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裴時矜希望她再嬌縱一些
謝韞吸了吸鼻子,聞到了熟悉的甘鬆香氣。
在城外的荒野邊,在風雪簌簌的夜晚,裴時矜又一次找到了她。
她這會有些神思遊離的想,難不成他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否則怎麽每次她落難的時候,他都能知道她在哪?
裴時矜撫了撫她腦後的發,又摸了摸她冰冷的麵頰,不由分說地將身上的鶴氅解下來披到了她的身上。
“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滿身都被冰雪浸潤著,他再晚來一會兒她都要成冰雕了。
謝韞鼻頭紅紅的,啞聲道:“下雪了馬車又壞了回不去就這樣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裴時矜搓了搓她的手,又將她兩隻手緊緊攥住收在他的腹前,給她取暖。
“你是不是讓暗一暗二不要來找我?方才他們估計是看又突然下了雪,便往我這遞了個信。”
謝韞汲取著他的溫暖,帶著軟軟鼻音嘟噥了一聲。
他鳳目裏含著無奈,微微揚眉喚道:“謝韞。”
謝韞一凜,茫茫然抬頭。
他怎麽忽然叫起她的全名來了?這不是嚇人嗎?
裴時矜抬了抬下巴,攥著她的手也更緊了些,不容置喙道:“我其實希望你能更嬌縱些。”
“我如今是你未婚夫了,你有什麽事情是都可以讓他們來找我的。”
再嬌縱一些、再蠻橫一些。
攥著他的領口質問他為什麽來得這麽遲。
或是方才他來的時候她撲進他懷裏哭一哭咬他一口。
這些都沒有關係。
而不是這麽懂事。
謝韞杏眼間有水光微微流轉,好似有些懂又有些沒懂,這時就聽到身邊傳來一聲清咳。
謝右安看著如膠似漆的兩人,雖然不忍心打擾但也還是出聲打擾了。
喬令妤則抿著唇偷偷笑的十分開心,一雙眼幾乎彎成了月牙。
裴時矜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給她將鶴氅的係帶也輕輕係好。
“我帶了一些人,待會讓他們騎馬帶你們回去。”
他看了一眼大致的人數,心中慶幸好在是帶了點人手的。
雪有漸漸下大的跡象,謝韞一把攥住了裴時矜的胳膊,囑咐道:“那你記得吩咐人將阿妤送回喬府,一定要將人送到。”
裴時矜攏了攏她額前有些淩亂的發,溫聲道:“這我知道,放心吧。”
說著,他手中動作一頓。
他皺著眉又摸了摸她的額前,謝右安茫然問道:“怎麽了?”
裴時矜側頭看他,嗓音又驚又怒:“她有些發熱了,你們不知道嗎?!”
謝右安一驚,忙上前貼了貼謝韞的額頭,喬令妤也一下跳了起來。
“肯定是因為筠筠穿了我那雙濕的繡鞋,我阿娘說寒氣都是從腳底升起的,都怪我……”
裴時矜一把將謝韞打橫抱了起來,冷聲道:“我先帶她回城,蕭翎會將你們帶回去的。”
他身後的蕭翎拍了拍胸脯,朗聲道:“這裏交給我,大人放心吧。”
喬令妤眼眸微紅,嗓音也帶著急切:“你進城就帶她去找個大夫看一看,筠筠,我明日就再過去看你!”
謝韞自己也十分震驚。
不過是一隻鞋,又在風雪路走了半遭,這麽容易就發熱了嗎?
隻是看裴時矜的神色也不似作假,偏偏她自己沒太大感覺,隻是的確有點感受不到雙腳的存在了。
興許是凍木了。
裴時矜將她圈在懷裏上了馬背,下巴抵在她頭上囑咐道:“坐穩些,我帶你回家。”
謝韞後背抵著他寬闊的胸膛輕輕應聲,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明明還是置身在雪地裏,可好像周遭一點兒都不覺得寒冷了。
許是有他在的緣故吧。
北風刮麵,風雪聲猶自未歇。
裴時矜單手勒著韁繩,一隻手揉捏了下她的肩膀,而後去攬她的腰肢。
無人瞧見在這蕭瑟的冬夜裏,一男一女同乘一馬的輪廓身影。
謝韞動了一下,裴時矜便將速度放緩,低頭睨著她道:“可是覺得冷了?”
風這樣大,她又沒戴麵衣,臉頰肯定如割刀子似的。
裴時矜便將鶴氅的領口往上提了提。
謝韞臉頰一圈都是絨毛,紅了臉低聲道:“不是,我就是調整一下姿勢。”
她又動了一下,往後靠進他堅實的胸膛裏。
頭頂上傳來幾聲悶笑。
挺好,不會委屈自己。
謝韞被他這笑鬧的心裏有些熱,似是有些不甘示弱地轉過頭親了一下他的喉結。
她的唇溫軟濕潤,裴時矜眼眸登時染上一縷道不明的暗色。
便是攥著韁繩的手也有青筋暴起,滿是說不出的欲色。
真是,這個時候都還要撩撥他。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裴時矜低頭,啞聲問她。
謝韞眨了下眼睫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麽,輕聲道:“我覺得我還好,你還是先將我送回家吧,爹娘既沒看到我也沒看到哥哥,這會肯定是急壞了。”
原本和他們說好申時末就回去的。
裴時矜攬著她腰肢的手摩挲了一下,低聲道:“好,我先將你送回家再去請個大夫。”
謝韞輕輕應聲。
兩人在馬背上幾乎是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她恍若能隔著衣裳聽見他胸膛有力的心跳。
而後便忽然想到,明年四月就是他們的婚期了。
聽著並不遠,可一日一日跨過去也是有些漫長的。
中間還夾雜著一個過年。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謝韞仰起臉道:“裴時矜,等過年的時候,你來槐清巷和我們一起過吧。”
兩人如今都是板上釘釘的婚約了,一起過個年也沒什麽。
裴府那裏沒有家人,蕭翎好歹還有蕭顏陪著。
她想象了一下偌大宅邸裏裴時矜獨自守歲的畫麵,心裏就泛起酸意。
裴時矜挑了下眉,俯身貼在她耳畔道:“你爹娘便能允許?”
他是可以去過個年,隻是他記得,槐清巷謝家隻有三間屋子,他們如今又沒有真的成婚,他去了能睡哪?
謝韞耳根有些熱,低聲解釋道:“隻是過年而已,一起在院子裏吃飯一起守歲,他們有什麽不允許的?”
從前薛鶴眠還能來家裏吃飯呢,她的準未婚夫怎麽也是有點特權的吧?
“若是喝多了你就和我哥哥睡,或者叫我哥哥送你回去。”
裴時矜低低笑了一下:“好。”
有人陪著過年是個什麽滋味他早忘記了。
她如今這樣說,倒真的讓他的心裏也生起了期待。
唇角也跟著揚起。
雪散滿地,長夜在這時也有了幾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