右,隻有一個病人因為分不清耳鳴和腦袋裏麵響,做了腦部CT也才兩千出頭一點,可她的住院費卻高達六千多,四舍五入一下差不多能湊夠七千。

“沒錯,你沒有醫保,就是這個收費標準。”

住院部的工作人員將收條和退院單子拍在窗台上,“有什麽問題找科室主任去問清楚,後麵還那麽多人排隊呢,麻煩讓一下。”

後麵的人倒是沒催她,隻是伸長了脖子看著她,見她臉上還有傷,看她的眼神中還摻雜了些許的好奇和憐憫。

甘靜也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淪落到被人可憐的地步,拿著手機登錄城市服務係統,沒查到自己的社保和醫保憑證,拿了身份證就直奔政務大廳。

社保窗口工作人員的答案和醫院收費處的工作人員的答案如出一轍,“你不僅沒有交醫保,社保也在四年前五月份就斷了。

醫保斷繳的第二個月就不能再享受相應福利的,斷繳三個月,之前的連續繳費年限也得清零,你要補繳嗎?”

甘靜站在窗口前足足有兩分鍾沒反應過來,工作人員第三次詢問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麻煩您幫我查一下這幾個人的社保繳費了嗎,沒有的話我得一起補繳一下。”

值得慶幸,因為時常幫家裏跑腿,她的手機裏有蒲寧川一家的身份證照片。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他們三個都繳了,繳的都是最高那一檔。”

甘靜從政務大廳出來的時候腦子都時空白的,曹爽的電話打過來,她機械的接起來,聽到曹爽問她什麽時候到,她才想起來今天本來是和曹爽約好要商量離婚事宜的。

“對不起師姐,我這邊出了點情況耽誤了,我一個小時後到,你要是忙的話先做別的事情也行,接下來一天的時間我都有空。”

話沒說完,就先攔了一輛車,直奔省城。

彼時路引章的案子已經徹底結束,曹爽回到了省城的事務所,甘靜是直接到事務所找她的。

之前都是在私底下見麵,看到的曹爽也和寧川大部分同齡女性沒什麽區別。

可直到今天曹爽的辦公室裏看到一身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戴著無框眼鏡,頭發高高盤起的曹爽,甘靜才真切地意識到曹爽不僅是她的師姐,而是一位年輕且優秀的女律師。

甘靜才入座,一個麵生的律師拿著文件夾走進來,“曹律,您讓我準備的資料都在這裏了,會議室大屏已經調試好,隨時可以使用。

另外,古村拆遷案的談判定在下午四點,明天早上還有一個勞務糾紛案在中院第二次開庭……”

那助理律師一下子說了許多行程,最後才放下文件夾離開。

曹爽接過文件夾打開,順便打開電腦,電腦開機的聲音響起時甘靜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曹爽看的笑出來,“別緊張,我們都這麽熟了,放輕鬆,咱們就事論事。”

甘靜自己都說不清楚那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是怎麽來的,隻能尷尬地笑笑,“師姐,您發給我的那些資料我都看過了,我和蒲寧川名下的財產其實就紫荊公館那套大平層,還有我們一人一輛車。

結婚後我們的工資都是各管各的,存款之類的也都沒有互相打聽和幹涉。

不過我之前因為公司的原因一直沒交社保,後來結婚後蒲寧川主動提出替我交靈活就業險,說那樣可以多交一些,退休後能比在私企多領一些養老金,但我今天早上才發現他根本沒給我交社保,這能不能作為我們感情破裂的證據?”

曹爽雙手搭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往後一靠,“這當然也能算作是一種佐證,包括他隱瞞無精症、多次對你動手等這些事情在尋常的離婚案件中都可以是強有力的證據。

但是甘靜,我不跟你繞彎子,你知道你自己身上有多少短板嗎?”

甘靜尷尬地點頭,“雖然這些年我一直在盡可能地減少兩家的來往,但我爸媽從我公公手裏要的東西肯定不少。

甘立的工作,我爸現在開的那台車……”

她還在掰著手指頭細數她爸媽從蒲寧川父母手裏索要的好處,曹爽卻將電腦屏幕轉過來對著她,“那些都不是問題,你看看這些。”

“這是什麽?”

甘靜一臉茫然的問著,人已經湊了過去。

看清楚屏幕上的內容,她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從包裏翻出眼鏡戴上,鼠標迅速往下滑。

曹爽也不閑著,“你不用懷疑自己的眼睛,你的名下有三家皮包公司,我已經去查了,這三家皮包公司,就一家叫祥源的4S店好歹還有個門店,平時給人做一下貼膜、洗車之類的活兒。

剩下的兩家完全是皮包公司,就是用來避稅的。

而且你名下還有一筆四十萬的商業貸,連合同都簽了。

就這些東西不搞清楚,你要是堅持和蒲寧川離婚,下半輩子不吃不喝幹還債都夠你還一輩子的。”

甘靜震驚地搖頭,“師姐,我發誓,我從來沒有簽署過這種合同,還有這些公司,我完全都不知道。”

“看出來了。”

曹爽淡定道:“但我看出來沒用,這三家皮包公司就是在你名下。

至於你那份商業貸,簽的是電子合同,時間也不久,就在兩個月前,我建議你去查一下最近有沒有給人發過什麽驗證碼之類的。

還有你的身份證和你名下的電話卡,沒有這兩樣東西,這些皮包公司、商業貸的手續辦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