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斷氣時,渣總給白月光披上婚紗

第29章 溫庭筠

霍予奪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病態關注,像一張無形的巨網,試圖將慕晚清的生活徹底籠罩。然而,這張網雖然嚴密,卻並非無懈可擊。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更高層級的社交圈子裏,即便是霍予奪,也無法做到完全的掌控和監視。

比如,由京城幾大頂級世家聯合舉辦的一場私密性極高的古董鑒賞沙龍。

這場沙龍不對外開放,受邀者非富即貴,且大多是真正懂得欣賞藝術、底蘊深厚的家族成員或行業翹楚。以“魅影資本”合夥人身份,並展現出不俗藝術鑒賞能力的慕晚清,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而霍予奪,雖然霍家也有資格參與,但他本人對這種“附庸風雅”的活動一向興趣缺缺,加上近期的狀態,更是直接缺席。這倒是給了慕晚清一個難得的、可以暫時擺脫那道灼人視線的喘息機會。

沙龍設在一處仿古園林之中,曲徑通幽,布置雅致。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處,或低聲交流,或仔細鑒賞著陳列的珍品。

慕晚清穿著一身改良式的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身姿,長發鬆鬆挽起,露出光潔的頸項。她沒有佩戴過多華麗的珠寶,隻在耳垂點綴了一對溫潤的珍珠耳環,整個人透出一種清冷脫俗、如同水墨畫般的氣韻,與周圍那些珠光寶氣的貴婦名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她並沒有刻意去結交誰,隻是安靜地欣賞著那些年代久遠的古董字畫,偶爾與同樣駐足的賓客交流幾句,言談間展現出的深厚文化底蘊和獨到見解,讓不少人都暗自稱讚。

就在她凝神欣賞一幅宋代山水畫軸時,一個溫潤清朗、如同春風拂過玉石般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可行可望,可遊可居’,郭熙論山水,意境高遠。慕小姐對這幅《早春圖》的仿作,似乎也頗有感觸?”

慕晚清聞聲轉頭。

隻見一位身著中式改良盤扣襯衫、氣質儒雅溫和的年輕男子,正站在她身側,臉上帶著淺淺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目光清澈而專注地看著她,帶著欣賞,卻沒有任何侵略性。

男子的年紀看起來與霍予奪相仿,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如果說霍予奪是冰冷霸道的暗夜君王,那眼前這位,則更像是溫潤如玉、才華內蘊的世家公子。他的五官俊朗清雋,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種經過良好教養沉澱下來的從容與貴氣。

慕晚清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此人的信息——蘭醫生提供的資料庫裏,有他的檔案。

溫庭筠。

京城溫家的嫡長孫。溫家是真正的百年望族,底蘊深厚,雖然行事低調,但在政商兩界的影響力,絲毫不遜於霍家,甚至在某些領域猶有過之。而溫庭筠本人,更是年輕一代中的翹楚,不僅繼承了家族的商業版圖,更以其溫和的手段、長遠的眼光和在文化、科技等新興領域的卓越投資而備受讚譽。

與霍予奪那種充滿了掠奪性和毀滅性的商業風格不同,溫庭筠更像是一個運籌帷幄、潤物無聲的布局者。

這樣一個人物,無疑是比霍予奪更加……難以揣測,也可能……更加有利用價值的“棋子”。

慕晚清的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無波的表情,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地回應:“溫先生過獎了。隻是覺得畫中山水氣象萬千,令人心生向往罷了。”

“慕小姐過謙了。”溫庭筠的笑容溫和依舊,目光落在畫上,語氣帶著真誠的欣賞,“剛才聽慕小姐與幾位前輩談論書畫,見解獨到,絕非‘略懂’那麽簡單。倒是庭筠班門弄斧了。”

他的態度謙和有禮,既表達了欣賞,又不動聲色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尷尬,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慕晚清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眸裏,第一次,似乎……流露出了一絲除了冷漠和算計之外的、真正意義上的審視。

溫庭筠……這個人,給她的感覺,與她接觸過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沒有霍予奪那種令人窒息的控製欲和侵略性,也沒有其他那些試圖接近她的男人眼中或明顯或隱藏的欲望和算計。他的欣賞,似乎……很純粹?

純粹?

慕晚清在心底冷笑一聲。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真正的純粹?尤其是在他們這個充滿了利益交換和虛偽算計的圈子裏。

溫庭筠的溫和儒雅,或許……隻是他更高明的偽裝罷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利用他。

扳倒霍氏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單憑她和“魅影資本”的力量,或許足夠,但過程必然艱難且漫長。如果能借助外力……比如,溫家這樣足以與霍家抗衡的力量……

那麽,她的複仇之路,無疑會順暢得多。

如何借助溫家的力量?

