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88章 徐有容質問她

謝韞在這張黑子螺母的羅漢**睡了極好的一覺。

昨夜她和謝老夫人在這張榻上敘話,後來也不知是誰先睡了過去,隻是謝韞醒的時候錢嬤嬤已經將早膳都布好了。

她趿鞋下地,簡單梳洗過就盯著謝老夫人用了些碧梗粥和幾樣清淡小菜,而後去院子外頭找了蕉葉。

蕉葉也正穿戴齊整地等她,屈膝喚她:“謝姑娘。”

兩人走到那株海棠樹下,謝韞輕聲問:“你再將昨日的情形與我細細說一遍。”

她聽了錢嬤嬤說的,可錢嬤嬤是聽蕉葉說的,為防有什麽遺漏的還是再問她一遍更穩妥些。

蕉葉便一五一十細細說了,末了攏著眉道:“姑娘,她會不會去了槐清巷?”

她在府裏這些時日,沒有聽聞謝玉茗和燕京哪家府邸的人交情多好,自然而然就會想到她會不會又回了槐清巷。

畢竟除了這裏,她也就對那處最為熟悉了。

謝韞沉思片刻搖了搖頭:“她應當不會回去,興許在哪個客棧裏頭待著。”

她多少也是有些了解謝玉茗的,被撞見發生了這樣的事,她在外頭躲風頭還來不及,若回了槐清巷,肯定也知道丞相府遲早會派人去那處打聽。

他們能想到的,徐有容也能想到。

況且她和槐清巷鬧過不虞之後,憑她的心氣定也是不想回去的。

大抵就如她說的這樣,在哪個客棧裏頭想出路呢。

不過眼下,她倒並不最關心她去了哪裏。

“蕉葉,她這段時日應當不會再回丞相府,你在祖母身邊如常照應即可,昨夜匆忙,忘了說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謝韞眼角眉梢堆著的都是後怕,眼中神色也極為真摯。

她將蕉葉放過來,防止的就是前世下毒那樣的事,誰知謝玉茗這回像是吃錯了藥一樣,當著外頭一眾仆從居然就想在房裏直接下手!

她就沒有想過,一旦祖母出了意外,整個府邸裏的人首先懷疑的就會是她嗎?

這都有點不像是謝玉茗會做的事了,完完全全的沒有理智,如同受了什麽刺激一樣。

蕉葉連連擺手,也後怕道:“姑娘言重,都是婢子分內的事,昨日也險些……”

她咕咚咽了口口水。

好在她多留了個心眼,見裏頭半天沒有聲音悄悄看了一眼。

否則她現在真得跪在佛祖跟前懺悔,也沒臉和謝姑娘還有大人交代。

說到謝姑娘和大人,聽聞下月就是他們的大婚了,也不知屆時她能不能跟著謝老夫人身邊一同過去觀禮。

畢竟他們能修成正果,她也是極為高興的。

兩人在樹下站著,謝韞沉吟著在想事情,待回神時就聽蕉葉屈膝喚了聲夫人。

謝韞扭頭,見徐有容站在回廊下怔怔看她。

她還是往日的樣子,穿一身竹青色的長褙子,淡而冷的眉眼這會蒙上一層說不出的情緒,身後跟著趙嬤嬤並著兩個丫鬟。

謝韞斂了眉眼走過去行禮,喚她丞相夫人。

“你……”

徐有容沒想到還能在丞相府看見謝韞,說了個你字之後就說不出旁的話來,一雙眼不住地打量她。

看她的氣色也看她的打扮,好似的確比在丞相府更惹眼了一些。

明明並沒有簪什麽華貴金飾,隻穿著素衣布裙。

卻好像頂上這株海棠樹往年開的最盛時的打眼模樣。

謝韞抬眼看她,細聲解釋道:“丞相夫人莫怪,我昨夜聽聞祖母感了風寒許多日也不見好,這才想過來看看,原想著晚些再去和夫人請安的,禮數上是我不周了。”

她來看謝老夫人,名義上是該知會當家主母的。

徐有容堵了堵,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怪異。

你要說謝韞不好吧,她這番話也算是全了禮數,還低著眉眼與她滿臉都是歉意。

可你要說她有孝心,偏偏她還管謝老夫人叫祖母,偏偏不喚她一聲母親。

明明她小的時候,會撲到她跟前軟下嗓音喚娘,後來見她總是對她淡淡的,就開始喚一句母親。

也是低著眉眼,不同的是那時沒有情緒。

但徐有容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不對。

謝韞還喚謝老夫人祖母,是因為她們祖孫感情一直很好,可她待謝韞往日並不親熱,如今再見麵生疏也是難免的。

因此她隻頷了頷首,竭力壓下那點複雜,淡淡說一句:“你有心了。”

“我來給你祖母請安,你既來了便可以在府裏多住兩天,若有什麽缺的可以隨時來找趙嬤嬤。”

反正她和趙嬤嬤也熟悉的。

徐有容將話說到這裏,自覺也在禮數上回應了她,便抬起腳往裏走。

謝韞輕輕喚住了她。

徐有容腳步一頓,偏過頭有些疑惑地看她。

謝韞認真看了她一眼,道:“夫人來除了請安,可也是要說府上大小姐失蹤一事?”

徐有容聽她直白,目露幾分不悅:“你要說什麽?”

她都說是來探望老太太的了,怎地還關心她府上的事?

這錢嬤嬤也真是的,什麽都告訴她,如今她都是外人了。

謝韞目光很平和,低低道:“夫人不要誤會,隻是祖母今日早上身子剛好些,原先錢嬤嬤都是將這事瞞著的,怕擾了祖母心緒,況且祖母的確什麽都不知,夫人問了,除了讓祖母也跟著一起憂心之外沒有旁的作用。”

她原先是想囑咐錢嬤嬤和蕉葉,等祖母身子好了再將謝玉茗自己離家出走的事告訴她。

可昨夜過後,她聽到祖母為謝玉茗準備的那一份嫁妝,改變了想法,覺得能瞞一時是一時。

兩種說法,都對祖母休養無益。

一種是直言不諱地告訴她謝玉茗企圖加害她,一種就是她們如今對外的說法,說謝玉茗是因為不滿意祖母和謝淮書安排的這樁親事,所以離家出走。

祖母不管聽了哪一種,都會難受。

那至少等她病好了,再去受這個打擊。

徐有容被她的話一噎,目光也染上幾分惱怒。

她想也不想地開口:“你說的輕巧,玉茗是老太太的嫡親孫女,如今她失蹤了合該讓老太太也知曉!你一個外人憑何在這裏指手畫腳,萬一老太太昨日見過玉茗知道什麽線索呢?難道就要被你這句話給耽擱了嗎?玉茗已經失蹤一夜了你知不知道!”

一個女子失蹤一夜,能發生多少事情!

徐有容說起話慣常都是口不擇言的,趙嬤嬤在一旁拉她的袖子,急道:“夫人!”

夫人這話說的太重了。

謝韞隻略怔了一下,並沒有什麽太失落或是傷心的感受。

隻是不可忽略的,她在心底裏有點兒羨慕起了謝玉茗。

她得到了自己幼時那幾年,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那就是徐有容的關心和維護。