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病態的關注
頒獎晚宴上那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如同在霍予奪那顆本就混亂不堪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慕晚清那看似無辜的踉蹌,他本能的擔憂與失態,以及她隨後展現出的、與那張柔美臉龐截然不符的驚人力量和冷靜……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尖銳的刺,深深紮入他的腦海,反複提醒著他——他被算計了!被那個頂著舒窈臉的女人,當眾狠狠地羞辱了!
憤怒?屈辱?不甘?
這些情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但他內心深處,卻還有一種更加強烈、更加難以言喻的情緒在瘋狂滋長——
是執念。
一種近乎病態的、想要徹底掌控、徹底揭開慕晚清所有秘密的執念!
她到底是誰?
她和舒窈到底是什麽關係?
她那身詭異的身手從何而來?
她背後的“魅影資本”又隱藏著什麽目的?
她接近他,算計他,羞辱他,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麽?
這些問題,如同無數隻螞蟻,在他心頭爬搔、啃噬,讓他無法安寧,無法思考其他任何事情。
霍氏集團內部的暗流湧動?股東元老的不滿?那些曾經能讓他輕易皺起眉頭、需要耗費心神去處理的商業事務?
在“慕晚清”這個巨大的謎團麵前,似乎……都變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他的生活重心,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那個危險而迷人的女人,徹底偏移。
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將自己完全埋在工作中,雖然依舊會出現在公司,但更多的時候,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枯燥的報表和會議上。他會長時間地對著慕晚清的調查資料發呆,會反複觀看那些通過各種渠道弄來的、關於她出席各種場合的監控錄像,會像一個偏執的偵探,試圖從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中,找出破綻,找出……屬於“舒窈”的蛛絲馬跡。
然而,結果總是讓他失望,甚至……更加煩躁。
慕晚清就像一個被最高明的工匠精心打磨過的鑽石,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完美無瑕,冰冷堅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破的縫隙。她的言行舉止,她的商業手腕,她的社交禮儀……都完美地契合著“慕晚清”這個海歸精英的人設,找不到一絲一毫屬於過去那個怯懦、卑微、甚至有些笨拙的舒窈的影子。
除了那張臉……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這張臉,成了霍予奪心中最大的魔障。
他開始不受控製地、近乎病態地關注著慕晚清的一舉一動。
他要知道她每天的行程安排,她見了什麽人,談了什麽事,去了哪裏……他動用了霍氏最頂尖的情報資源和人脈,像一張無形的巨網,試圖將慕晚清的生活徹底籠罩在他的監視之下。
張敏和其他核心下屬,都能明顯感覺到自家老板的變化。
“霍總,這是‘星河科技’那邊遞交的最新合作方案,需要您盡快批複。”張敏將一份重要文件放在霍予奪麵前,小心翼翼地提醒。
霍予奪的目光卻依舊膠著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慕晚清今日的行程安排——下午三點,與某位藝術品收藏家在城中一家私人畫廊會麵。
“嗯。”他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滑動著,腦子裏想的卻是:她去畫廊做什麽?是真的對藝術感興趣?還是……另有目的?她喜歡什麽樣的畫?是像舒窈一樣喜歡那些安靜的風景畫,還是……會喜歡更抽象、更大膽的作品?
“霍總?”張敏見他毫無反應,隻能硬著頭皮再次提醒。
霍予奪這才像是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眼神卻依舊有些渙散:“什麽事?”
張敏無奈,隻能再次重複了一遍。
霍予奪皺著眉頭,拿起文件隨意地翻了幾頁,然後幾乎是看也沒看地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行了,就按這個辦吧。”
張敏看著那份關乎數億投資的重要文件就這麽被草率地處理了,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卻又不敢多說什麽。他知道,現在的霍總,心思根本不在這裏。
他的心,早就被那個叫慕晚清的女人……勾走了。
或者說,是被那個酷似舒窈的幻影……徹底困住了。
霍予奪的病態關注,並不僅僅停留在暗中的監視和調查。
他開始……更加頻繁的“偶遇”慕晚清。
有時是在某個商業論壇上,他會“恰好”坐在她附近的位置,用那雙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她。
有時是在某個高級餐廳裏,她與合作夥伴用餐,他會“恰好”也訂了鄰桌,目光看似隨意地掠過,實則在捕捉她用餐的習慣,她喜歡的口味……(他記得,舒窈口味清淡,不吃辣,那這個慕晚清呢?)
有時甚至是在她下榻的酒店樓下,他會坐在車裏,沉默地等待著,隻是為了……看她一眼。看她從車裏走下來,看她走進酒店大堂,看她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這種行為,連霍予奪自己都覺得……荒謬,甚至……可恥。
他什麽時候變得像個變態的跟蹤狂了?
但他控製不住自己!
他就像一個吸食了毒品的癮君子,明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可能是劇毒,明知道每一次接近都可能帶來更深的痛苦和羞辱,卻還是無法抗拒地被她吸引,想要靠近,想要……占有!
他想要撕開她那層冰冷的偽裝!想要看到她真實的反應!想要確認她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那個讓他午夜夢回、痛徹心扉的……幽魂。
這種病態的關注和執念,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霍氏集團的事務被他一再擱置,重要的決策被他草率處理,甚至連他母親蔣玉蘭的幾次“勸告”和“警告”,都被他煩躁地置之不理。
他的世界,仿佛隻剩下了“慕晚清”這三個字。
他像一個迷失在沙漠裏的旅人,將她視為唯一的海市蜃樓,明知虛幻,卻又固執地、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方向追逐而去,哪怕前方……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而對於霍予奪這種近乎病態的關注,慕晚清自然是了如指掌。
她感受著那無處不在的監視目光,應付著他那一次次刻意的“偶遇”,心中隻有冰冷的嘲諷和……一絲越來越強烈的、屬於獵人的興奮。
很好。
霍予奪,你越是關注我,越是為我瘋狂,就陷得越深。
你越是想要揭開我的秘密,就越會落入我為你精心編織的陷阱。
你的病態,你的執念,你的痛苦……都將成為我複仇的養料。
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一步步走向毀滅。
她看著鏡子裏那張與舒窈一般無二、卻又充滿了冰冷力量的臉,緩緩露出了一個絕美而危險的笑容。
遊戲,才剛剛開始升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