最直接的方式,自然是通過眼前這位溫家的繼承人——溫庭筠。

如何讓溫庭筠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助力,甚至……成為她對抗霍予奪的武器?

慕晚清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溫庭筠那張溫文爾雅、帶著真誠笑意的臉上。

或許……她可以利用的,不僅僅是商業上的利益捆綁。

還有……男人對女人的興趣。

或者說……感情?

慕晚清的心,在那一瞬間,變得如同萬年寒冰般堅硬,也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冷靜。

感情?愛?

這些東西,對她而言,早已是隨著舒窈的“死亡”而被徹底唾棄的、毫無價值的垃圾。

如果……利用溫庭筠對她的“欣賞”,甚至……將這種欣賞,引導成更深的“好感”,乃至“愛慕”……

如果,為了達成這個目的,需要她付出一些……“代價”……

比如,偽裝出一些虛假的溫柔和回應?

比如,與他進行一些“親密”的接觸?

甚至……

慕晚清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幽深而危險,仿佛淬了毒的黑曜石。

如果……需要犧牲她的身體呢?

和溫庭筠……或者其他任何一個有利用價值的男人……發生關係?

就像……那些出賣身體換取利益的女人一樣?

這個念頭,讓她的胃裏,幾不可察地翻湧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但隨即,就被更強烈的、冰冷的恨意和決絕所取代!

那又如何?

她的身體……這具殘破的、被修複過的、承載著無盡痛苦和恨意的軀殼……如果能成為她複仇的武器,如果能加速霍予奪和蘇蔓雪的毀滅……

那點所謂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麽?

和她所承受的那些背叛、傷害、以及死亡的痛苦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隻要能複仇!隻要能讓那對狗男女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別說隻是逢場作戲,玩弄感情,就算是讓她真的出賣身體,讓她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毫無廉恥的工具……

她也……在所不惜!

反正,她的心,早已死了。

剩下的這具軀殼,不過是複仇的容器罷了。

用它來換取最終的勝利,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裏,慕晚清看向溫庭筠的眼神,悄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冰冷的疏離感似乎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柔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欣賞和……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點……羞澀?的複雜神情。

她微微低下頭,避開了溫庭筠那溫和的目光,聲音也似乎變得輕柔了一些:“溫先生見笑了。我對書畫,確實很感興趣。隻是……平日裏忙於工作,很少有這樣的機會能靜下心來欣賞。”

這副帶著些許“示弱”和“遺憾”的姿態,與她之前那副冰冷強大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想要探究和……保護的魅力。

溫庭筠看著她這細微的變化,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也更……真誠了一些。

“那真是太可惜了。”他順著她的話說道,語氣溫和,“如果慕小姐不介意,改天……庭筠倒是可以做東,邀請慕小姐一同去參觀幾處私人收藏,或許……能讓慕小姐有所收獲?”

這是一個……試探性的邀請。

慕晚清的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喜和……一絲猶豫:“這……會不會太麻煩溫先生了?”

“能與慕小姐這樣的知音一同交流,是庭筠的榮幸,何來麻煩?”溫庭筠的笑容依舊溫潤,目光誠懇。

慕晚清看著他那雙清澈真誠的眼睛,心中再次閃過一絲疑慮——難道……他真的隻是純粹的欣賞?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壓下。

無論他是真情還是假意,都改變不了他即將成為她棋盤上重要棋子的命運。

“既然溫先生如此盛情……”慕晚清抬起眼眸,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了感激和些許羞澀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更加柔和動聽,“那……晚清就卻之不恭了。”

溫庭筠看著她臉上那如同冰雪初融般的、難得一見的柔和笑容,眼中的光芒,似乎……也變得更加明亮了。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而這一切,都被不遠處,一個假裝在欣賞瓷器、實則一直用眼角餘光關注著這邊的貴婦,盡收眼底。

這位貴婦拿出手機,悄無聲息地拍下了一張照片,然後……發送給了一個特定的號碼。

照片上,正是慕晚清和溫庭筠相談甚歡、甚至……相視而笑的畫麵。

可以預見,當這張照片,出現在某個本就處於病態關注和強烈占有欲中的男人眼前時,將會掀起……何等狂風巨浪!

而慕晚清,對此……心知肚明,並且……樂見其成。

霍予奪,你不是想知道我接近你有什麽目的嗎?

很快……你就會“明白”了。

隻不過,那“明白”的代價,或許……會比你想象的,慘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